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7章 要跟我走吗？
这个宇宙中的时间流速与幻想乡的时间全部不同，连秦登也不明白它们之间到底差了多少倍。
不碍事，他会等的，因为他知道那个等着他的妖怪不会等很久，于是他要在这里等，等到他想要的回答。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漆黑的长空落下了，磅礴天幕向着地面倾巢涌去，雨滴夹杂着雪点打落在秦登的身上，他没有反应，只是将身上的外衣用一只手取下，盖在怀中那人的身上。
昼与夜，日与月，星与云，还是冷热交替、还是静化作风。
这都无所谓。
只可是少许的日夜，只可是些微的疏星自空的正面流动至背面。只不过是时间。
他便等着。
一万年，是一人恐怖的数字。
一年有着365天，而十年便是3650天，若以此类推，似乎时间也是飘渺的数字，从秦登的目前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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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并不是如此，时间并不只是数字。
一万年，代表着原始部落的人类从磨制石器，到征服地球。这不是数字，而是人类文明的长度。
秦登眼见着他们挽救了此地球，让地球上的一切生命重现生机，眼见着栖海花造访地球，为地球带来新的礼物。
也看着栖海花悄悄动身离开，盯着人类踏入浩瀚星河的时代，看着人类再度动身离开自己的家乡，向着不可知的未来而去。
可着与秦登没有关系。
他只是在默默地等待着。
正午则炎热异常，灼烧和炙烤着大地，将一切水汽尽数蒸发，源源不断地化作朦胧的气翩然起舞。
有一日的清晨，格外寒凉。朝露悬挂秦登满身，垂然下落。
到了下午时分又是另一份面孔，空留大地的余热沉闷烘干着最后剩余的水滴，亦有着草根拼了命从缓缓下落的烈日手中抢下属于自己的战利品，它垂头丧气却依然活着。
晚上则已转为令人安心的温和，湿润、丰盈的气机包围着世界上一切剩下的物事，为活下来的生命给予奖励，大地与天空转变着自己的身躯，只轻柔地、极轻柔地抚摸着夜晚的生命，偶然间有微风吹过，像是耳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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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在言语时嘴唇微张的吐息。
“……”她想要说些甚么，却发现自己无法将音节拼接起来，只是张大着唇舌。
秦登微笑着将自己的手指搭了上去，示意她先不要着急。
“其实，你早就救了一切了。”秦登挥手，将笼罩在天幕上的黑夜撕开，重放光芒。
“娜德也早就跟着一艘飞船奔赴外太空了，似乎跟她想的不一样呢，她在其他人那儿是相当受欢迎啊。”秦登缓缓地说着。
而世界在以他们为中心，慢悠悠地旋转着，让靠躺在秦登怀里的她得以窥见世界的全貌。
这不是末日般烧灼的原野，这不是干涸到枯竭、枯竭到几近消失的世界。
它理所应当的活着，变为了全新的自己。
由于它如此美丽，所以才值得被拯救。优空的眼里闪烁着光芒，熠熠生辉。
她没有动，秦登带着她慢慢飞行，一面飞一面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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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死去的人们缓缓在荒芜的大地上建立了属于人类的新秩序，其中娜德帮了他们很多。”
“他们按着路线来研究，将须玖莉作为维护世界运转的人类，缓缓恢复着世界的环境。”
“值得庆幸的是，他们没有走弯路。虽然这用了很久。久到人类不断生老病死、繁衍后代。即便每一人人都对现状不满，但却没有人想着动身离开，他们作为人类，依然深爱着自己的地球母亲。”
“直到地球恢复完毕，人类在其上继续纵深发展，最后为了族群的发展，才动身离开了此地球，正式迈入星际时代。”
“须玖莉留在地球上等待着某个人，她没等到你醒，那栖海花就先来了。”
“由于我改变，所以你们没有栖海花呢，那栖海花代替了栖海花的位置，但没有人死去，他们都还在地球上生活着，每日玩着自己想玩的游戏、睡眠、阅读……”
“他们都在过着人类理当过的生活，这一切都是由于你。”秦登微笑着，面上的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滑落。
优空没有说话，而是也笑着轻抚秦登的脸。
秦登带着优空在无言中领略了世界的一切美景，最后落下，落在了那充满回忆却被风沙侵蚀地腐朽不堪的地方。
“是吗……我成功了……”优空躺在无边无际的沙漠中，现在依然是夜晚，但沙子缓缓散发着自己的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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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没有死吧？也没有在做梦吧？”优空喃喃道。
秦登弹了她一人脑瓜崩，力度不轻不重。
“我想听听你的故事，秦登。”优空默默感受着略微的疼痛和肌肉的回弹。
“我的故事很长，要从很久远的地方开始讲起才能完整。”秦登摩挲着她的脑袋：“现在的时间也还够吧，我缓缓讲。”
讲述者和倾听者的声音交织起来，将地上的每一粒沙子、天上的每一颗繁星都罗织起来，缓缓编织成一张故事的大网。
这张大网上面有着故事，连绵不绝的故事，秦登将一切的真实都交付给了优空。
几颗星辰坠下，好几个日月消亡？直到如此，秦登方才将故事讲完。
“要跟我走吗？”秦登问她。
优空牵起了秦登的手：“嗯。”
如此，就是如此的简单，一切的事情和问题就如此解决了，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生死战，没有甚么心理负担，没有甚么杂七杂八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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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现实就是这样，突兀、不讲逻辑。
但在走之前，秦登却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切都是反过来的妖怪现在正被散播在世界中，认知的缝隙正在慢慢填补着她的存在。
而秦登在此处便要做他的最后一步。
“她没有在那个世界里彻底消失，所以她在世界上消失了。但她在此世界中已经不存在了。”
“因为我让她存在在这个地方的世界上，于是她一定不存在在这个地方。”
“但因为她没有在那个世界里彻底消失，于是她消失了，正由于她消失而在此世界不能存在，所以她自然会在那世界里存在。”
秦登笑着对身旁一知半解的优空说道：“好了，我们走吧。”
“最后再一次，与此世界告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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