徐渭打理书坊生意很用心，事无巨细皆要过问。
毕竟这是徐言交给他做的第一件事。将差事办好，是此刻徐渭唯一想做的。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来妙峰堂的主顾基本都是奔着《西游释厄传》来的，至于《四书集注》、《五经集注》这类的科举工具书，反倒无人问津，略显不好意思。
尽管他很喜欢这本《西游释厄传》，但并未不由得想到这书会卖的如此好。
不过徐渭倒是心态很好，他现在是一人书坊掌柜，而不是酸腐的读书人。帮助东家赚钱才是现在他首要关注的事情。
定海县并不大，不久《西游释厄传》的这本奇书就在城中传开了。不管是满口诗书的读书人，还是粗通文墨的市井小民都赶来凑热闹，买上一份回去。反正薄薄的一个小册子也没多少资金，比直接买整本书便宜多了。即便不好看下次不买了便是。用妙峰堂伙计的话说就是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仅仅一天书坊的存货便已经售空，不得不加紧赶印。
徐渭以为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便打算从明天开始限制购买的人数，采取限量发售的模式。
自然这还是徐言给他建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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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徐公子实在有远见，限量发售的模式下，《西游释厄传》的热度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比以前更火了。
早早的便有人赶到妙峰堂外排队，生怕来晚了买不到。
当然这便衍生出了一人问题，那就是买书的主顾都在抱怨一次印的章回太少，看的不够过瘾。徐渭听到最多的话便是催更。
可这却也不是徐渭能够解决的问题。
毕竟《西游释厄传》的作者乃是华阳洞天主人而不是他徐渭。就算徐渭再着急也没有用。
徐渭不禁感慨，这世间还真有这种视金银为粪土的妙人啊。
徐渭还曾经主动问过徐言两次，看看能不能叫华阳洞天主人快些更新章回，但徐公子的答复是华阳洞天主人很随性，什么时候愿意写了什么时候更新。他也拿不到稿子。
明摆着能够赚大钱却是毫不心动，依然能够坚守本心。这实在是太难得了。
至此徐渭便不再催了。就凭这《西游释厄传》的质量，便是更得慢些也有的是人看。
书坊的进项很可观，徐渭当然是打心眼里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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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更关心的是妙峰堂能否出了去。
毕竟定海县还是太小了，看书的人有限。
要想赚大资金，还得把分店开到府城乃至杭州去。
那里人口众多，又多是喜欢读书的。
以《西游释厄传》的质量一定会大受追捧。
自然这种事不是他一人掌柜说的算的，打定主意后徐渭便打定主意前往徐府与徐言商议一番。
却说徐渭赶来徐府时见徐言正在打拳，便静静在一旁等候。
待徐言一通拳法打完了，这才笑道：“公子这套拳法倒是干净利落，只是徐某从未见过。不知叫什么名字。”
徐言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和声道：“这套拳法叫做太极。讲究刚柔并济，内外兼修。呼吸吐纳是它的关键，讲究意气形神的统一。”
太极拳在后世可是鼎鼎有名的拳法，但在嘉靖时期还未出现。徐渭当然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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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这拳法看起来并不难，便是书生孩童也可习练。”
徐渭对太极拳颇感兴趣。
“怎样，文长兄也有意习练这太极拳？”
徐渭连连摇头：“我便算了吧。”
徐言招呼徐渭坐定，自有府中婢女端上瓜果茶水。
“文长兄尝尝这泡西湖龙井的味道如何，是我外公命人从自家茶园里采的。”
徐渭先是抬起杯盖闻了闻，一股清香扑鼻而来。
随后他浅酌了一口，浓郁的茶香便盈满口腔。
“好茶，真乃好茶也！”
徐言淡淡笑着道：“文长兄若是喜欢便拿几斤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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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渭喟然叹曰：“徐某无功不受禄啊。”
“文长兄这是甚么话。这几日书坊的生意这么好，都是文长兄的功劳。”
徐言毫不吝啬的夸赞道。
徐渭摇了摇头：“都是奔着《西游释厄传》去的。有没有徐某都是一个样。”
稍顿了顿，徐渭接道：“对了公子，徐某今日来便是想和公子商议开分店一事的。定海县毕竟太小。咱们手里有这么好的稿子却不能赚取应有的利益实在是可惜。不如在府城、杭州各开一家分店，不出意外所赚银两应该是当前数倍。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徐渭本来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徐言是否会同意。
谁料徐言一拍大腿：“我也是这样想的，这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稍顿了顿徐言接道：“本来我还在等大宗师按临主持院试。但左右等不来，后来一想大宗师即便来了也肯定先主持杭州、绍兴等府的。宁波肯定要往后排。如此一来我还在定海县作甚。倒不如去杭州逛逛。”
徐渭眼中露出惊喜：“公子要去杭州？”
徐言微微颔首：“文长兄可愿意同行？正好可以考察下分店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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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渭自然是想去的，微微颔首道：“徐某自然是愿意追随公子的。然而这妙峰堂里的事情...”
徐言见他顾忌的是此笑声道：“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找个人看店便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既然如此，徐某但听公子调遣。”
“那便明日一早出发。”
徐言也不犹豫当即拍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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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半天时间还是有不少事情要准备的。
随身衣物银两自不必说，还有给资金老先生准备的烧酒徐言整整备了几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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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办法老爷子好的就是这口，若是徐言去了杭州却没给老爷子带宁波特产黄酒，钱老胡子一定吹到天上去。
即便儿子早就去过一次杭州，但徐怀远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毕竟上一次他们父子同行，儿子就在身旁可以随时照顾。
徐言向他保证了几次徐怀远才勉强同意，并叫他一到外公那里便写信报平安。
徐言自然一一应下。
这次再赴杭州他的心态已大不一样，轻松惬意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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