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没有疾病，全是精神
夜晚八九点，正是江城的夜生活开始的时候。
通宵达旦是青春人的活力和浪漫，可这份喧嚣并不属于姜礼。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嘿嘿嘿，要饿死咯。”
姜礼躺在没有褥子，光秃秃的床板上，数着手上仅剩的五十三块资金，一脸惆怅，但却发出欢快的哄笑。
姜礼原本是警局分析科的一名犯罪侧写师，有着光明的前程，可是在一次工作中遭遇了意外，大脑受到严重创伤，好不容易抢救了过来，却成了一人幻想自己身旁全是怪物，时常像鸵鸟一样躲在洗衣机里的疯子，在精神病院住了三年。
今天是自己从精神病院康复出院的第一天，本以为新生活就要开始了，然而现实却给了他一记重拳，顺便踢了他的裆——他一整天都没有找到工作。
他的康复是一人奇迹，至少医生是这么说的，尽管他现在依旧有些神经质。
可很显然，姜礼是一个被奇迹所钟爱的人。
比如此日，姜礼虽然没有找到工作，但是却奇迹般地找到一间月租只要三百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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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月只要三百，一室一厅一卫，还包水电，而江城的平均租房价格是三千六七，郊区也得一千五左右，这个地方即便不算郊区，然而距离市中心也挺远，大概跟平均价格差了七八倍。”
姜礼悠闲地翘着二郎腿，仿佛刚刚的惆怅早就被抛之脑后，并回忆起在找租房的时候遇到房东的情形：
“在招租广告栏边上转悠，说明并没有张贴招租广告，房东并不想太多人知道这间房子的情况。
询问我之前的住地，大概是把我当成了外地来务工的人，房租这么便宜，于是排除宰客。
在我表示钱不够只够付两百五的时候房东没有为难，说明他很迫切地想要把房子租出去。
合同上没有关于长期租住的条例，所以房东理当认为我不会续约，甚至可能估计我住不满一人月，只想赚快钱。”
“这间房子有问题啊，然而也总不能睡桥洞吧。”姜礼换了个姿势，由于木板硌得他的背生疼：
“唉，回警局没办法继续做自己喜欢的工作，毕竟没有精神病能做犯罪分析。
那还能去哪呢？电子厂？”
不由得想到这里，姜礼捡起出院的时候医院归还给自己的手提电话，三年前的老款再加上长时间不使用，让手提电话早就有比较严重的卡顿，可他还是成功地找到了同城的板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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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嫂犹如待遇很好，但是没资金变性，算了。”
“酒吧的气氛组？不会喝酒，跳过。”
“打字员怎么样，啧，感觉对着电子设备会想摸鱼。”
看了一圈，都没有适合自己的内容。
姜礼无聊地刷着招聘广告，刷着刷着开始犯了困，突然，一个招租的帖子出现在了他的目前。
这帖子中的图片内容，竟然和自己现在住的房子一模一样。
发帖时间是一年前，当时的定价是两千二，而页面显示的内容是，该房已被租出。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姜礼将有关这房子的关键词在网上搜索，搜索出来的第一人内容竟然是来自于一人灵异论坛的帖子。
“某个小区住进来一家来江城打工的人，一个夜晚，因为男人酒后晚归，夫妻二人发生了争执，第二天，房东来收租的时候在客厅发现了血迹，在卧室发现了女人的尸体，而尸体旁则是已经近乎呆滞的小女孩，而男人不见踪影。
三个月后，女孩才渐渐从那种植物人的状态脱离出来，根据女孩提供的线索，男人最后在老家被抓获，但是问起那天晚上发生了甚么让女孩被吓傻了，她却闭口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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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发生了案件的屋子却经常发生诡异的事情......”
一人零回复，半年前的帖子如此描述。
姜礼看着帖子上的内容，嘴角逐渐勾起弧度，发出了连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怪哄笑。
在意识到自己怪笑的时候，楼下的流浪野狗早就发出了求偶的欢快叫声。
姜礼恼羞成怒地锤了锤脑袋：“犯病！又犯病！”
不过，方才他的那种兴奋感是发自内心的。
因此，他又根据此帖子的描述搜索，没想到竟然真的找到了一年前的新闻，当时这件事引起了不小的轰动，甚至登上了江城新闻的头条，不过遗憾的是，新闻对案件的细节并没有过多描述。
油然而生的振奋让他的困意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来到大大门处，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现在，我是那男人，我方才喝完酒回家，妻子还没睡，在客厅等我。”
姜礼睁开眼，坐到了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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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和我争吵，这已经不是首次了，我感到很烦躁。”
“这样的争吵不是首次，嗯，那为甚么这次我会失去理智呢？”
“我有外遇了？妻子有外遇？不对，比这更严重才对。”
“女儿？女儿还在现场，我怎样会不带走她，啊，对了，我以为她不在家。”
“所以当时理当是这样的，我不想继续争吵，问她女儿去哪里了。”
“女儿去哪里了才会让我失去理智？”
“嗯，对，妻子赌气告诉我她把女儿卖了。”
“我疯狂地质问她，她只是哭，甚么也不说。”
“我一怒之下...”
姜礼顺手抄起一边的花瓶，做了个挥击的动作，此时他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笑得极为癫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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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意识到我闯祸了，她把女儿卖了，她该死，我这么安慰自己。”
“我想跑，可是把她扔在客厅太醒目了，在过道可以通过客厅的窗边发现里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所以我要把她搬进卧室。”
“抱着吗？我会沾上血，于是我拖着她，对，抱着腿把她拖进去。”
姜礼从沙发上霍然起身来，仿佛拽着什么并不存在的东西，艰难地走向卧室，然后推开了门。
“卧室里女儿不在，我以为她被卖掉了，所以我并没有...”
姜礼环视一圈，寻找可以藏身的地方，目光最后锁定在了床底。
“所以我并没有检查床底，随手把妻子扔到了床边的地板上。”
“我并不明白，由于我的随意一扔，女儿在床底，盯着妻子睁大的双眼，盯了整整一个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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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着急，我想逃跑。”
他冲出卧室，跑过客厅，推开了大门，转身关上。
“我经过窗边时忍不住目光投向了里面，我发现我忘记打扫血迹了。”
“我想清理，然而最后并没有清理，为甚么？”
下一刻，姜礼知道怎么会了，因为他和男人犯了一样的错误——他们都没带钥匙出门。
他左右瞧了瞧，老宅区的住户都睡得很早，况且楼道里并没有监控。
于是他找了根细铁丝，拧了几下，插进了锁眼，不一会，就把门给捅开了。
姜礼感到很庆幸，还好是老房子，锁芯安全性能很差，不然只能去找房东了。
即便姜礼没有看过关于这案子的卷宗，但是他却凭借着一人都市传说，硬生生地还原出了当时的情形，这就是他在警局时的工作——侧写。
如果有办案人员在这里，一定会感到震惊，虽然姜礼的还原和事实有一点细微的差距，不过大致上却和男人被捕后的口供一模一样，甚至足以让人怀疑当时姜礼就在案发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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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完成了这一切后，姜礼心满意足地躺倒在了床上，长出了一口浊气，脑子空空，只想点根烟，愉悦地度过这段贤者时间。
这会他最终心领神会了房东怎么会这么奇怪，也最终心领神会了为甚么自己去和邻居打招呼的时候对方都避如蛇蝎。
不过这些都是次要的，主要是通过这么一段，他自己爽了，对于姜礼来说，侧写和推理就是他最大的爱好。
以前在警察局的时候他就被称为犯罪心理学导师，一部分的原因是他业务能力强得离谱，另一部分就是由于他在侧写的时候会巨爽，爽得像是爽了一样。
然而，真的有诡异的事情会发生吗？
对此，姜礼持怀疑态度。
可想了想，姜礼还是关了灯，紧接着静静地等待着。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不久来到了凌晨。
嘶——
异物滑动的嗓门突兀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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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没有窗帘的遮挡，直直地从窗户打进卧室，地面被映得惨白惨白，窗外的树枝抖动着，影子在地面上像是魔鬼的利爪，正渴望着索求甚么。
有甚么东西好像顺着卧室的门缝渗进来。
咚——咚——
好像有人在撞门？
明明上了锁，可是卧室的门依旧不久被撞开。
那是...一人倒立的女人，她的双腿始终在撞击房门！
她的头发在地板上拖得很长，像是一件黑色的晚礼服。
她滑进卧室，直挺挺地立在卧室正中央。
床铺上早就没有了姜礼的身影。
“在哪里呢？”她的声音像是锯木头似的粗糙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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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机械地转动身子，寻找着姜礼。
紧接着，她锁定了一人方向，慢慢靠近床铺。
月光并没有映出她的影子，却隐隐约约能照到漆黑的床底。
凉风从窗外灌进来，床底有甚么东西颤了颤。
“找到你咯。”她咯咯咯地笑着，并不着急，犹如在进行甚么游戏。
她的脑袋反着塞进床底，露出戏谑的笑。
“咦？”
期待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她并没有在床底发现瑟瑟发抖的人。
床底下的竟然是一桶泡面汤。
刚才被风吹动的，是撕了一半的泡面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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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呢？
她的眼底闪烁着茫然。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找到你咯。”
突然，她的后面响起一道听上去有些病态的嗓门。
她的脑袋一百八十度旋转，看向了卧室门的方向。
门的上方墙角处，一人年轻人手脚撑着两边的墙，背部以上的部分紧紧靠着天花板，以一种诡异的姿势稳稳地贴在墙上，像一只等待猎物落网的蜘蛛。
不明白为甚么，明明对方才是人，可她的心里竟然开始发毛。
而此时，他挂着扭曲笑容，像是盯着甚么稀世珍宝似的盯着自己。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方才还高高挺起的双腿此时竟然微微弯曲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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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问！”
听到对方开口，她不自觉地颤了一下。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姜礼的声音低沉而带些磁性，宛如魔鬼的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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