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云辰有些不好意思。
危衡以一种认真的姿态盯着云辰：“我可以解释。”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这有什么好解释的？”黑熊哈哈大笑地打趣，“解释即是掩饰。掩饰就是真有其事！”
危衡实在嘴拙，实在不知该如何回应，应激反应般一记手刀劈在黑熊的后颈上。在云辰震惊的目光中，这位结实如石山一样的黑熊一秒昏头，双眼一闭，直挺挺地倒了过去。
云辰惊得跳起来：“他怎样了！”
“应该是不胜酒力吧。”危衡一脸的冷静客观，用充满说服力的语气如此开口说道。
不胜酒力？？？？
——云辰满脸问号。
云辰：“……我方才犹如发现你锤了他一拳头？”危衡看起来太一本正经，以至于云辰怀疑自己：“是我看错了吗？难道我也不胜酒力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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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你没看错，我实在敲了他一下。”危衡解释道，“我们经常这样做。他也习惯了。不过平常都要敲两三下他才晕，这次只敲一下，理当是不胜酒力导致的。”
云辰：……你们改造人都玩这么疯吗？
大约是怕吓到云辰，危衡正色地再三保证，表示黑熊被打是不会产生任何问题的，就跟小孩子摔一跤差不多。
这就是人间兵器的身体强度。
实在和危衡说的一样，不过多久，黑熊悠悠转醒，看起来不出所料没有任何问题，况且也不以为危衡锤人有甚么不妥当的地方。黑熊还笑着说：“我也捶过头儿，还把他丢天花板上呢。都是玩儿嘛。”
云辰瞠目结舌，算是第一次认识到人间兵器和普通人之间防御力的差距。
黑熊又说：“况且我们不会疼。”
云辰可听不得这话，颇有些担心地说：“这不是更加危险吗？会不会受伤了也不明白？”
黑熊愣了一下，表情闪过转眼间的不自然，苦涩一笑。
云辰并不理解黑熊此刻表情的含义，他以为自己说错话了，眼神闪了闪。见状，黑熊轻快地笑了一下，说：“没，我就以为嫂子这人确实能处。”说着，黑熊举起啤酒和云辰碰了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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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差不多，黑熊就先说要回去，临行前还抚了抚危衡的肩膀，说：“嫂子挺好的。”
云辰不明于是地盯着黑熊，却也很配合地举杯和他碰了碰。
危衡说：“我明白。”
黑熊爽朗一笑，就转身走了出门。由于身材太高，他出门的时候还得低头弯腰，看起来却不会因此失了气势。但见黑熊稍微压低身体，自然显出背阔肌的厚度，像蓄势待发的虎。
云辰还是有些动物本能地从这样雄壮的生物上感到威胁。在和黑熊相处的一些时刻里，他能理解怎么会有些人会惧怕人间兵器。但这种威胁感不久由于理智与情感而消失。况且最奇怪的是，他从不在危衡身上感受到这种威胁。
危衡平和得像一片大海。
可这不代表不危险，但云辰仍愿意一头扎进去，任由看似温柔实质汹涌的浪把自己淹没。
黑熊离开后，包厢里只剩下云辰和危衡二人独处。
云辰坐在危衡身侧，不自觉扭过头，端详起危衡的侧脸：从额头开始，侧脸的线条上提起鼻梁的笔挺，又柔顺地从人中过度到嘴唇，下颔却蓦地锋利，看成刀刻斧凿。颜控如云辰总是难以想象竟有那么多人能对这样一张脸口吐恶语。
像是察觉到云辰过于专注的视线，危衡把脸转过来，问：“有甚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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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辰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尴尬地清清嗓子：“咳咳……没什么……”说着，云辰像是不由得想到了甚么一样，猛地抬起头，道：“我得跟你坦白一件事！”
发现云辰满脸严肃，危衡便也正襟危坐：“请说，我在听。”
云辰清了清嗓子，说：“奥斯汀甚么甚么甚么玩意儿罗莎找到了我，把达西的事情告诉我了……”
听到达西的名字，危衡的目光稍微暗淡了一些。
云辰认为危衡是在感伤，便压低嗓门，说：“我很抱歉。”
危衡不解：“怎么会？”
“我……我不明白……”云辰也有些困扰，他双眉皱起。奥斯汀曾说，云辰接受五千万，就等于是危衡接受了奥斯汀的资金。虽然云辰在奥斯汀面前大放厥词表示我受得起，但其实心里还是有个疙瘩。云辰皱眉：“如果你很讨厌罗莎家族，我却收受他们的资金，这不会让你感到为难吗？如果是这样的话……”
“我不会为难。”危衡回答得很顺畅，“即便达西和奥斯汀都是罗莎家族的人，但他们都是独立的个体。我并不会因为达西而对奥斯汀心怀不满。至于罗莎家族的资助，你不用感到难堪。据我所知，罗莎家族一向很慷慨，长期资助军部的多项行动。从经费的规模来看，这可是最微不足道的一项。你不必对此感到任何心理压力。”
云辰愣了一下：最微不足道……
五千万对云辰而言是足以改变人生轨迹的天降横财，但对军部财政和罗莎家族来说大约真的是一笔微不足道的小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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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辰陡然又想到什么，问：“那么说，你和罗莎家族心无芥蒂？那为甚么他们表现得像是你有意疏远他们一样？”
说完这话，云辰就立即找到答案了，自问自答地说下去：“那是因为你的性格吧，看起来就是有点儿冷，不怪别人误会。”
危衡没有回答。
但危衡心里却有一人截然不同的答案。
危衡实在有意疏远罗莎家族，不仅仅是罗莎家族。他一直有意疏远一切人类。
云辰认为危衡是“看起来就是有点儿冷”，当旁人看危衡是真的冷酷无情。旁人所见危衡的冷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像一座巍峨冰山。
只在云辰面前，危衡再坚硬的外壳也可是一片薄冰，微微踩一踩，就会出现裂纹，沁出春天融化的雪水。
云辰也感受到这个话题的沉重，连空气都要为之凝滞了。他便笑笑，转了一人话头，挤眉弄眼道：“你还真的在黑熊面前叫我老婆么？”
危衡被这话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耳尖冒出热气，语气却还是那么平静：“不是我说的，是他说的。他总说‘你老婆’如何如何，我只是没有否认罢了。”
云辰想想也觉得是这么回事，便笑道：“看来他也不明白我们是协议婚姻？”说着，云辰又摇摇头，“可没不由得想到，你连自己好朋友也瞒着。是因为保密协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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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衡沉默了一秒，说：“他会理解的。”
云辰点了一下头，却说：“可是怎样会我是老婆？我也是男人啊，为什么不是老公？”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危衡点头：“好的，我心领神会了，老公。”
这句“老公”，字正腔圆仿佛新闻联播，却听得云辰头顶冒烟，脸红耳赤。
云辰的心颤巍巍的，犹如一块果冻从模子里脱出砸到桌子上那样的颤悠悠晃荡荡。
云辰被吓了一跳，但望见是汤校长，很快便平复下来。但见汤校长身穿一套正装，纯羊毛修身剪裁，经典黑色廓形西装，衬得尔雅不凡。云辰打趣：“汤校长穿这么好，是去相亲还是喝喜酒？”
就在这时候，门突然被敲开，迈入来一人高大男子，正是笑盈盈的汤校长：“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说得很对，鄙人正是来喝两位的喜酒的。”汤校长笑容弧度深了一度，两手交握胸前，“实在是很唐突，但任务进度有变，希望二位能配合，立即结婚。”
云辰震惊不已，犹如陡然听不懂中文一样，脸上写满困惑：“您说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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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校长并没有重复刚刚说过的话，而是给出一个云辰难以拒绝的理由：“只要您结婚了，就行获得每月四百万的协议费。这么说吧，您此日登记结婚，明天四百万就会到账。”
“四百万……”云辰还是有点不知所措。
汤校长却用四个字一锤定音：“税后实收。”
云辰：“带我去民政局，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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