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他的问题，沈星繁怔了一下，接着一脸认真地反问他：“要是我爱他，他大学时代追我的时候，我怎样会不和他在一起呢？”
听到此回答，江砺如释重负。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他身体微微后仰，后背往枕头里陷得更深：“和他一起住那么久，真的没对他动过心？”
“你不是不关心我们的罗曼史吗？”她突然记起仇来，想要把手从他掌中抽出来。
江砺察觉到她的动作，把她捉回来，与她十指紧扣，不给她留任何逃脱的缝隙。
他掀起眼帘，不紧不慢地问她：“沈星繁，你平时不是挺聪明的吗，怎么谈起恋爱来智商就下降这么多？难道需要有人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你才能意识到你的男朋友在吃醋吗？”
江砺盯着她，长睫覆盖下的眸子里，有藏不住的笑意。
他笑得放松又懒散，沈星繁恍惚间以为，她发现了高中时代的江砺。
高中时代，他似乎就总是这样对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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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色有一点散漫，瞧不出来多认真，目光却又滚烫又热烈。
热烈到，她身旁的所有人都明白他喜欢她。
盛从嘉知道，顾一鸣知道，连王晶晶都明白。
只有她不知道。
她为什么不知道？
她被撞得有一点慌，大脑空白了一会儿，才讷讷地纠正他的措辞：“早就是前男友了。”又像是在提醒自己，“我们已经分手了。”
大概是当年的那只小鹿迷路了吧——迷路了这么多年，才猝不及防地冲过来，轻轻地撞了一下她的心。
他依旧用那种令她小鹿乱撞的目光盯着她，好整以暇地问：“不打算跟我复合？”
她陷入沉默，神色变了几变，陡然对他说：“江砺，你此日拿走我身份证、把我关在家里的样子，像极了陆沉。”
他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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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却没有继续跟他聊天的意思，卷了被子就躺进被窝，嗓门闷在被子里：“我困了，你想起关灯。”
她只是陡然有一点，不知所措。
躺下很久，才听见关灯声。江砺将她搂住，低声说：“睡吧。”
一夜相安无事。
第二天一到事务所，王怡人和纪瑶就过来关心她，问她昨日怎么会没来上班。
她面不改色地回答女同事们的问题：“身体有点不舒服。”
纪瑶注意到她高领毛衣底下隐约露出来的创可贴，眨了眨眼问她：“繁姐，你脖子怎样了？”
她不自在地将衣领往上拉了拉，说：“被蚊子叮了一下。”
这个位置，她实在找不到更合理的理由。
纪瑶很单纯：“这才几月份，都有蚊子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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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怡人却早已看透一切，等小姑娘走后，将办公椅转到她身边，笑着揶揄：“昨天请假，也是被这只‘蚊子’折腾坏了吧？有空介绍这只‘蚊子’给我认识认识？”
沈星繁忍不住抓住她的办公椅，将她推回电脑前：“你有心思打探我的隐私，不如先问问自己今天能不能出图。”
王怡人想起客户催图的夺命连环call，不由自主哀叹一声，开始干活。
过了一会儿，又陡然想起来似的：“对了，昨天你不在，人事来找过你，说是今年校招想让你去做员工代表。”
沈星繁眼皮跳了跳：“找我做员工代表？没弄错吧？”
“校招方案已经发群里了，你自己去看看吧。”
她点开工作微信，发现人事昨天好像确实艾特她了，但她情绪不好，没看那条消息。
感觉秋招还没过去多久呢，这一晃眼又到春招了。
他们事务所扩张快，一直都缺人，去年秋招的时候，在建筑的好几个老牌名校都做了宣讲会。春招是秋招的补充，规模相对来说比较小，宣讲会也只安排了四座高校。
其中就有沈星繁的母校北华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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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点开校园宣讲方案，在北华站的宣讲嘉宾名单里，赫然发现了自己的名字。
沈星繁是北华的毕业生，去年又在年会上得了个新人奖，再加上形象好气质佳，在HR眼里，确实没人比她更适合做员工代表了。
她看了眼宣讲会的时间，就在清明假期的前一天。
可，她这个员工代表确定了，宣讲会的主嘉宾那栏倒是还空着。想起秋招的时候，北华站是他们老大高景行亲自去的，估计是他的行程还在确认吧。
身为小员工就是没地位，给她安排出差，都不问问她有没有空。
她默默吐槽不一会，给人事回了个消息，询问了一下具体内容，开始调整自己的工作日程。
她得抽空准备发言稿，还得空出一天来出差，只能压缩做其他工作的时间。
一上午她都在画图，画得头晕脑胀，不知不觉到了饭点，江砺给她发了条微信：【中午一起吃饭？】
正好王怡人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啊星繁，吃饭去。”
旁边还跟着个韩以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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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一下。”她对他们说完，简单收拾了一下桌面，回复江砺：【你晚了一步，我有约了。】
江砺将那条回复看完，手指微微压了一下太阳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一会后，他捡起饭卡，锁上办公室的门，抬腿朝员工食堂的方向走去。
他平时半晌午基本有约，很少在员工食堂吃饭，此日特意把时间空出来，没不由得想到得到了这样一个高冷的回复。
去食堂的窗口打完饭，环视一圈，目光很快就锁定了她的位置。
端着餐盘走到她身后时，她此时正跟两个同事吐槽甲方。
“我此甲方，平时工作有板有眼，杀伐决断，可是每次跟他提设计费的事儿，他都会跟我说——”她清了下嗓子，学着甲方的样子说，“‘这事儿我做不了主，你得找我们领导。’简直油盐不进，刀枪不入。”
她的嗓门软软甜甜，听起来全数没有杀伤力。
说完这句话以后，她的手指掐住放在可乐罐里的长吸管，往嘴边送了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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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砺的目光落到她赏心悦目的手指上，淡淡开口：“下次他跟你催图地时候，你也行抱歉地对他说：‘这事儿我做不了主，你得找我们领导。’”
说着，就在她和另外两位同事错愕的目光中，气定神闲地在她旁边的空位坐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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