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70章 师徒相聚
“的确提到了,可他如今也懂得说话之道了，此事牵扯深远，他并不敢说得那么直白,只是隐晦提几句,还要我多关心你,多读书不要总在你面前说生病一事，多谈谈外头的趣事。”男人微微扬起唇角,也跟着笑起来。
温明蕴听到这些，当下就笑出了声：“他这是怕我和武鸣相谈甚欢，直接跟人跑了吧,所以才要你多看其他书，免得无话可说，感情变淡。”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倒是没白养他。”他感叹一句。
“你准备什么时候跟他坦白身份？”温明蕴询问。
“大业未定之前，都不会向他坦白。他即便有所成长，但并不是个能藏住事儿的，还是暂且瞒着他吧。”
***
这日,温明蕴起了个大早，武鸣说要带她去个地方，连教程晏摔跤都让亲兵去了。
“要去什么地方？”她有些好奇。
“见见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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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只说了这么一句话，温明蕴就不再吭声,她的心底已经隐隐有了猜测,甚至情绪还显得有几分焦虑。
当马车做过一条条街道,拐进一道小巷，最终停留在一处院门前,她都忍不住握紧了男人的手。
武鸣抬手抚了抚她的手背,两人携手下车。
刚推开院门,就嗅到一股中药味儿。
“你们是谁？”一个小童走了过来,他看起来极为灵秀，一双葡萄般的大眼睛，认真盯着他们瞧。
“我们找苏先生。”
“先生不在家，去买药了。”
“你是先生甚么人，我上次来，没看见你。”武鸣盯着他看，忍不住问了一句。
“我得先生相救，如今当个药童，你和先生很熟吗？”小药童轻声询问一句。
“你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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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鸣轻笑一声，眉眼舒展，抬手指着温明蕴道：“这你得问她了，她就是先生的大弟子。”
听到他的问题，药童有些不好意思地低着头，踌躇片刻才道：“我想跟先生学医，可是他却说他如今不收徒了，让我不要费心思。”
小童看向她，面露惊诧。
温明蕴正想着多问几句，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拐杖声。
几人同一时间转头，便见一位老者拄着拐杖而来。
他头发花白，腿脚有些不利索，眉头紧紧皱着，满脸的苦大仇深。
温明蕴当初与他分别时，师父还是中年人的模样，可是如今再见，瞧着竟是如此苍老了，盯着比程国公年纪相仿似的。
再加上她刚得知苏启的陈年旧事，更是心疼不已。
“师父。”等她叫出来这两个字的时候，嗓门已经哽咽了。
老头儿僵在原地，眯着眼睛看了她半晌，等反应过来之后，立刻道：“哎，怎么乱喊，谁是你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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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明蕴听他这么说，已然知道他认出自己了。
“师父，您这是还在生气呢？我之前不懂事，如今早就改了，我已经背完了几本药材书，您随便考。”她即刻走上前，伸手搀扶着他，语调轻快地道。
老头儿轻嗤一声：“少来糊弄我，你会背的几本书，还是我走之前背的吧。哪怕会背你也不会用，根本就没学医的天赋，背书那么快纯粹是为了骗我的药走……”
对于此徒弟，老头儿也是充满了无法。
几人坐定，武鸣找了个借口，和小童一起出去了，独留他们师徒共处的空间。
“师父，我好想你啊。”
老头儿刚坐定，还没来得及训她，就听到这一句带着哭腔的话，顿时甚么不满的情绪都消散了。
“想就想，怎么还哭上了，待会儿让那兔崽子看见你眼睛哭肿了，还说是我此老头儿欺负你了。”苏启开始翻找手帕，可是找了半天，他也不用。
最后还是温明蕴自己掏出手帕，把眼泪按住了。
“他不敢说的。师父，你的腿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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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前段时间采药摔了一跤，伤到腿了，这才要去买药。”苏启摆摆手，表示没什么大碍。
“您不是收了个药童嘛，让他去买。”
“他一人黄口小儿，认识什么好药材，免得被人骗了。”
两人几句话一说，就找回了原来的感觉，温明蕴拿出自己带的礼物，全都是她四处搜集到的古籍药方。
“师父，我即便于医道上没天赋，但找医书还是在行的，您瞧瞧。”
苏启拿过几本随手翻了翻，忍不住点头，脸上带了几分笑意：“还算你这丫头有点孝心。不出所料是远香近臭，当初帮你诊脉的时候，每日被你气死，如今倒是懂事了不少。”
“哪有，我当初也可听话了，只是在药丸上面贪心了些。”她立刻放软了嗓门，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老头儿嗤笑了一声，只是眯着眼睛看她，并没有拆穿。
这丫头是个通透聪明人，心眼儿多得很，而且记性还好，当初她装得病入膏肓，把温家一众人吓得够呛，请了许多名医太医都被她糊弄过去了。
好容易苏启扮作山野大夫进京，温家也一并把他请了过去，他一诊脉就查出了她在装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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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着温家夫妻担忧的样子，他隐晦地提点了几句。
哪明白第二日再被请去温府，他就被温明蕴单独留下来说话，恳求他帮助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温明蕴极会卖惨，说自己年纪还小惧怕嫁人，一想起来要说亲，就吓得心口痛浑身痛，弄得半真半假。
苏启治过无数疑难杂症，也明白有些人会有怪病，目前此姑娘非常年轻，演技理当还不至于这么好，或许真的是一听定亲就害怕到要生病。
为此他替她隐瞒了下来，还由于这是他遇上的第一例此种病症，多停留几次。
温三娘是个很善于抓住机会的人，瞬间就投其所好，开始捡起了医书，还说想学医，甚至请教起苏启普通人要学医先看甚么书。
苏启年轻时还未成亲，家中就遭遇变故，之后更是颠沛流离，连个亲近的晚辈都没有，哪儿见识过这种招数，瞬间就被这小姑娘给套路了。
温三娘也把自己代入晚辈的角色，该关心的地方一点不少，她记性好又勤奋，说是要跟她学医，为此晚睡早起地背书，每隔几日就换一本医书。
他那时候就会想，若是有个这样的闺女，她若是惧怕嫁人，他也绝对不会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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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苏启以为小姑娘口头上说说而已，可是当她拿出这股劲头来的时候，他瞬间也被感动了，不久就同意收她当徒弟，给的位置还是关门大弟子。
这后面就越发心疼她了，要甚么药丸都随时制出来，师徒俩感情越来越好，后面教温明蕴切脉施针时，苏启瞬间发现原本机灵的大徒弟，不再灵光了。
两人费劲一段时间之后，不得不承认此事实，她对医术真的是毫无天分，把老头儿七个够呛，合着她只会背书，不会结合实事。
被老头儿那深邃的眼神盯着，温明蕴也不好再装傻，只得岔开话题。
“方才那小童说是您救了他，还想当您的徒弟，您行瞧瞧他有没有天分，若是有正好行再收一人，继承您的衣钵。”
老头儿摇了摇头，没好气地道：“算了，自从有你这个徒弟之后，我对看起来就很聪明的人都怕了，宁愿收个憨傻的当徒弟。”
“您不是就喜欢机灵的人嘛，若是早说，我就把程晏带来了，他憨得很。”温明蕴轻声嘀咕了一句。
“程晏，程亭钰的儿子？”苏启听到了关键词。
“嗯。”温明蕴点头：“他还挺喜欢玩虫子的，当初我刚进国公府那会儿，他养了不少毒虫呢，对毒这一块儿很感兴趣。要不师父你看看他如何，他性子也单纯，还特别容易忽悠，您若是看得上，我就把他拐过来，给您当衣钵传人。”
她兴冲冲地建议，似乎只要他点头，她就去把人塞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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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启的面上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你明白他是谁吗？”
“知道啊，您想说他是詹怀太子的嫡孙？”
“你明白还这么说，把他说得跟个物件似的，想送谁就送谁！”苏启瞪了她一眼。
温明蕴笑嘻嘻地摆摆手：“他如今是我乖儿子，又不是别人。况且给您当衣钵传人，那也不是坏事，多少人想求还求不来呢。”
苏启轻叹一口气：“缘分这东西真是说不准，我当初收你为徒的时候，绝对想不到，你竟然会嫁给武鸣当妻子。”
“师父也叫他武鸣吗？”她询问一句。
苏启点头：“他爹娘未来得及取大名，只是太子妃当年曾给兄弟俩取了小名。兄长叫长安，他叫长福。”
“太子妃怜惜长子出身就体弱，希望他能拥有长久的平安。而幼子刚出生就白白胖胖，盯着极为有福相，希望他能始终有这种福气。可惜了。”
提起旧事，苏启也是叹息连连。
可惜太子妃的一片祝福，终究是全然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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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子体弱，从出生伴随到临死，几乎未曾有过平安顺遂的日子。
至于幼子，自小逃命到北疆，跟随着暗卫东躲西藏，哪怕之后文成武就，横空出世杀进敌军主帐，之后还成为了北疆的守护神，这些荣耀都是在战场厮杀出来的，充满了杀意和戾气，恐怕和太子妃期盼的福气，相差甚远。
而如今再听他当初出道时放出来的那句话：无名无姓无家世，无父无母无过往。
简直是讽刺至极。
他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之于是变成这种境遇，都是被逼的。
“师父，您这身体有没有请大夫仔细瞧瞧？”
温明蕴一提这话，立刻迎来他的白眼：“我自己就是治病救人的，还需要别人来看吗？”
“医人者不自医。”
她还想再说，却被苏启抬手制止了：“这点你就别操心了，我身体好得很，我摔了之后，你相公已经请了好几拨大夫过来，我不看还让人按住我，所以刚刚没脸见我，怕我骂他！”
提起这事儿，老头儿还颇为咬牙切齿的模样，显然一直很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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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明蕴听完之后，顿时没忍住，直接笑出声来。
“他早就和您有联系，这会儿才告诉我。我还以为他跟我一样，都只能等着您写信过来呢。”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抱怨。
苏启摆摆手：“这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我毕竟是一人已死之人，当初要不是姜丰帮我一把，在我服下假死药之后，想办法送我出京，恐怕此刻我坟头上的草都两米高了。虽说先帝早就亡故，但我毕竟是詹怀太子故人，若是被当今知晓，与我有关联的人，都讨不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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