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城的监牢有些昏暗,只有两侧过道上有几盏油灯散发着幽幽的微光,潮湿的地面能扑些干草便算是极好。
孙奇搬了把椅子坐定,隔着栅栏看着青春探子有些脏兮兮的脸颊,不由得想到青春探子要在这样的环境下活过一两年不免有些心疼。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心疼的同一时间孙奇心中又有些愧疚,说到底青年会落的如此还是因为自己泄露了全数楚国探子的方位,否则李正直又怎会那般轻易避过所有眼线将兵力送到泰安城。
不由得想到这里,孙奇又有些惧怕青春探子醒来,要是青春探子质问自己,自己又该如何作答?
然而该来的总是会来,青年紧闭的双眸微微抖动,不等孙奇反应过来便睁开了眼,在这双眼中有抱负有热血,更有为了国家付出一切的决心。
孙奇不敢直视这双眼,此时他只以为屁股下的木椅犹如长满了利刺,他有些坐不住想要开溜,然而却被青春探子一声师傅打消了念头。
“来吧。”孙奇一咬牙抬头目光投向青春探子,准备好了将一切和盘托出的准备。
“师傅,这是哪里?”青春探子痛苦的揉着后脑努力回忆着自己昏迷前发生的一切。
“我们……”青春探子好似想起了甚么随即又发现了身边的监牢:“我们被抓了?”
收藏本站追更方便
但是很快,年轻探子又发现不对,身处监牢内的只有自己一人,孙奇分明是坐在监牢的过道上。
“师傅,这是哪,到底怎样回事?消息您送出去了吗?”青春探子上前把住栅栏急切问。
“这个地方是瑞城监牢。”孙奇的声音有些嘶哑更有些难以启齿。
他二十岁参军时也像青年这般抛头颅洒热血甚至因为不要命的冲劲屡立奇功,三十岁回到楚国后他担任了教官一职专门为楚国培养优秀探子。
林争带军进攻横山关时他只是正巧运送来一批新培训好的探子,却因为安善终的请求被卷进了这场战争,他本来再做三年就要衣锦还乡了!没不由得想到人到中年却推翻了自己前半生的事业……
“瑞城监牢?”青春探子闻言一愣,松开抓着栅栏的手,有些失魂落魄的退后几步跌坐在地上。
“您真的……真的背叛了楚国?”青春探子明知事实已经摆在自己目前,当时能够在后面袭击自己的只有孙奇,但是他还是不远相信,还是要孙奇亲口承认。
“……”
孙奇张开口想说些甚么,最后还是无言点头。
“怎样会!”年轻探子的咆哮声瞬间响彻整间监牢,在一旁看守的狱卒投来询问的目光。
阅读提示:请勿转载本站内容
孙奇摆了摆手狱卒这才回身动身离开。
二人的交流更加刺激了青春探子,他即刻冲上来疯狂撞击着监牢的栏杆仿佛一头野兽要冲出牢笼。
但是栏杆实在是太坚固了,任凭青年如何撞击都是纹丝不动。
孙奇闭着眼知道青年此刻什么都不会听进去,只等青年冷静一点再准备说话。
不久撞击声停止,青春探子的头发早就散乱下来,他流着泪看着孙奇。
“师傅,告诉我吧,到底怎样会!到底是什么样的酬劳,才能让伟大如您都心动!”
听见伟大二字孙奇的心瞬间被触动,从始至终他都不明白自己在青春探子心中竟然是这样的地位。
可是事已至此孙伟也没办法回头,此刻孙奇仿佛失去了全身的力气瘫坐在椅子上:“其实也没有给我什么,只是活着而已,好好的活着。”
“只是活着?”青春探子闻言一愣,仿佛难以置信的问道:“只是活着?”
“对,只是活着。”孙奇点头。
不要错过下面的精彩
轰!
前所未有的撞击声刺痛了孙奇的耳膜,青春探子两手再度抓上栅栏:“我如此信任您将您带回落雁关,却没不由得想到您竟是个贪生怕死之人!”
年轻探子喘着粗气,盯着低头坐在椅子上的孙奇,那低落的模样竟让青春探子从愤怒中清醒了许多。
“到底是什么原因,您告诉我吧。”青春探子回忆往昔,孙奇绝不是贪生怕死之人,其中绝对有隐情。
孙奇闻言惊讶抬头盯着目前青年难以置信的呼唤道:“文生?”
“您说吧,无论您说甚么,文生都信。”年轻探子点头开口说道。
孙奇点头,从袖子的夹层中取出来一枚早就失去了味道的香包。
香包即便染血然而不难看出缝的很细致,只是上面一道宛如狰狞疤痕一般笨拙的修补痕迹却出奇的扎眼。
孙奇仿佛宝贝一般的将香包捧在手心,即使是林争的金元宝也没有被孙奇这般对待。
“在我将你送上战场不久后,我便在宫中遇到了这香包的主人。”孙奇将香包凑到鼻前闻了闻,尽管味道早已散尽,但是孙奇还是回忆起那女子的笑容。
请继续往下阅读
“她与我不同,我已经是而立之年,她却娇嫩的像一朵刚开的花。”
“因为有些功劳,我被准许在宫中带刀,她撞到我的时候可着实是吓了一跳,我安慰了好久她才止住哭声。”
“之后我就有事无事往宫里跑,只是为了多见她几面,每一次她都带着笑脸。”
“最后一次见面我问她是否愿意跟着我,要是愿意我便调来宫中待个三五年,之后衣锦还乡一定也带着她一起。”
说道这个地方孙奇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红着脸将这香包塞给我,就坐在我旁边也不跑也不说话。”
“我自然明白她的意思,这是面皮薄害羞着不好意思说,于是我这五大三粗的糙汉就抓起她的手跟他说等我送完最后一批探子去沙场就调来宫中天天与她见面。”
“我说完她也终于顶着红扑扑的小脸跟我说,我打听过知道你有一个老母亲,你去的这些日子我会帮你照顾好她,你一定要好好的回来。”
“我答应她一定要好好的回去一定要。”孙奇握着香包,眼神最终坚定了许多,世人行说他孙奇贪生怕死被判国家,但是他一定要好好的回去,家中还有一人女孩在照顾自己的老母亲,他怎样能不守承诺。
“师傅,您知不明白,就因为这些您背叛了自己坚持了一生的事情,甚至可能因为您,我们楚国会损失无数的儿郎!这些人就没有家人吗?他们的家人就没有在等着他们回家吗?”文生大声责问着孙奇。
精彩不容错过
“我明白我做错了。”孙奇点头:“但我宁愿背负这一世骂名背负着世人谴责,然而我不愿让我的家人背负生活的重担,我孙奇能抗!她们在等我!”
“您早就忘了。”文生连连后退几步坐在牢内摇摇头:“我们每一人人每一个士兵负重前行的理由就是为了更多像您一样温存的家庭,如今您这样做真的就对吗?您真的问心无愧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无愧!”孙奇猛然站起通红着眼复又开口说道:“我无愧!有人在等我!我要好好的活着回去!”
“你就在这里好好呆着,我已经求人好生待你,等战事结束你就重新获得自由了,到时候随你怎么说,然而我现在要回去!”孙奇说完好像生怕文生再说什么匆匆动身离开了监牢,他的本意是想说服青年好好在这个地方活过两年,因为热血终会冷却,剩下的只有对平淡的渴求。
然而孙奇没不由得想到,文生竟然字字珠玑,让他只想好好回家的心都产生了动摇,于是这场谈话就在孙奇的败逃中结束了。
孙奇一路都在念叨自己没错,同时选择性的忽略了自己心中的愧疚,就是在这种失神的状态下险些撞到站在前方的林争。
“啊,大人……”孙奇见到前方的白色人影几面停住脚步脚步,抬头时就是林争那张出尘的脸。
“怎么了?双眼通红,哭了?”林争见孙奇脚步匆匆神色低沉,尤其是那双眼睛更是充满血丝于是问道。
“人到中年,总是念旧情。”孙奇大方承认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挡了挡脸。
好文推荐继续阅读
“这没甚么。”林争摇头:“人都是念情的,我家中二老都弃我离去,留下一个大烂摊子给我处理,按理说我理应恨透了他俩,但是我时常会想念他们。”
林争淡淡说道。
孙奇呆呆的瞧了瞧林争:“小人有个问题想问大人。”
“说说看。”林争点头。
“想好好的回家有错吗?”孙奇低声问。
“何故有此一问?”其实林争发问时便早就明白了一切,只是他没有去点破。
“无缘无故,只是心生此问,便问了。”孙奇摇摇头开口说道。
林争没有再问,而是点点头思考了一会。
“回家自然确实,无论何时何地身处甚么样的境地,想回家的心永远不会有错。”林争站在月色下身影都染上了一层月光。
“我懂了。”孙奇苦笑着点头:“没不由得想到大人如此青春然而看事情却如此透彻。”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与林争相比自己这三十余年简直空活,孙奇在心中暗叹。
“算不上透彻,旁观者清罢了。”林争最后看了孙奇一眼,便转身动身离开了。
孙奇这才心领神会,林争早就明白一切,但是却没有责问自己,也没有用文生要挟自己。
相关推荐
同类好书推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