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这两个选择无论哪一个，对于陈清来说都不是一人好消息。
前者意味着自己的传承断掉了，这简直就是挖了陈清的根。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而后者，则意味着有一人人、或是一个家族对他非常熟悉，以至于不仅仅是没有使用过古镜，甚至还不允许其他人使用。
况且不仅仅是如此。
如果此后的时间都始终保持漆黑，那么就代表着那个持有古镜的家伙、家族强大到了堪称难以想象的程度。
由于唯有如此，他们才能够敌得过时间，让自己的传承在此后绵延不绝，世世代代都保守着陈清的古镜。
当然，以上这两种选项都只是可能。
事实上还有其他的可能，比如说未来古镜被人毁了，又或者是在此幻觉之中、制造幻觉的人并没有考虑到古镜本身。
可这些选择的可能性都相对比较小，毕竟不管是谁毁掉古镜、还是谁不了解古镜，都不太可能出现在眼下的幻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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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清一直都以为这个幻境是根据他本人意识生成的，而他的意识里面怎么可能没有古镜参与到后续。
所以，还是之前两种可能性要大一点。
“那么问题来了，这两种可能性都意味着在爱丽丝此时代之后，我此‘战争’遭遇了一定的冲击，以至于要么传承断代、要么就是其他人把我藏匿起来。”
摩挲着下巴，陈清开始考虑这其中的意义。
想了半天，他还是没有搞心领神会究竟会是怎么样的危机，才能够让自己的传承消失在历史之中以至于未来都没有出现画面。
要明白就算是被深埋在地心里面，也还是有着千万分之一的概率会被人挖到。而古镜很明显是横跨了所有的时间，这也就代表着一件事情只要有概率，那就是无限大。
于是，唯有概率为零、才能够让未来彻底一片黑暗。
在没有得到充足的信息之前，这注定是徒劳的思考。
所以不久陈清就打定主意继续收集更多情报。
而现在，最好的情报收集毫无疑问就是爱丽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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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未来早就没有办法观测到的眼下，爱丽丝所处的时代就是陈清唯一、并且也是注定要找到答案的节点。
没来由的，陈清以为眼下的情况相当有趣。
他最开始的时候，就是以爱丽丝此时间节点作为起源，接着如同网络一样向未来、过去扩散。
而现在，他又是以此时间作为考据的开端，并且重新布下自己的谋算。
不得不说，这还真有点像是天启说的“命运”的感觉。
“说到命运。”
陈清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
其实之前从天启那里得到关于“命运”此消息的时候，陈清以为很荒诞。
他并不相信所谓的命运，因为命运在众多时候都要服从于“时间”。
唯有时间的流逝才能够让命运显现出它本来的样子，因为命运一般都是指代未来，而未来、本就是时间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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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关键时间是他的权柄。
这并不是开玩笑，哪怕现在的陈清只是一人序列八，但时间、还真就是被他支配着。
就算不是全数支配，那起码也是行操纵。
答案就是古镜。
古镜之中倒影的东西绝对是未来无疑，而要是仅仅只是能够发现未来，那儿也不过是“预知”。
可陈清甚至能够从古镜之中拿到未来的东西，并且反过来将自己时代的知识和禁忌物，送到未来去。
这可就不是纯粹的预知能够解释的了。
这毫无疑问是操纵时间。
更不用说未来的“真理之主”那可是在伟大存在之中都堪称天花板级别的，即便由于伟大存在具有唯一性、眼下的真理之主只能够成为其他人记忆之中的角色，但这不妨碍随着时间流逝、陈清会变得越来越强大。
因此他本不应该让自己一部分权柄被人染指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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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来看，这个未来像是是被其他人所摘取了。
而且偏偏是未来，是命运……
陈清觉得这简直太有意思了。
此所谓的命运，似乎从一开始就在盯着自己这边。
况且从天启的描述来看，这家伙的立场也相当暧昧。不太像是全部偏向天启祂们一方来对付自己，但也并不是自己这边的。
有意思。
陈清的嘴角微微一勾。
他能够感以为到，隐藏在暗中的那些家伙现在像是早就暴露出了一角。
天启毫无疑问是这些人之中的代表，然而祂并不是其中最核心的成员，不然祂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被自己抓出来。
可现在，“命运”已经露出了祂一部分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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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不用说“空间”也是反对“真理”的成员之一，而且地位看起来也不低。
这还真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眼下陈清觉得，或许自己抬头往后面看过去，就能够从那浓密的黑雾之中瞥见无数双正在朝着他这边窥视而来的眸子。
这些家伙害怕、畏惧着自己，祂们或是受限于自己定下的规矩，或是敬畏于自己的权柄，因此联合在一起妄图将自己打倒。
而此幻境或许就是祂们手段的一部分。
不由得想到这里，陈清觉得明朗了不少。
“那么我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解除此幻境。然后顺着此幻境，再去找到那些插手其中的家伙。”
这是一人很好的契机。
因为能够在自己身上布下幻境、就代表认识自己，并且始终观察着这边。所以自己只需要从怀疑的对象下手，很容易就能够找出潜在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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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最好的地方还不在这个地方。
由于现在是污染之前，所以绝大部分的人都是没有气力的。而且未来的伟大存在彼此之间也受到限制，不太可能出现两个伟大存在同一时间登场的情况。
再加上眼下大家都很烂，于是这就为密谋提供了很好的场所。毕竟在此高度发达、但个体实力低下的信息社会，只需要略微注意一点、那就是绝佳的沟通场所。
就像是天启一样。
祂和陈清聊天，那可都是在现在，而不是穿越到大灾变之后的未来。
所以这就给陈清带来一人好处。
一旦发现潜在的危险对象，那就只需要顺藤摸瓜、很容易就能够找到和祂在近段时间内沟通过的家伙。
而那家伙，绝对也是打算对付自己的人之一！
当然，一般人做不到这一点。可陈清不一样。
他是现在唯一的超凡者，还是收容组织的编外成员之一，而且最关键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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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名声很大，能够轻易做到其他人做不到的事情。
而这就是扬名的好处。
想到这里之后，陈清的眉头渐渐舒展了开来。
在想清楚之后要做什么之后，他反倒不是很急切起来。
就算现在有人盯着自己这边，那还有天启的防护罩，于是眼下的自己是安全无疑的。
而他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搞清楚，逆转之后的自己、在“战争”和“真理”上到底有多大差距。
因为这将是他打破此幻境的关键！
所以他沉吟了一声，对着魔王说道：“我们的契约早就订立，任何人都没有办法终结这一切。”
这句话让魔王忍不住嗤之以鼻。
“你可真是个杂种啊，”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当初选择那种方式来订立契约，现在又假惺惺过来和我说契约没有办法违背。看起来你是以为已经吃定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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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无所谓，要知道伟大存在的规矩可是你自己定的，尤其是在那件事之后，现在哪怕是伱自己都没有办法亲身下场。你还认为能够和过去一样，通过赐予其他人气力来引导纷争，最后从中获利吗？”
“我告诉你，已经不可能了！在此之前我早就亲手干掉了你选中的其他好几个使徒，而接下来、我还会干掉李长生！”
魔王冷笑着举起镜子：“我会让你一辈子都尘封在这面古镜之中，永远也没有办法将你的触角伸到现实世界！”
搞了半天原来是你。
陈清陡然觉得有点搞笑。
他之前分析半天，没有想到分析的结果竟然是爱丽丝本人做的。
由于在逆转之前的爱丽丝精神已经失常了，她分裂出了好几个人格，这一点在逆转之后大概也是没有变的。
不过转念一想，他以为似乎还真的有一定可能。
而那分裂出来的人格本身，也由于未来的遭遇而产生了杀光其他序列二的想法。所以在经过一些蝴蝶效应的影响下，如今的魔王会想要杀掉其他使徒也不是不能理解。
但这样一来岂不是意味着魔王并不是……重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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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清很快陷入沉思。
因为未来的爱丽丝会这么做的原因在于她日后登上序列二，结果被李长生追杀到几乎疯狂的程度。而她在过去又因为赏金王山下和她的孽缘，于是精神受到了死亡诅咒的腐蚀，这才变成这幅鬼样子。
可现在看来，爱丽丝开始杀使徒甚至是在他进入赏金王墓穴之前。
这也就意味着，原本爱丽丝理当重生的那时间节点并没有全数按照轨迹来，时间对不上。
所以……
他不是重生者。
不久陈清就得出了这么个结论。
但不管爱丽丝是不是重生者，都不妨碍陈清和他瞎扯淡。
“你不可能杀掉李长生。”
镜子之外，陈清两手交叠、用平静的语气开口说道：“她是我最满意的‘作品’，不是你这样的瑕疵能够媲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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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段时间和爱丽丝的交流之中，他早就大概摸清楚自己此“战争”的性格了。
祂会主动选择使徒、紧接着挑起使徒之间的战争，并且让使徒之间互相残杀。并且，他还能够从使徒的战斗之中收获某些好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毫无疑问这实在很符合“战争”的权柄。
那么接下来需要探查的就是。
战争通过这一点，能够获得什么？
而想要搞明白这些，就得从“斗争”本身开始谈起。
陈清很确信爱丽丝会把答案说出来。
由于他对于现在爱丽丝的性格也有了一定程度的把握。
眼下爱丽丝的性格十分暴虐、疯狂，况且对自己极端抵触。并且，陈清还能够从他的措辞和行动之中察觉到一丝微弱的自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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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自卑来源于他执着追求羽圣的孙子来当自己的“好朋友”。
这样的性格让爱丽丝的倾诉欲很强，于是只需要稍加刺激，这个疯批就会竹筒倒豆子一样把甚么东西都说出来！
果不其然。
魔王的手指死死抓着镜面。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面上的表情在那转眼间抽搐了起来，看上去无比狰狞、阴暗，仿佛是被戳到甚么痛处一般。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冰冷：“看起来你很自信。”
“也对，毕竟李长生是你打造出来的最强使徒。在还没有得到你的气力之前，她就早就是序列三了。而在你之后，她更是成为了圣人，甚至在晋升之初就有了和月长明一较高下的能力。不仅仅如此，她还亲手杀掉了月长明，奠定了自己的名望。”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魔王的嘴角开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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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陈清没办法通过古镜看到他的真实样貌，不然他绝对能够察觉到魔王的朱唇里，有甚么东西此时正蠢蠢欲动。
那像是是一闪而逝的某道光芒。
皎洁、却又微弱，眨眼之间就消失不见。
而魔王却像是对此浑然不觉：“既然你这么看重她，那我也干脆一点。”
“我会亲手砍下她的脑袋，折断她的四肢。她既然是圣人，那我就要斩断她晋升的根基。她的律法将会被封禁千年万年，乃至此后无穷！”
盯着镜子，魔王一字一句地开口说道：“你、以及那些因为你而生的错误使徒，我会将其全数纠正为‘正确’！在那之后，战争你将会彻底沦落为虚无。在此世界上，没有任何人会记住你的存在！”
以前的“我”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
盯着几乎都快要歇斯底里的爱丽丝，陈清没来由的在脑子里想着。
他觉得有点头疼。
把不是自己做的揽到自己身上，总是会让人有一种……“接盘侠”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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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没办法。
既然当初决定戴上了帽子，那此盘。
不接也得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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