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029章 扭曲的父子关系
审讯员动身离开后, 攸关一动不动立在原地，视线落在脚尖。
张海山的呼吸很缓，很沉, 每一下都要用很大的力气。他调整着坐姿，手指在桌面轻叩几下，“小朋友，坐下聊吧。”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攸关顺从落座，坐姿板正, 继续盯着脚尖。在他看来，不对视就不会出卖情绪。
对面传来一声笑, 声音慈爱, “你比我想象中的更有意思，难怪张卯会属意你去接近余纵。”
攸关讪笑，等着看老妖怪到底要干嘛。
“你的审讯详情我已经看过了, 在经历了半强迫性质的繁衍后你的身体看上去像是没有大问题。”张海山意有所指, 眼神越过桌面，直达攸关的腿|间。
老色批。
都快死了说话还这么轻佻低级。
攸关骂完又开始担心自己的处境, 面上的表情行装一装，身体上的疼痛要怎么装？总不能说余纵其实不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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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在抵抗，所以过程并不是很顺利……”在大腿肉上拧了一圈, 攸关总算把脸憋红了, “需要检查的话, 所长您可以叫人过来。”
太羞耻了啊啊啊啊啊。
张海山想从他面上看出点什么，然而没有, 那上面只有羞耻到极点的窘迫。
“别紧张, 我早就找张卯的助手问过了, 他说他盯着你把囊袋塞进去的。事后搜寻现场却没有找到, 兴许真的被余纵拿走了。”
攸关在心里兴奋的挥拳，就明白助理不会瞎比比。
研究所里就是扫地的职位都很吃香，助理为了保住工作，绝对不敢说自己当时没有尽到监督检查的义务。
“谢谢所长信任。”攸关回忆仿生物囊袋的手感，“囊袋外层有众多油，理当是防水的吧，而且收集到目标物后会自动黏合包裹，只要没有被销毁，就一定能找到。”
张海山点点头：“你说得对。”
青年的表情神色被他全数纳入眼底，再迅速的分析解剖。怎样看，这人都不像在说谎。
况且在余纵这件事后，他对攸关有种好奇，想试试看其他变异体对他的态度，会不会和余纵对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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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定，这个人也像那些免疫力优于常人的残次品一样，在注射了病毒或者人鱼基因后变成另一种生物。
张海山发自内心的笑了，“事情我了解得差不多了，你行走了。”
攸关拘谨的霍然起身来，九十度弯腰，直到那扇门将后面的视线阻隔开，他靠着墙闭上眸子，吐出一口浊气。
老东西不明白在打什么主意。
看他的眼神不对劲。
况且从见面到离开，他没有问过一句和张卯相关的话。还是说张海山已经从别的渠道了解过了？
不管怎么样，一定要每日祈祷破基地迟早自食恶果全员团灭。
审讯员尚未动身离开，见攸关完好无损的出来有些诧异，心里琢磨着这人到底有甚么魔力，能同时得到张家两父子的青睐。
不敢再像之前那样怠慢，他态度良好的带着攸关回去完成了审讯的全部手续，放人动身离开。
女审讯员盯着青年的背影，心有顾虑：“就这样让他走了？我们怎样和上面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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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员：“不用交代，他能全须全尾的从所长的办公室里出来，就说明这人对上头有用。”
对研究所有用的能是甚么人？想起攸关之前经历的一切，女研究员叹了口气，“可怜啊，还这么青春。”
“算了吧，人家熬过这一劫活下来就能飞黄腾达，你我呢，这辈子都得耗在审讯部。”审讯员语气中隐含怨气。
常规审讯还好，遇到需要使用非正常手段时就很考验心理素质。
女审讯员：“我有时候以为自己很像个刽子手。”
“谁还不是呢，我现在一想起那三个降临者就心塞。”
“他们还活着么，我怎么听说……”
“快不行了，其中两人昨日开始就反复发烧，第三个还剩一口气吊着。”
女审讯员的肩膀垮了下来，她捂着脸，手指缝隙泄露出呜咽声，“王哥，你说我们这么做和降临者又有什么区别呢，他们滥杀无辜，我们这样就是对的吗？”
“哎，算了，别想了。难道还能辞职不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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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俊明带着队员走过去，贺欢欢拉着攸关左右看了一圈，露出一点笑，“还好你没事，王秋天知道你大半夜溜走后都要怨死我了。”
攸关带着一身疲惫回到兵团，路过训练场时被此时正训话的罗俊明叫住。
“是我拜托你别告诉他的。”攸关说，“等见到他我去解释。”
“解释个屁！”王秋天怨气满满的嗓门传来，他叉着腰，用力瞪着攸关的眸子都快突出眼眶了。
李鑫良给了攸关一人自求多福的眼神，拉着其他人退到两旁，让两人单独相处。
贺欢欢靠在训练场的铁网上，瞅见罗俊明复杂的神色一怔，脱口问：“罗队，我怎么发现你看见攸关回来不太喜悦？”
“他回到之前我刚找人打听过，当时在现场的其他研究员全数在接受盘问。”
“也就是说他们只把攸关放回到了！”安奇吃惊叫道，“可是为什么啊？还在盘问就说明调查没有结束，怎么攸关就成了特例？”
“不清楚，但肯定不是好事。”想把攸关送走的念头复又浮现于心，但愿经历过这场生死，攸关的想法有所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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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两个小哥们儿聊完后，他把攸关叫过来。
“上次跟你提的事情，现在依旧有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谢谢罗队，在答复你之前我能先问一人问题吗？”攸关巴巴望着他。
罗俊明：“问。”
“余纵有消息了吗？”
“没有。”反正也不是甚么机密，罗俊明照实说，“除了出外勤的，兵团所有人轮番出动搜寻。”
攸关想起沈岚风身上的定位器，余纵理当也有才对，“无法锁定位置吗？”
“他把定位器从身体里掏了出来。”
“……”是个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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攸关脚尖在地板上划拉出一个小圈，思索几秒轻声问道，“罗队，要是余纵找你求助，你会帮他吗？”
闲聊的其他人全都看了过来。
罗俊明没有正面回答，只说：“他又不是傻子，不可能来自投罗网。”
未必吧，都说灯下黑，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万一主角的脑回路就是这么清奇呢？
攸关没把心里话说出来，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罗队，我昨晚一夜没睡，先回去休息了。”
罗俊明放了人，等攸关走远才想起他还没回答自己的问题。
笑骂了一声，重新召集自己的队员，“休息好了就出发吧，该轮到我们上了。”
末世来临后，许多基建遭到破坏，猎鹰基地能使用的卫星有限，为了满足重要的通讯与定位，他们一定要大幅度缩减城市天|眼的数量，只安装在基地城墙和距离基地有一定距离的哨岗上。
自余纵失踪至今已经快36个小时，兵团两千多人地毯式搜查了两三遍，愣是没找到半点蛛丝马迹。
安奇扛着枪走在罗俊明身旁，“队长，你说他到底还在不在基地里。如果在，怎样会我们这么多人都没能把人搜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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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科学。
“城墙上的天|眼是360度无死角监控。”罗俊明提醒，“没有拍到就说明他还留在基地。”
贺欢欢不懂了，理了理枪柄上的蝴蝶结，“我不心领神会他为什么不走，时间拖得越久，城防就越严密，再想走只会更难。”
“我猜不透那个人。”罗俊明与余纵相处的时间不多，仅有的几次余纵不是沉默，就是因为犯了错被关禁闭。
但他有种感觉，余纵不会伤害无辜。
罗俊明在一人十字路口边停住脚步，让大家分开行动，自己也跟着没入人群，挨家挨户向居民打听情况。
由于余纵的消失，猎鹰基地全城戒备。
两小时后，罗俊明敲开一间铁皮房子的大门。
这一带是基地的贫民区，听到里面的应答声后，他犹豫几秒推开门。
屋主是一位双眼失明的六十多岁的老人，他坐在凳子上，摸索着捡起一人水杯，听见铁门的嘎吱声时手中一停，脸偏向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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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
“是我。”罗俊明，“向您打听一个人。”
“你们烦不烦，不是来过两次了吗。”老人重重放下杯子，杵着盲杖走到床边坐定，“你自己搜吧。”
屋子很小，只有十来平米，一目了然。
罗俊明临走前替老人又倒了一杯水，摆在他伸手能够到的位置，“要是听见甚么响动，行及时联系我们。”
“怎样联系，我一个老瞎子还能走出去找人不成？就算我没瞎，你以为我这身子骨能跑得过变异者？”老人冷冷嗤笑，“不明白到底是你的脑子不好，还是我的脑子不好，异想天开。”
罗俊明被骂了也忍着，老人是他曾经的老师，手把手把他带出来的。一次任务中，他的眸子被丧尸的指甲抓伤，导致双目失明，兵团给了一点物资作为补偿，之后没多久就把人赶出了基地。
“怎样，还不赶紧滚。”老人恶声恶气地说。
罗俊明揉着眉心走近，无奈道：“老师，您一定要这样跟我说话吗？”
“你们兵团没一人好东西，对了，还有研究所也不是个好玩意儿。”老人情绪太激动，一不小心岔了气，咳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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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嗽停了后，他继续道：“沈岚风的事情我听说了，罗俊明，你心里就没一点别的想法？”
罗俊明知道老师对基地失望透顶，嘴唇嚅嗫几下，最后只说了一句：“我先走了，您好好休息。”
他转身，猝不及防被飞来的盲杖砸中后脑。
“老师。”罗俊明无法的捡起盲杖放到老人手边，“乱扔东西等下又会找不到。”
“老子的事要你管！”老人气哼哼的叉着腰，眼皮里的眼珠子在转动。
“我这回真的走了。”
老人扬起盲杖作势要打人，紧接着便听见关门声。
静静地原地坐了几分钟，盲杖在脚踩着的那一块地板旁边敲了敲，他说：“出来吧。”
余纵穿着研究所顺来的衣服，灰头土脸地从地窖里爬上来，脚尖一勾，将地板盖回去。
老人烦躁的捏着盲杖，语气嫌弃：“你到底什么时候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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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时不走。”余纵语气平淡，让人想不到他居然在耍赖皮。
老人“嘿”了一声，“老子是看你爹的面子才帮你一把，怎样，你还想赖着我不成。老子告诉你，我……”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周叔喝水。”余纵把杯子抵在老人嘴边，成功打断了他外强中干的狠话。自他藏到这个地方起，老头子就像打开了神秘开关，总是说个不停。
和攸关很像。
吃人嘴短，老人就着喝了一口后莫名的有点气短，不好再凶巴巴。
“我一人没有劳动能力的糟老头子，养不起你这么大的块头，赶紧走吧。”他心里挂念余纵留太久不安全，嘴上又是另一种态度，“对了，前两顿的伙食费记下来，以后还我。”
余纵两手搭在膝盖上，大马金刀的坐在老人对面：“我想打听一件事。”
老人握着盲杖的手指紧了紧，蹙眉：“有屁就放。”
“我爸到底怎么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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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都说了是意外吗，你爸死的时候你都十岁了，理当有记忆才对。”老人松开盲杖，手颤巍巍的伸向前方，余纵起身凑近他，任凭那双粗糙的手在自己面上摸索。
“余纵啊，听周叔一句话，走吧，你一个人怎么斗得过整个基地？”
“嗯。”
“……”老人无语，“嗯是什么意思。”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听见了。”余纵不咸不淡的应着。
余纵的父亲余项还在世时，曾是猎鹰基地的研究带头人。是他第一个发现人鱼细胞的修复能力，也是他第一人发现人鱼细胞有人类细胞存在隐秘的相似点，并且提出的许多设想都被科学家成功论证，应用到了研究中。
基地为了保证他的安全，特意派了当时最优秀的战士去保护。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周河彦就是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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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余纵长大，盯着他被带进研究所。但那时候的他，并不明白余纵接下来的遭遇，天真的以为那些人会看在余项为基地做出的贡献上，好好对待余纵。
等他知道一切的时候，已经晚了。
回到兵团的他只是个普通教导员，说话做事没有分量。在广播里听说余纵逃跑后，他真心为他喜悦。
老人粗糙的手指一点点的描过余纵的五官，“你长大了，和你爸爸真像。”
余纵看着周叔的眸子，两条疤痕竖在他的两边眼皮外。
“你是怎样受的伤？”他问。
周叔：“出任务落进了丧尸群里。”
“我记得你的身手不错。”
“总有失足的时候吧。”周叔轻咳一声，耳朵动了动，盲杖精准的挑开未合紧的地板，“进去。”
也正是因为这些善缘，左右邻居才对他格外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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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惊一场，来的人不是去而复返的罗俊明，也不是其他搜寻人员，而是给他送饭菜的邻居。周河彦青春时是个优秀的人，出任务时偶尔会帮一点特殊人群单独带一些物资回到。
兵团宿舍，攸关躺在床上，正跟系统扯皮。
“你不告诉我他去了哪里，我怎么完成任务？”
【剧透属于违规操作。】
“25哥，我现在是个小聋子，你说了我也听不见。怎么能算剧透呢？况且事情已经发生了，是过去式，顶多算回顾剧情。”
【……】系统权衡了下，宿主想要的只是主角现在的位置而已，和主线分支剧情不碍事。
【他在东面的贫民区，一人叫周河彦的老人家里。】
“谁？”攸关翻身坐起，小拇指在耳朵里掏了掏。
【周河彦。】
周河彦，竟是周河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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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攸关印象深刻，因为他是催动男主黑化的人之一。
周河彦曾是余纵父亲的下属，十几年来，他一直很后悔当初没有选择带余纵逃出去基地。所以在基地被毁后，周河彦义无反顾的站到余纵那边。一老一少相依为命的过了几天平静日子，一天，他们遭遇了降临者。
而其中一人，是余纵失散的亲叔叔。
那位叔叔对余纵深恶痛绝，这一情绪被他隐藏起来，紧接着戴上友好的面具，将两人引入陷阱。
为了掩护余纵逃跑，周河彦用自己的身体筑成壁垒，替他挡下了最猛烈的火力攻去。余纵亲眼看见他的尸体被拖走，挂在了雕像上。
秃鹫们日夜分食，直到尸体被啄成骷髅架子，没等到余纵上门的降临者心灰意冷离开。
从那一刻起，余纵发誓要杀光所有的降临者。
攸关攥着这些记忆，心里七上八下，他的出现已经影响到了前期一点剧情的走向，那么现在，他介入的话能不能也改变周河彦的命运呢？
好人应该有好报，凭甚么总是被坏人欺负。
想着想着，他捏紧拳头，觉也不睡了，打算去找余纵。可当他走到大门处时，又把脚收了回去。余纵戒备心很强，不会由于自己帮了他就交付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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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
攸关叉着腰转过身，忧愁地靠在门上。
逃班出来见哥们儿的王秋天正式下班回到，用力一推，门后的人往前踉跄，一头撞在墙上。
听见攸关的惨叫，王秋天闪身进门，拉开一看。好哥们儿正捂着额头蹲在门板和墙壁之间，不停地倒抽冷气。
“你，你站在门后干甚么！”
“由于这个位置能刚好看见远方的太阳。”攸关不敢大力揉搓额头，“在地下室待久了，我需要采阳。”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王秋天：“……”
“关啊，你没事吧。”王秋天忧心忡忡，以为他受了刺激脑子不正常了。
攸关白他一眼，不懂幽默的憨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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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开王秋天伸来的手，起身去到洗漱池前，那儿有一块贺欢欢从外面捡回到的小镜子。镜子里的青年额头起了一人红肿的大包。
王秋天出去找了一圈药，空手而归。药品在当下是稀缺物品，去药店买药一定要手持单位开的条子。
“怎样办啊，第二天起来肯定肿更吓人。”想起攸关头顶大红包的模样，王秋天忍不住哈哈大笑。
攸关郁闷地用湿毛巾冷敷额头，他眼珠子一转，拉着王秋天问，“别笑了，你听人说过贫民区的事吗？”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没有，可我听说那边挺乱的。”王秋天怕他又要弄什么幺蛾子，“你可别去那地方，好不容易张卯倒下了你能休息休息，要珍惜光阴。”
说起张卯，王秋天放松的神色荡然无存，脸黑成了锅底色，“对了，张卯没死。”
攸关置于帕子，一脸不信，“他被救起来的时候呼吸早就停了，况且王旸的人给他做了那么久的急救，他怎么会还活着。”
王秋天：“他是副所长，又是所长的儿子，研究所和医疗队的人一起抢救他，醒可来才是怪事吧。”
攸关还是觉得可疑，就去问系统：“张卯真的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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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迷中。】
“醒来的几率有多大？”溺水造成的脑组织缺氧会直接影响脑神经，攸关不信张卯真的能毫发无损。
【20%，目前此时正icu病房里。】
比起已经明白下落的余纵，攸关更怕张卯此祸害平平安安。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他临时改变主意，打定主意去医院看看。
抵达医院，一路打听出了电梯，攸关奇怪的盯着面前空旷的走廊。
空无一人，而值班台里的护士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小心翼翼的模样如同老鼠见到猫。
攸关经过台前，其中一名护士叫住他：“你谁啊。”
“我是张卯的下属，我想来看看他。”攸关决定不要脸了，拉着护士的袖子恳求，“小姐姐你人美心善，放过我过去好不好，我明白张博士还没醒，我就偷偷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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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gay里gay气的样子，真的很容易让人想歪。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护士被他搞得鸡皮疙瘩落了一地，刚要数落人，攸关从她抬起的手臂下钻了过去，撒丫子就跑。
“喂，你……”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别喊。”同事拉住她，“你忘了张所长喜静了？而且病房外有人守着，他进不去的。”
果不其然，攸关在病房大门处被拦下。
张海山的亲卫们手里拿着武器，二话不说就要抓人，攸关急忙高喊救命。
张海山不悦的从里面出来，步伐很慢但沉稳，看见是攸关，换上另一副面孔笑着问：“小朋友，你怎样来了？”
像张海山这样表面和煦，内心阴暗的人才是最可怕的，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在背后捅你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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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看看张博士。”攸关又开始装局促，手指头纠在一起，“所长，博士醒了吗？”
“没有。”张海山端详着他。
知道老变态在看自己的额头，攸关微微“嘶”了一声，病恹恹的捂着额头。
“怎么？”张海山笑容不变，“你不相信我？”
攸关摇头：“没有没有。”
张海山笑容加深，走到攸关面前手指触上他的伤，语气怜悯：“这是怎么弄的，你现在可是我们研究所的重要保护对象，就算余纵走了，也还有许多其他变异体在等着你。”
攸关心里有无数只草泥马，“……”
张海山畅快一笑，“哈哈哈哈哈，逗逗你罢了，你可是我儿子看中的人，我不会动你。”
他吩咐下属去给攸关取来活血化瘀的药，想起他刚当过承受体，又命人送来了消炎药。
攸关捧着药期期艾艾道：“所长，我能留下来等博士醒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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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海山隔着玻璃看了眼昏迷不醒的人，“那就辛苦你了。”
后背一直在冒冷汗，攸关的心里有种说不出怪异。试问，天底下有哪个当爹的会像张海山这样，儿子在里面生死未知，自己在外面神经病的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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