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西战败之后，淳于越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差点把自己饿死，后来稍微恢复了一点，但也始终精神不振。
不久，他就回高昌王王庭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屠淖留在了下庄，被任命为总帅，一整个冬天，他是一天都没歇着。
他知道，凉军一定会打过来。
情况却很不乐观。
这个冬天，伤病减员让军队承受了不小的损失，他麾下拢共不到六万人。
淳于越则在后方招募新兵，说是招募，其实已经到了全民皆兵的地步。
他们只能寻求外援。
一封接着一封的信，不断送去光明圣庭，却都石沉大海，一点回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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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圣庭就像是聋了瞎了，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他们被彻底放弃了！
李怀这边则在两个多月前，就收到了光明圣庭的讲和信，是讲和，而不是求和。
光明圣庭站在第三方的立场上，想劝李怀放弃进攻高昌王部。
呵呵！
好人全让他们当了。
想屁吃！
军队开拔后半日，先锋部队早就到了黄河边上，他们对河西那边连续侦查了三个月。
行说，河西有几根草，都数清了。
确定屠淖没有派兵防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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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为了求稳，李怀还是命令燕高阳，在河东布置一个炮营，掩护军队渡河。
咕隆！咕隆！
走在最前面的是数十辆牛车，每辆牛车上都托着一根铁链，一车一根，每根都有大腿那么粗。
乃是李怀三个多月前，确定要继续打后，让后方特意生产的。
他要在黄河上，架起一座桥！
嗖！
由武师把铁链牵引过河，一共是十八条铁链，分作两组，平行七条，两边高半人处各一条。
在黄河中间打三个三角桩，用来支撑中间的重量，同一时间在三角桩的上游，打半圈疏水墙，就如同鸟笼一样，用来拦住冲下来的杂物，和水流冲击。
铁链和三角桩都架好后，便开始上原木，相隔三丈远一根，这些原木横在铁链桥的下面，用来固定每根铁链之间的间隔。
这一段黄河流域在黄土高原上面，没有甚么泥沙，不然，李怀也不敢这么架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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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上面固定一层木板，木板的厚度，足以支撑大炮通行。
因此！
凉军开始有次序的过桥，全军过去后，留下了一人营的兵力，在两头苦修营寨。
两座铁链桥就架好了，这是此世界首次，有人在黄河上架起了大型桥梁。
守卫铁链桥，以及铁链桥附近的渡口。
李怀之所有要修建这两座桥，主要目地并非是为了让军队方便过河。
而是为了后勤通行更顺畅。
这一战，可是远征！
过了黄河后，凉军兵分两路，李怀率领一军，从南向下庄进攻，齐元白则率领一军，从北向下庄进攻。
齐元白又回到了过去的阵地板上，隔着湟水和下庄对峙，李怀因为是从南边走的，几乎可以直接兵临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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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说几乎？
好家伙！
屠淖这个家伙，一个冬天的时间，竟然在下庄周围，挖了一条护城河。
引的是湟水河的水。
他还有专门的疏水道，这也就是说，他不怕凉军故技重施，堵湟水淹他了。
并且，下庄的城墙也加高加固了不少。
行隐隐约约发现，山林之中还有伏兵。
屠淖这意思，等于是要坚守到底。
下庄堵在入口处，绕行是绕可去的，也没有必要绕，他之后进攻高昌王部腹地，也需要下庄这座城中转。
一场攻坚战，无法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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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轰轰！
先打上几轮实心弹，试试城墙的坚固程度。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颗颗弹丸砸在城墙上，竟然只是砸出一个小豁口，几乎没有什么实质效果。
这样算下来，得连续轰十天半个月，估计才能把城墙打烂，那时候，打出去的炮弹，都能堆成一面墙了。
“王爷，他们用糯米加固了城墙。”燕高阳禀报道。
够狠！
高昌王部估计是饭都快吃不上了，竟然还用糯米加固城墙。
“停止炮击！”
李怀下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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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另想办法，强攻肯定不行，伤亡太大了。
又没有办法智取。
怎么办呢？
李怀注意到两边的山林，便对燕高阳招了招手，问他，“如果把炮架在旁边的山上，能直接打到城内吗？”
燕高阳捡起望远镜，看了一眼，估算了一下距离，又思量了一番。
“能吊进去。”
意思就是打抛物线，利用惯性，让炮弹自由落进去，威力会小不少。
“那也够他们吃一壶了。”
李怀找来传令官，先和齐元白交换了一下意见，两人竟都想在一块去了。
凉军的优势，就是大炮，况且是行上山的大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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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分头执行。
李怀负责南边，齐元白负责北面。
就是山间的散兵有些麻烦。
管不了那么多了。
李怀带着火铳队，用刀盾兵开路，就往山上推进，只要敢冒头，啪啪就是一轮排枪。
他们要敢冲下去，刀盾兵在前面挡着，火铳则在后面啪啪乱射。
没有战术，只有技术！
不服？
你也可以用火铳啊！
你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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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里的屠淖也注意到了凉军的动向，他没想到，凉军会先进攻山里的散兵。
即便没想到，然而预想过这种情况，他给的命令是，如果凉军进攻他们，他们就往山深处跑。
等凉军停下来，再回头骚扰。
他想法是好的。
李怀却一点不急，他到山腰后就停住脚步来了，然后命令士兵，把周围的树木全部砍了。
一天砍不完，就砍两天，两天砍不完，就砍三天，他都等了一个冬季，还差这几天？
几天后。
山腰处的草木被清理的干干净净，一只兔子都藏不住，还专门修了一条通往山下的简易小路。
再调一人营上来，看住后面。
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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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兵把底座一拆，扛着炮管上山，在山腰间构造一个炮兵阵地。
植被都被砍光了。
凉军的一切行为，都暴露在屠淖的眼中。但他看见了，又能怎样样？
有本事，出来打啊！
陇西之战，是他十五万对凉军八万，他没打赢。
现在，凉军十六万对他六万！
李怀随便分兵，对他都是优势兵力。
他敢出来吗？
“不好！”
屠淖暗道一声不好，急忙让士兵寻找掩体，躲了一会儿，都没有听到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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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明白凉军在等什么。
李怀自然是等齐元白那边给信号。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不久！
啾！
一发红色信号弹升空。
“开炮！”
燕高阳怒吼道。
轰！轰轰！
轰！轰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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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两面的山腰，同一时间冒出一阵白云的硝烟，炮弹呼啸划过半空，落在了下庄城里。
砰！砰！
房倒屋塌，人死马嚎！
两面夹击，不可能有完美的掩体，除非他们提前挖了地道。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继续打！猛力的打！”
每当炮弹如暴雨一样打出去，而且不用顾忌打多少的时候，燕高阳就显得尤为兴奋。
就跟打了鸡血一样。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娘的，就算炮弹不要钱，你也别给老子乱射，把炮扶正了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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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快慢怎样这么慢，平时训练的时候，都想娘们去了，上阵就枪软。”
“陈二壮，打不错啊，再来一炮，回头赏你半斤谷子酒。”
“就这样，猛力的打！”
“……”
城内！
“弟兄们，再坚持一会，凉军不可能始终开炮，坚持到最后，就是胜利。”
“丢了下庄，凉军就要进攻你们的家乡，你们的牛羊，你们妻女，都将成为凉军的战利品。”
“为了部落，为了大王，昆仑神守护着我们！”
炮弹如暴雨一样倾盆而下，砸的轰隆响，也不知道这些话，能不能被人听见。
但他们都在咬牙苦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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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怀盯着城里的效果，倒也算不错，可是跟那种啾~砰~轰的比起来，还是差太远了。
凉州的技术，还是落后了点，还得努力！
“弟兄们，冲啊！”
跑进山林深处的那些散兵，却忍不住了，他们无法盯着兄弟被如此欺辱。
红着眼睛冒了出来。
李怀只是向他们瞟了一眼，无能为力的咆哮和冲动，在敌人眼中，也是笑话。
现在，李怀就是他们的地方。
“这里交给你了，我下山去。”李怀对燕高阳招呼一声，管都没管他们，就下山了。
他们根本不可能精进防线，出来就是送死！
屠淖以为躲着就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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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能便宜他。
“把护城河填了，准备强攻！”李怀下令道，炮击他可以躲，强攻，他怎样躲？
另一面。
齐元白也在安排人渡河从北面强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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