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米国来说，借助支那的气力削弱帝国海陆军的实力，是一人很自然的选择。”秋山真之的目光渐渐变得阴郁起来，“我们此时正陷入泥潭之中。”
听了秋山真之的话，屋子里的人们全都将目光集中到了这位战略家身上。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帝国政府在对支那的政策上，从一开始就犯了一人错误。”秋山真之开口说道，“对支那逼迫得过紧，只能起到相反的效果。”
“目前欧洲大战正在进行，西方列强没有力量在东方采取行动，而英国对帝国很是倚重，正是帝国大展鸿图之时。”岛村速雄说道，“由于西方列强是暂时无力东顾，并不等于他们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于是为了抢在时间的前面，帝国政府才对支那采取了这样的政策。”
“但问题是，我们现在同支那爆发的这场战争并不能在短时间内结束。”秋山真之摆了摆手，开口说道。
“您怀疑帝国军队的作战能力？”八代六郎有些吃惊地看着秋山真之，问。
“不是，我一直认为，帝国军队的作战能力要远远的高于支那军队。”秋山真之开口说道，“虽然这一次帝国海陆军都遭遇到了不同程度的挫折，但这只是个别情况，帝国军队和支那军队的总体实力对比，并没有太大的改变。”
“那您怎样会说，我们现在同支那的战争不会不久结束？”岛村速雄问道。
“大家或许想起这样一句话，西方列强之于是没有能够全数占领亚洲，原因是因为日本太强，支那太大，暹逻太巧。”秋山真之开口说道，“支那虽然国力孱弱，但毕竟是幅员辽阔的大国，日本不可能一口全数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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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那陆军的实力虽然不如帝国陆军，但人数众多，而他们这一次的抵抗意志，也比历史上任何一个时期都要大。帝国陆军在支那大陆投入的兵力有限，而帝国海军即便比支那海军强大得多，但因为要避免列强的干涉，不可能在中国沿海地区随意采取行动，这同时也意味着，帝国陆军不可能在中国沿海地区随意选择登陆地点。”
听到秋山真之声音低沉的话语，屋子里的人们一时间全沉默了。
“帝国政府对支那提出来的‘二十一条’和这场战争，早就引起了全体支那人的仇日情绪和激烈抵抗，而且在某种程度上帮助一盘散沙的支那人重新凝聚在了一起。从长远来看，这对帝国来说，是最坏的结果。”秋山真之有些嘶哑的声音在屋内回荡，“而现在支那又有了米国的支持，更加不会轻易的向我们屈服了。”
“您认为现在政府的对支政策，理当做出甚么样的调整？”
八代六郎虽然算是秋山真之的上司，但在向秋山真之的问话的时候，仍然显得很是敬重。
“帝国政府现在应该考虑的不是如何彻底打败支那，而是应该着手保卫和巩固已经到手的利益。”秋山真之说道，“帝国在亚洲大陆的重点，是满洲和蒙古。”
“山东现在也理当是属于帝国的了。”岛村速雄开口说道。
“不是山东，而是青岛。”秋山真之摆了摆手，目光重新落在了桌子上的钢铁残片上，“我现在最挂念的，是帝国军队守不住青岛。”
岛村速雄盯着这位昔年的老战友，目光里满是惊愕之色，像是不心领神会他为什么会这么想。
“不会的。”八代六郎说道，“帝国政府早就打定主意增援青岛，海军届时将全力以赴支持陆军作战，不会因为此前的损失而有丝毫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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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八代六朗的话，秋山真之叹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我始终感到奇怪的是，支那军队是从甚么时候开始，战斗力变得这么强的。”岛村速雄心领神会秋山真之在担心甚么，将目光转向了情报部门的官员们身上，“无论是支那海军还是支那陆军，他们在战场上的表现给人的印象，和以前全数不一样。哪怕是有来自于美国的武器方面的支持，战斗力也不可能提升得这么快。”
“支那陆军有几位比较优秀的将军，象曾经在我国留学过的蔡锷、张绍曾和张孝准，都在指挥支那军队和帝国陆军作战。”一位情报官有些尴尬地回回答道，“除此之外，支那军队还有一点资格比较老的将军，如张勋，曹锟，冯国璋等，也都比较能打。在山东战场上，给我们造成主要威胁的，是张勋和曹锟的军队。”
听到这位情报官员说出了张勋的名字，屋子里的好多人都是一愣。
“张勋？是不是不肯剪辫子的那？”秋山真之问道。
“是的。”情报官给出了肯定的回答，“据我们的人搜集的情报，在山东战场，张勋的武卫前军是参战人数最多的一支军队，而且得到了他的家乡江西的一支援军的支援，他的军队里有美国制造的新式重炮，武卫前军的火力是目前支那军队当中最强的，已经给帝国陆军造成了很大的威胁。”
“看样子我们小看了这个留着猪尾巴的家伙。”岛村速雄冷笑了一声，开口说道。
“既然已经明白了这些，情报部门怎样会不有针对性的展开行动呢？”岛村速雄接着问。
此时的秋山真之皱了皱眉，微微摇了摇头，他盯着那张画有重炮的图纸，一点一点的陷入到了沉思之中，像是没有听到情报官们的回答。
山东，胶州，火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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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晚了！曹老弟！”
刚从前线回来身上还带着硝烟味道的张勋用手里的五十响盒子炮手枪枪管顶了顶有些歪了的大檐军帽，有些恼火地对方才赶来增援的曹锟开口说道。
“铁路让日本人给炸了，好不容易才修好，等机车到来又拖了几天，实在是对不住。”曹锟有些抱歉地对张勋开口说道，目光不由得被张勋手里的大号盒子炮吸引住了。
“兄弟在这里给张兄赔罪了。”
“算了算了！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张勋拍了拍身上的灰，开口说道，“你们抓紧时间好好歇一会儿吧！也许入夜后就得上了。”
“杨老弟去哪里了？”曹锟问。
“他和张孝准合兵去打青岛了。”张勋说道，“傅孝安的第五镇也过去了。”
“他们现在就开始打青岛了？”听到张勋的回答，曹锟和始终没有说话的吴佩孚全都大吃一惊。
“自然了。”张勋似乎对他们的反应很不感冒，“对了，他一直叨咕要的战车队来了没有？”
“来了。”吴佩孚指了指身后不远处的的铁路车箱，“为了运它们，可是着实费了不少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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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勋顺着吴佩孚手指的方向望去，但见一点精赤着上身的山东壮汉正帮助铁路工人将车箱的挡板拆下，并用厚木板搭成了一人个斜坡，一辆辆方头憨脑的战车慢慢开了下来。
这些战车造型奇特，方形的车身上有一人棱角圆滑的方形炮塔，有的炮塔上有两根炮管，有的是一根炮管和一挺机枪，伴随着几位军官的号令，这些战车的履带在哗哗作响地动着，带动战车前进，在指定的位置停好。
“这他娘的是什么鬼东西？”首次见到这种战车的张勋眸子瞬间瞪得溜圆。
“我还以为你明白这是什么呢。”早就见识过了这些战车的威力的曹锟微微一笑，“怎样，杨老弟把功劳全让给你了，他难道就没告诉你这东西吗？”
“没听他说过，”张勋摆了摆手，目光仍然没有从这些战车当中移开，“我还以为是美国人的那种带轮子的车子呢。”
“听赣军的人说，这种战车也是他杨瀚之亲自设计的，在美国订造的。”吴佩孚开口说道，“我有时候真是想不出来，他杨瀚之的脑袋是怎样长的。”
“精进济南日军外围阵地的时候，就多亏了这些战车。”曹锟的目光盯在了一辆装有两门20毫米炮的战车上，“把倭寇全都打蒙了。”
“可惜咱们中国的工厂生产不了，要不然，光凭这些战车，也能把倭寇赶下海。”曹锟的一位副官跟着开口说道。
“是啊！有了这些玩意儿，打起仗来事半功倍啊！”张勋想起了和杨朔铭并肩作战的这些日子里他的所见所闻，不由得感叹起来。
“要是赣军和第五镇现在就打青岛了，咱们还是尽快的把这些战车给他送去的好。”吴佩孚看着一辆辆排列整齐炮管高扬的战车，建议道，“青岛可是德国人经营多年的要塞，可不象打这些城市这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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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杨老弟临行时交待过，说攻下胶州之后，把战车队开往即墨待命。”张勋说道。
“开往即墨？甚么意思？”曹锟和吴佩孚对望了一眼，不约而同的问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他可没说，我也不知道。”张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辫帅这个总指挥是怎样当的？”曹锟半开玩笑的问道。
“操！你们也不是不明白，我此前敌总指挥，也就是个唬人的招牌。”张勋呵呵笑道，“我到现在不是始终都听他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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