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东谷忙不迭让封凌定下时间。
封凌还没问沈淮，他想的是要等忙过这阵宣传。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沈淮也是这样想的，“等最忙的宣传期结束，在我进下一个剧组之前，再结合夏姝的行程，选一天。”
“好，先忙宣传，他是个大闲人，让他等着没事。”
在如火如荼的宣传中，《青霄》在京珀娱乐旗下的网络视频平台上架了。
这两年沈淮成了好剧的标志，这又是他第一部 耽改剧，再加上原著的热度和cp粉的狂热，宣传的给力，刚一开播，观看人数就突破耽改剧最高记录。
因为题材限制，这是沈淮这几年唯一一部没有上星的剧，只能在网络平台上播放，但全平台给了最好的推荐位，最黄金的播放时间。
封凌看了一眼后台数据，稍稍松了口气。
他始终担心这这部剧扯沈淮后腿，毁了他多年积攒的口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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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看来，至少在开播时没扯后腿。
封凌给沈淮一小碗刚剥好的坚果，跟他一起看《青霄》第一集 。
《青霄》主要讲魔宫宫主朱夜曦和正道天之骄子程怀霄的故事。
是前几年的经典狗血故事，在现在看来没那么有新意，但经典狗血始终有人爱吃。
朱夜曦病态疯狂，程怀霄人如其名，前期心怀天下，正道楷模。
两人前期相遇时，朱夜曦是以天下第一美人的朱溪女装身份。
朱溪表面清冷纯洁，背地里搞臭、搞死了不少名门之士，暗地搅得正道一团乱。
“她”遇到程怀霄后，和以前对别人一样勾引他，只可这次真的给他下药，把他勾上床了。
在让程怀霄心动后，“她”又彻底消失了。
程怀霄对“她”又爱又恨，复又遇到“她”就成了魔宫宫主朱夜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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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夜曦长得雌雄莫辨，小时候更是漂亮得跟个小女孩一样。
两人相爱相杀一段时间，朱夜曦被关在程怀霄的家里，程怀霄在染黑的过程中，发现朱夜曦就是他小时候说过要娶的小女孩。
他们两家意外在塞外结识，程怀霄把那个不爱说话的小孩当成了女孩，喜爱异常，玩笑说长大了一定要娶她做妻子。
就在他们分开不到十天，朱夜曦一家被灭门，他辗转被人贩子带到中原，一路长成了一人病态疯癫的魔头。
剧中第一集 ，沈淮首次女装出场。
在拍摄时，封凌就被惊艳到一次，经过后期处理美化，再看还是怔住了。
他回过神，忍不住打开弹幕。
弹幕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根本看不清。
封凌：“……”
沈淮拍他胳膊，“关了弹幕，看不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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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凌忙把弹幕关了，又去看微博。
一人刚爆的热搜，#沈淮天下第一美人#，下面跟着好好几个其他诸如#沈淮女装#之类的热搜。
这边视频平台还刚放，热搜词条后面就出现了一个红色的“爆”字，这是封凌看过爆得最快的热搜。
他点进热搜广场，几乎就是颜狗的天堂。
全是各种剪辑美化的剧中朱溪的照片、表情包、动图、短视频。
【你对沈淮的美貌一无所知。】
【你懂甚么是天下第一美人。】
【请问内娱新出现的此颜值天花板女演员是谁？】
封凌呼了一口气。
沈淮挑眉，“怎样感觉你在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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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凌松了口气地抱住沈淮，头埋在他肩上，“自然紧张，我之前一直挂念。”
沈淮笑了声，他明白封凌在挂念甚么，“我又不傻。”
他选这部剧是有考量的，如果只是封凌这一个原因，他会好好考虑，不会那么直接就答应。
封凌见他这么笃定，彻底放心。
电视上，剧情还在继续。
封凌看了沈淮一眼，他视线放在电视上许久，说：“不会的。”
沈淮见他放松了下来，又看了一眼电视上此时正播的剧情，貌似随意地问他：“要是你是程怀霄，在没发现朱夜曦的身份前，先发现了朱夜曦是用另一幅面孔勾引你，你会介意吗？”
他又轻松肯定地补了一句，“只要喜欢就行。”
沈淮愣了一下，向嘴里塞了一颗圆白的夏威夷果仁，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继续看电视。
沈淮看着他的侧脸时，封凌忽然转头对他笑，“至少要是沈老师换个面孔钓我，只要是因为喜欢我，不是别的原因，我就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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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集40分钟，两集不久就放完了。
看前两集基本上能看出一部剧的水平，沈淮和封凌看完就放心了，除了复盘不用再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而观众们以为太少了，这才两集，就大规模到《青霄》官博和视频平台官博下，喊着快出超前点播。
不管他们多激烈，《青霄》雷打不动地每周五到周日一天两集，一周六集地播放。
既满足一下观众，又不全部满足，吊着他们延长热度周期。
三天刚过去，大家都意识到这部剧爆了。
按照阿童的话说是：“我下去扔个垃圾都能听到有人讨论这部剧。”
讨论度和热度可见一斑。
封凌这两天十分开心，这天他满脸喜色地拿着手提电话给沈淮看：“看，沈老师，你的粉丝一亿两千万了，成了粉丝最多的男明星，我们庆祝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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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淮粉丝破亿时他就想庆祝了，可那时沈淮在剧组又不让他去。
这下沈淮成了粉丝最多的男明星，他一定要给沈淮庆祝。
沈淮诧异，“这几天涨了这么多吗？”
封凌点头，“最多的一天涨了800多万。”
有一夜爆红，但之前没基础的明星，一天涨过此数字。
沈淮刚出道时也涨了好几次此数字。
但对于一个很有知名度，高曝光好多年的艺人来说，涨这个数字实在难，即便沈淮也难免惊讶。
看来他想的对，他演言情剧已经走得差不多了，耽改剧是他突破的一人新领域。
沈淮也有点开心，当年他的目标，一一都实现了，就连最不强求的粉丝数，也超过了目标的一亿。
好像，他的这一生，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明亮温暖又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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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沈淮说：“不是正好要和秦东谷、夏姝一起吃饭吗？就一起庆祝吧。”
秦东谷是封凌关系最好的一个发小，夏姝是圈内他唯一愿意交心的朋友，再带着阿童一起，就很好了。
封凌立即：“我来安排，我看看夏姝的行程表。”
“后天晚上？”
沈淮点头：“好。”
封凌非常开心，他大声喊在一面捯饬手机的阿童，“阿童，行准备好你的一身粉色衣服了！”
“嗯？”阿童立即抬头，“有什么好事吗？”
“天大的好事。”封凌正经说。
沈淮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
他此日实在开心，可能开心得太过，老天爷看不下去，给他找了点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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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淮刚要准备这件事时，收到了梁扬的消息。
最近他收到众多人的消息，几乎全是恭喜和其他好消息，只有梁扬的消息不一样。
梁扬：[沈老师，沈教授出事了。]
梁扬：[具体甚么情况我现在也不明白，都在说一个小时前沈教授是被救护车带走的。]
梁扬：[你要回到看看吗？]
梁扬：[我再去给你打探一下。]
沈淮微愣，盯着手提电话面上一点情绪也没有。
下飞机坐上梁扬的车后，梁扬立即跟他说：“我听政经系的同学说，是课堂上有人讨论《青霄》，应该是cp粉，讨论得有点激动，被沈教授赶出去了。”
“她们不满沈教授的处理方式，投诉到校长室，在校长工作间跟沈教授吵了起来，也不知怎样弄的，沈教授就气到被救护车带走了。”
他不太理解，怎样生气还能这么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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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淮给封凌回完消息，跟他说：“他有高血压，心脏也有问题。”
而且，他也接受不了同性恋。
即便现在同性恋越来越被认可。
梁扬不知所措地“啊”了一声，要是这样，可能真的很严重。
他不由得想到上次跟沈青河吵架，又开始后悔。
沈淮没注意到他的情绪，他正看车窗外的风景。
从机场到医院，经过他初中时的学校，让沈淮有点恍惚。
他犹如很久很久没回此城市了，不只六七年。
连学校的大门和墙都换了，要不是门后那棵熟悉的大梧桐树和校名，他差点没认出来。
加上上辈子，大概有十几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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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淮捏了捏鼻梁，恍惚得不明白沈青河现在应该长甚么样。
学校环境相对简单，年轻人多，众多教授看起来比同龄人年轻，沈青河不一样，他才五十多岁，头上就有了不少白发。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闭眼着眼时眉头看起来也犹如是皱着的，因为经常皱眉眉间纹太深了。
他睁开眼，伸手拿床边的水杯要喝水，看到大门处的沈淮愣了一下，只愣了一秒，他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脸色变得尤为可怕。
他急着坐起来，喘着粗重的气，手上的水杯直接冲沈淮砸过去，“你还要不要脸！”
那是梁扬上课时发现过的水杯。
两层玻璃杯，杯底常常沉着厚厚一层茶叶，浓醇泛黄的茶水衬得杯子很厚重，看起来是坚厚不易摔碎的质地。
发现那张完美的面上血丝越来越明显，梁扬恍然回神，“沈老师、沈老师！”
当它被砸到门上，碎片在沈淮面上留下一道血丝时，梁扬才知道这个杯子的玻璃脆弱又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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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紧张得话都说不出来。
沈淮的呼吸又缓又沉地呼出来。
他明白梁扬在焦虑什么，他能感受到脸上那一下的刺痛，也能感受到右肩被茶水溅到的滚烫。
面上一定是破了，肩上一定是红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对自己的身体很了解，是封凌说的受不得一点委屈的娇贵。
其实这没甚么，上辈子沈淮甚么苦没吃过，什么委屈没受过。
可不明白是不是最近他被封凌宠太过了，连总裁都随便踹，贺山鸣的面子也不用给，这一刻过往全涌上心头，他竟不能忍受这一下。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沈淮盯着沈青河气喘吁吁的样子，沉默几秒，弯腰捡地上被摔破的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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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扬一瞬间被怒火和窒闷堵住前胸。
他是上过沈青河的课，跟沈青河发生过争吵的，深知沈青河有多顽固和窒息。
刚才的行为也是一样让人气愤。
他偏偏是沈淮的父亲。
父亲就罢了，还有高血压和心脏病，不能受气，一气可能被气出个好歹。
沈淮即便吃饭的脸被划伤，也要弯腰把他摔破的杯子捡起来。
那可是沈淮啊，是他仰望喜欢的人。
梁扬委屈得差点哭出来。
他喉头哽咽，忙蹲下去捡。
杯子被摔成两大半和一些小碎片，沈淮捡了杯底那大半块，梁扬就去捡小碎片，怕他捡时划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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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淮捡了那一大块霍然起身来，掀开眼皮看向沈青河的方向，神情淡淡地举起手里的半个杯子。
“啪嚓！”
杯子的下半部分又在距沈青河头部两厘米的白墙上猛地碎开。
更细小的碎片在落在沈青河的肩头上，病床上。
梁扬：“……？”
梁扬：“…………”
沈淮：“演一部古装剧时练过投壶，没不由得想到才一年准头就没了。”
梁扬：“……”
这是准头没有了吗？
沈青河原本见沈淮弯腰捡他砸碎的杯子，心里舒服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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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料到，沈淮这一下猛烈又精准的反砸。
耳边猝不及防响亮的杯子炸裂声，把他惊得一懵。
接着，怒火攻心。
“你、你、你……”
沈淮嗓门淡淡的，“还想体面地活的话，我劝你心平静气。”
沈青河差点被他气晕过去，“你滚！谁让你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来的？”
“我也不想来。”沈淮说：“我是以为你要动大手术，家属签字没人签，那也太可怜难堪了，怕传出去影响我的名声。”
沈青河：“……”
沈淮说完这句，根本没看他被气成甚么样子，他低头目光投向还拿着两片碎玻璃的梁扬，沉声对他说：“起来。”
“你是今年刚c位出道的当红爱豆，有那么多妈妈粉和女友粉宠着爱着，谁让你做这种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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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
梁扬蹲在地上仰头愣愣地盯着他。
他面上那一道血丝在冷白的肤色上红得艳丽，和他下眼睫处的小红痣交相辉映，在枯白素净的病房里，好看得耀眼晃神。
梁扬听到自己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全身在发热。
见他傻愣愣的没动，沈淮皱了皱眉，直接拉他胳膊把他拉走。
沈淮一手拽他走，一手戴上口罩。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沈青河犹如最终找回自己的声音，推倒什么东西怒喊着：“滚、快滚！”
梁扬听着后面气急败坏的怒吼，盯着拉着自己的沈淮，心跳怦然，眸子明亮得不可思议。
急匆匆追到医院，不敢现身的封凌，全副武装，焦急探看，一眼就看到沈淮在拉着梁扬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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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生脸上带着刺眼的傻笑，一副魂都黏到沈淮身上的样子。
躲在厕所门后的封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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