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5章：作精小白花（完）
营帐里传来的嗓门，即刻将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踌躇商量一番后，即便最后还是打定主意守在外面。
但殷彩也趁机动身离开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刚走出没多远，背后便传来亦步亦趋的跫音，她不动声色的停住脚步脚步，举起饭盘，猛地向后砸去。
“啊！”
王月看着迎面而来的饭盘，短促的惊叫一声后，不久反应过来，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好在那饭盘也在离她面颊一指处险险停住。
“怎么是你？”
殷彩也吃了一惊。
王月往身后瞧了瞧，确定没引起注意后，上前两步，认真的开口说道：“我都听我哥哥说了，殷姐姐，我陪你一起去。”
听到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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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彩本想拒绝，刚一张嘴，却突然停住，眸光暗了暗，转而问：“我要去的是北然敌营，一不小心就会死的，你不害怕吗？”
“不怕！”
见她回答干脆。
殷彩将饭盘随手一扔，点点头，答应道：“那好，你和我一起吧。”
兵营现在人心惶惶。
为防逃兵，前往京城的路，都被重兵把守，但是去北然兵营的路，却管得很松，两人结伴而行，趁着夜色悄悄潜入进去。
小心翼翼的转了一圈。
“哎！”
看见前面的身影后，王月目露惊喜，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没来得及多想，便笑着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头。
司静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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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是她们两个，在敌营中，简直有一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
问：“你们怎样来了？”
颈间的明珠，烫的仿佛在油锅里滚过，殷彩心里闪过一抹不详的预感，但当下，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捂住两人的嘴后。
直接命令道：“都闭嘴，先离开这再说。”
她拉着两人的手，抬脚还没走几步的时候，便听到四面八方而来的跫音，潮水一样涌来的士兵，将三人围在中间。
果然。
请君入瓮。
三人两手被缚住，嘴里也塞了布团，从司静、殷彩到王月，被北然士兵压着，挨个推进了一个营帐内。
正座上。
白茹仍旧穿孝服似的打扮，歪在图鲁怀里，笑的一脸得意，像是一树梨花在春天里肆意生长，但在见到最后的王月出了来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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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瞳孔猛地一缩。
三人嘴里的布团终于得以被拿下。
却不曾想，最暴躁的却是王月，她张嘴便道：“你此叛徒，亏我娘还对你那么好，你爹娘也会以你为耻的！”
北然士兵里，懂中原话的不多。
但光听此语气，也知道不是甚么好词，王月骂完这几句，便又被堵上了嘴。
倒是图鲁吃了一惊。
并不是由于王月的话，而是因为：“呦，这竟还是个女子？”
三人中。
殷彩是长公主独女，司静是千户，两人活着比死了有用，生命至少暂时无虞，唯独对于王月，不需要忌惮甚么。
图鲁用北然语吩咐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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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士兵，便即刻杀气腾腾的拉着王月朝外面走去，想想也明白，不可能是甚么好事。
“等等！”
司静和白茹同一时间开口。
两人对视一眼，又互相厌恶的移开目光，白茹凑到图鲁耳边，看姿态，是在请求甚么，然而图鲁可不是司长克，纵然美色动人，也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她们听不到白茹说的是什么。
但见对方游蛇一样，搂住图鲁的脖子，媚眼如丝的说了些甚么后。
图鲁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目光忽然朝殷彩看来，打了好几个转后，笑得一脸淫邪，然后起身，对着士兵“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后，便松了松衣服，起身离开。
好几个侍女过来。
牵起绑住殷彩的绳子，将她带往洗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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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又出来。
她被带往一间地处偏僻，却装饰精美的屋子里，几个侍女退了出去，便只剩下五人，两个在床上，两个被绑在柱子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面是王月，被堵了嘴，仍是满面愤慨。
另一边的司静，像被抽了筋骨，原先一股敢逆势而行的精气神全然不见，望了过来，一脸悲戚，慢慢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殷彩走近。
给她擦了擦眼泪。
这个举动，更惹得司静泪珠噼里啪啦的掉下来，语气中蕴满了愧疚：“那封信是个局，我自己死就算了，还连累了你们两个，表姐，抱歉。”
对于司静而言，连累别人比死更可怕。
白茹向来看她不惯，自然不会放弃此好机会，肯定将事情都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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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
殷彩替她捋了捋碎发，又伸手摸了摸颈间的明珠，不知何时，早就变得冰冰凉凉，仿佛之前的滚烫只是一场错觉。
见到这一幕。
旁边床上，图鲁鼓了鼓掌，用怪异的语调说道：“不愧是公主的女儿，到了现在，竟还面色不改，这么镇定。”
“可惜，你的两个同伴，只能活一人，快哭吧，我可真想见见，你在我身下哭的样子。”
说完。
他一边放声大笑，一边冲殷彩招了招手。
而在后面，白茹衣衫不整，娇笑着一只胳膊搂住图鲁的脖子，另一只手整理发髻，满脸都是等着看笑话的样子。
殷彩步步走近。
见她识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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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鲁即便以为少了几分兴致，但盯着那张沐浴过后，更加光华夺目的脸，也情不自禁的兴奋起来，夸赞道：“识时务者为——”
“咕。”
话没说完。
一根金簪横着穿透他的脖子。
鲜血从他嘴里涌出，图鲁朱唇长得极大，却说不出一人清晰的字，他慢慢向后倒去，死不瞑目的瞪着白茹居高临下的那张脸。
“是你逼我的！”
白茹盯着差点滴到脚背上的血，嫌弃的后退两步，才昂着头颅，接着开口说道：“我已经说过了，她们两个死不足惜，但王月一定要活着。”
“我要的东西，你不给，那我只能杀了你。”
她揽了揽身上的白纱，遮住半露的香肩，跳下床，穿上鞋后，一面替王月解了绳索，一面说道：“我知道一条路，行带你们回去边城。”
殷彩帮司静解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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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跟在白茹后面，像老鼠一样，趁着夜色，悄无声息的循着小路，快速往边城跑去。
不知跑了多久，已经能看到城门的时候。
“呕！”
白茹陡然绊倒在地板上，随后像是再也忍耐不住似的，嘴里呕出一大口黑血，点点血迹，溅到了雪白的衣袖上。
她无力的向一面歪去。
倒在王月怀里后，有些偏执的伸手去够衣袖处，但此时天色将明未明，众人又是在逃往中，这小小的动作，很容易被人忽视。
幸而殷彩很快注意到。
伸手替她撕掉衣袖上那一块污脏的地方，放在鼻下闻了闻，再抬起头时，用陈述句的语气开口说道：“你服毒了。”
“甚么？”
司静惊诧的望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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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心绪复杂，不知该喜该悲。
白茹对她的态度倒是一如既往，嗓门都早就被毒得沙哑，语气仍是不屑中夹杂嘲讽：“我宁可死，也不会再叫人踩在脚底下。”
当初如果及时收手。
而不是得陇望蜀，觊觎皇宫，那么依着司长克对她的宠爱，哪怕名义上不是将军夫人，地位上也差不了多少。
但是。
真那样做了，她就不是白茹了。
就像是创伤后应激障碍一样，曾经的经历，给了她即使在恶劣环境中，也能削尖脑袋往上爬的执行力，但同样的，也给了她永远无法满足的野心。
哪怕真当上皇后，白茹也未必能安稳下来，正如她自己所说，宁可死，也不会再被踩在脚底下。
花魁之上还有将军夫人，将军夫人之上还有皇后。
再多人的宠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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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尊贵的位置。
都无法让她感到安全，只能一步步往上爬，哪怕明知爬到最高点的结局，是重重落下来摔死，她也控制不了自己的野心。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但现在。
既得罪了清平帝，又杀了图鲁，无论是中原还是北然，她都无望再走上最高点，那便只剩下另一条极端的归宿，死亡。
毒素已经发挥作用。
白茹瞳孔涣散，身体时不时颤抖，大口大口的黑血从涌出，再从嘴角流下，她面上露出焦急之色，挣扎着开口说道：“衣，衣服。”
闻言。
她松了口气，临死之前，表情竟是难得的轻松与缓和，咧嘴笑道：“这世上，只有我爹娘才是爱我的，现在，我最终能去见他们了。”
殷彩连忙上前，将她的头颅移动了一下，使嘴里流出的血，不至于弄脏那身白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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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最后。
白茹的身体已渐渐地不再抽搐，唯有眼珠动了一下，目光投向殷彩，张了张嘴，却因为不停涌出的黑血，只发出“咕噜咕噜”的嗓门。
通过看嘴型，她问的应该是：战事会停吗？
“会！”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殷彩重重微微颔首。
听到此回答，白茹早就混浊眼中似有笑意，这定格成她生命中最后一人表情。
“白姐姐！”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王月痛哭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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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任务完成，是否回归空间？】
是。
【是否保留克隆体，并植入任务期间记忆？】
是。
【需花费1积分，确定？】
确定。
【回归空间倒计时：10、9、8……】
殷彩站起身，盯着干干净净一身素白的白茹，忽紧接着知后觉的意识到，对方总穿白衣的原因，或许与曾经遇到的戏精，用来示弱、装清高的意图不同。
她七岁父母双亡，连守孝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卖进了青楼，一身白衣，或许是她唯一能用来祭奠父母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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