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不心领神会？我是在跟你叫劲！”柳向东两手撑着桌子，伸过头，几乎贴在了老春子的面上。
老春子岿然不动，迎着柳向东的眼睛道：“向东，当初我动身离开津江，你明白为什么吗？”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要不是有人谈条件，你以为你能走得了？”柳向东冷笑。
老春子慢吞吞地开口说道：“其实你还不够分量。话我放在这里，要是你放小孩子一马，我保证，我以后无论什么原因也不会再踏入津江半步。”
“我要是不放呢？”
老春子缓缓地站了起来，腰板挺得笔直：“那我不介意再年轻一回。你要是想再跟我掰掰手腕，那就试试。”
“人，我不会放。”柳向东声音铿锵有力，“我没有对手好多年了，你要是活得不耐烦，试试就试试呗。此日我放你走，当你再来的时候，就别想再出去。”
出了笑春阁，老春子打了个电话，对方说：“春子，实在对不住，上头施压，我也扛不住。”
“我明白，难为你了，可安排我跟他见一面没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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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行，你等我电话。”
…………
火化完了遗体，过了一晚，弟兄三个给他老人家当了孝子，送她入土为安，短短三天时间，三个人个个熬得面色腊黄，吴昕遵守着承诺，始终没有炸刺，等所有人都散了，才问了一句：“怎样样了？”
“明天，我给你一人准信儿。”我有力地回了一句。
事情早就过去了三天，南哥也一直在奔走，有律师的介入，不会那么快就被定性，而我也有了点头绪。
天快黑的时候，我接到南哥的电话：“入夜后十点，去看守所，有半小时见大仙一面的时间，你一个人来，我在笑春阁等你。”
铁锤和吴昕要跟我一起去，我没有理由拒绝他们，胡乱吃了一口晚饭，二丫一个人在家里害怕，因此四个人打了一辆车赶往了市区。
笑春阁门口，方南的车停在外面，看到我们四个人，眉头一拧，一指我：“你，上车。其他人，等消息。”
吴昕不乐意了：“我也要去。”
方南只说了一句话：“是不是不想让大仙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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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要开口的铁锤直接闭了。
车上，老春子也在。
“律师怎么说？”老春子遇上了硬茬子，暂时是指望不上了。
“现场没有监控，律师早就给仙儿递了话，就说对方跟他有仇，在遥城的时候就干过他，此有监控视频能够证明，紧接着对方尾随到医院对他实施攻去，大仙属于正当防卫。”
“事实呢？”
“事实是，对方估计跟着大仙能找到你，于是在医院里守株待兔，被大仙发觉了，直接干死。”
这才是大仙的风格。
“小项，大仙的事情我办得不到位。”老春子来了一句。
我笑了笑：“有历史背景，我懂。”
“懂就好。不过我给你撂句话，这回仙儿要是出不来，我会给他托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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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说话，换了平时，我肯定反他一句：“你特么想杀个回马枪，找那么多理由干嘛？”
但是此时候，我心里想着的就是看看大仙儿。
一人多小时后，车子到了看守所，并没有人为难我们，可进去看大仙的只有我一人人。
大仙带着手铐，倒是没遭甚么罪，就是两眼通红，我的眼也红了，骂了一句：“你个虎逼！”
大仙笑得比哭得还难看：“我妈……你们辛苦了。”
“那也是咱妈。”我不让他再说，“仙儿，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弄出去，你再忍耐几天。”
大仙道：“杀人偿命，没甚么后悔的。老鬼，我是想弄出背后的人的，那狗日的是个高手，伤而不杀，我做不到。”
“偿命？偿你妹。甚么都不说了，下面的事交给我。”我探过手抚了抚他的肩头。
一个地区越发达，治安方面管得就越严，津江在全亚区都能排得上号，这个地方的治安较其他地区也很紧，但这也是相对的，现在的文明程度远远达不到浩劫之前，只要没当场被警方击毙，那一切都还有机会。
我从看守所出了来，吴昕和铁锤迎上来，我没等他们开口，直接走到车前问老春子：“你的事情南哥都告诉我了，你一大把年纪了，别瞎折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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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春子有些意外地盯着我，向我勾了勾手指：“小项，事情没你想像中的那么简单。”
我舔了舔嘴唇：“大仙和我都是小角色，你就是我们的底牌，早早亮出来，我们就特么没有胜算了。你要真想帮我，就帮我办两件事。”
老春子饶有兴趣地问我：“哪两件事？”
“第一，帮我准备好资金，雄厚的资金。”
“多少算雄厚？”
我低头沉吟了一下：“两百个。”
“第二件事。”
我转头问：“你们俩谁会开车？”
“我。”铁锤缩了一下脖子，“我不会。”
吴昕道：“我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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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扭过头，向老春子说：“给我准备一辆好车。”
“资金没问题，我给你三百个。半个小内搞定，车，我立马来安排。”老春子话音落，南哥已经开始安排。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老春子道：“别的呢？”
“要是还有的话，那就是照顾好你自己。”我诚心地说，“老春子，不是说你不行了，而是世道在变，没有必要为了我们仓促出战。”
老春子呵呵一笑：“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我的事你不用管，总之，我为你托底。”
“要是操作的好的话，理当不会有太大的麻烦。”说话间，远远有一辆车亮着大灯开了过来，等到了近前，魏三从车里跳了下来，一发现我，指尖上挑着钥匙，略有些惊讶：“你小子没去泪蒙？”
“这不出了点岔子么。”我接过钥匙抛给了吴昕，魏三和老春子的关系我现在没精力去了解，但以老春子现在的处境，魏三能够亲自送车过来，足以证明了。
几分钟后，资金到位，办正事要紧，我也不废话，直接让吴昕开车，吴昕问我去哪儿，我淡淡地应了一下：“去津江公府。”
津江公府那儿住的都是当官的，吴昕疑惑地看了我一眼：“那边你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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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没有，不久就有了，看着点开车。”我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
另一头。
柳向东此时正一所精致的小屋子里喝着冰镇的啤酒，接到一人电话之后，沉默了一阵子说：“先别生事。”
置于电话，柳向东问身边的一个人：“仇大春子想干什么？”
身旁那个人生得金发碧眼，身材高大，用流利的汉语说：“你叔叔要坐二号，此时候不要节外生枝。老春子跟你的过节早就成为过去，你跟一个过气的人较劲，有意思吗？”
“我跟他之间的事，你不心领神会。”
“想再弄他，就要等，你叔叔上位之后，你有的是时间，急什么？”
柳向东有些忧心：“我能等，我就怕他不能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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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正在缓缓行驶，南哥沉默不语，老春子忽然问了一句：“阿南，你是不是在怪我？”
南哥应了一句：“你干甚么，我就干甚么。”
老春子笑了笑：“虽然我在利用他们，那也是因为他们有被利用的价值。”
南哥忍不住说：“他们还只是孩子，这趟水太浑了。”
“我是在给他们机会，一个成龙的机会，我也需要这样一个机会。”老春子把目光投向了车窗外，“项仁很有智慧，大智若愚，他会理解我的，不过我好奇的是，他让我按兵不动，他能有甚么办法解决这场危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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