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半天的课,又参加了一次小组活动,放学时天也还亮着。林恩动身离开学校后没有再回酒店,保镖开车把他送回了地下城的家。
时隔近一个月再来到这栋半山别墅,除了临近秋季,草木不如上回茂密了,别的也没什么两样。林恩进入前院,发觉大门敞开着,有几个工人此时正往楼上搬东西。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林恩回家的路上始终惦记着那幅摄影,听到英嫂这样说,他也顾不得客气,急忙上楼去看。
曾在酒店里服侍过他的佣人英嫂迎出来,客客气气地对他说,“小少爷您的书房快布置好了,要不要上去看看?”
姚洲把采光最好的一间屋子留给他用作书房。林恩到了二楼,工人放下家具准备离开,林恩与他们错身而过,推开书房门的时候,他的手有些抖。
朝南的房间光线充足,家具都是新置办的,正对着书桌的一面白墙上挂在林恩心心念念的母亲遗作。
尽管几周前他就早就仔细看过这幅摄影,然而今天再次见到,那种振奋和震撼还是一点没减。
林恩一进书房就关上了门,独自在里头待了一人多小时也不见出来。
期间姚洲的助理往家里打过电话,英嫂在电话里一五一十地说明林恩的情况,又询问对方,“我该不该去请小少爷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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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请示了姚洲,继而回复英嫂,“姚先生说不用,他想待多久待多久。”
林恩的心思不难猜,一个在林家从来不受待见的私生子,陡然间得到一幅生母的遗作,这意义对他而言太重了,他也需要时间消化情绪。
姚洲说了不让人打扰他,英嫂就一直没上二楼。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居家服,眼眶有些泛红,估计是在书房里哭过。
直到临近晚饭的点,楼梯那边传来跫音,是林恩下来了。
英嫂为人很机敏,只当甚么也没看见,仍然笑着和他说话,“小少爷来得正好,最后一人菜刚出锅。”
英嫂不是住家佣人,姚洲只雇佣她白日的时间,做完晚饭她就走了。
林恩转头看了眼餐桌,那上面摆着两荤一素。
英嫂像是猜到他的疑问,立刻解释道,“姚先生晚上不回到吃饭,就小少爷一个人用餐。”
林恩点了点头,先是犹豫了下,而后问英嫂,“冰箱里的食物我行用吗?我…想煲个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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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嫂没想到他提出这么个要求,也愣了,继而说,“小少爷想喝甚么汤我来做,怎么能劳烦你自己动手。”
林恩先说“不用”,顿了顿,才道出原委。他是想给晚归的姚洲煲汤。
林恩没有那么养尊处优的身份,在林家大宅居住时甚至不被允许去主楼用餐。有时他就在偏楼的厨房里自己动手做点简单的饭菜。
由于祁恩美生前喜欢做煲汤类的食物,林恩从十岁以后失去母亲陪伴,总是怀念这种味道。日积月累下来,他煲的汤品还算有些滋味。
英嫂听他这么一说,不多问了,告诉他冰箱里的食材齐全,要什么都有,他可以随意使用。
英嫂收拾东西下班走了,林恩没急着吃饭,先去查看了储存的食材。尽管他和姚洲早就结婚一周,却还没有同桌吃过饭,林恩没什么底气地揣摩着姚洲的口味,最后打定主意做一份松茸乳鸽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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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洲这晚有应酬,到家已是夜深时分。进门以后他见厨房还亮着灯,便循着光走过去。
姚洲走路完全没有声响,正对着笔电写作业的林恩被他吓了一跳。
见到姚洲出现,林恩倏地从餐桌边霍然起身来,“你,你回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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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还不睡。”姚洲问他。
林恩抬眸看了眼墙上的钟,十一点了。他不会说那些温软迎合的话,一开口就直奔主题,“......我煲了汤,你喝么?”
姚洲一听,皱起眉,“英嫂没给你做饭?”
林恩知道他误解了,连忙解释,“她做了,是我不仅如此煲的汤......想给你尝尝。”
最后一句“想给你尝尝”,林恩说得小声且不自然。
姚洲这下心领神会了,林恩这么晚还在厨房里等着,原来是想让自己喝他煲的汤。
姚洲没想过要他等门,更没要求他做任何家事。煲汤这事挺出乎意料的,但姚洲当下并不多问,拉开一把餐椅坐定了,说,“甚么汤?我尝尝。”
林恩从砂锅里盛出一碗色泽金黄的乳鸽汤,端到姚洲跟前置于。
“乳鸽汤,小火煨出来的。”
晚饭以后林恩就一直待在厨房里,一面和同学在线上讨论小组作业,一面守着这锅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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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明白姚洲会怎样认为自己下厨这件事。毕竟林恩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会讨好伴侣的人,何况他们之间没有任何感情基础,一点寻常伴侣间的互动都难免让各自以为不好意思。
可是此下午林恩独自在书房待了那么久,也渐渐地想心领神会了一点事。
到目前为止,姚洲算是信守承诺的,至少他答应林恩的每件事都在婚后办到了。没有中断林恩的学业,也把祁恩美的遗作交到了林恩手里。
林恩长到这么大,遇到守信的人不多,他想要试着多相信姚洲一点。毕竟自己还有一件大事要仰仗姚洲找人追查。
林恩不怎样懂得感情里的进退往来,也不会撒娇示好,只能用这种方法表明自己的态度。
姚洲或许是猜到了他煲汤背后的意思,把他端来的乳鸽汤几乎全吃了,置于碗勺后说了句,“汤不错。”
说完,他靠在椅子里,看着坐在长桌对面的林恩。笔电的荧光映着一张年轻清秀的脸,姚洲问他,“明天还煲汤吗?”
林恩愣了愣,面对隐隐有些笑意的alpha,说,“明天也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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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由于一碗乳鸽汤的缘故,住进新家的第一晚不如林恩想的那么难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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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洲在睡前泡了个澡,他的本意是让林恩陪着一起泡的,但林恩实在放不开,磕磕绊绊地拒绝了,姚洲便没有勉强他。
等到姚洲围着一条浴巾从浴室出来,借着卧室柔和的灯光,林恩发现了他身上的伤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左肩、手臂,腰侧都有刀伤和枪伤,看得出来有些年头了,与新长的皮肉虬结在一起,似乎当时并未得到妥善的护理。
林恩毫无防备地见到一具劲实有力的男性身体,脸刷一下红了,迅速移开视线不敢再看,但心里还是忍不住想着那多处伤口。
姚洲半湿着头发走到衣柜前,他没有避着林恩,直接拿掉浴巾开始换睡衣。
虽然在酒店时两人已经有过好几次亲密行为,但当时都关了灯,林恩也在混乱之中,无暇注意姚洲身上有什么异样。今晚再一看,那一处一处的伤痕形态各异,不难想象受伤时的凶险。
林恩从没见过身上带有这么多伤疤的人,不由自主心下恻然。
姚洲穿好衣物,走到床边坐下,问他,“第二天上课么?”
林恩避着视线,说,“上的,早上第一节 有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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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已经十二点了,林恩很少这么晚睡,都不明白明早起不起得来。
姚洲关了灯,林恩也跟着躺下。卧室里陷入一片昏黑,林恩安安静静地躺在大床一侧,小心翼翼抓着被角,就连呼吸都压得很低。
姚洲起先没说甚么,过了几分钟,伸手把他捞到身边。
林恩还戴着项圈,龙柏气机的信息素仍在持续挥发。姚洲摸到他颈后,把项圈给解了,扔在床头柜上,告诉他,“以后洗澡和睡觉时不用戴。”
这条项圈是特制的,长期使用会有催化腺体复苏的作用,只是现在姚洲不打算让林恩明白实情。
林恩被他搂在怀里,脑袋动了动,像是是在点头。
姚洲自认是个不懂温情的人,但林恩出现在他生活里的这一周,留下的痕迹很浅,并不让他觉得厌烦。
他没有松手去和林恩各睡各的,而是继续搂着怀里的人,说了句,“明晚我回到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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