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1章 疑局
宇文离苦笑:“澹台夫人,那时候我只想着既然是心狠手辣的魔宗作祟,必会全面屠杀。再怎样说,妇孺理应优先,于是晚辈……”
澹台夫人目光发直,忽然又喃喃道:“不,不对。姬半夏他不会杀超儿,更不会连刺两剑……”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澹台明浩却忽然开口,打断了她:“夫人,你悲伤太重,不要胡思乱想了。”
澹台夫人仿佛猛地醒过神来,怔怔望着丈夫,终于沉默不语。
澹台家的一个客卿接过话头:“宇文家和我们澹台家一向生疏,见死不救也没甚么好责怪的。我们澹台少主陨落,宇文公子便是术宗青春一辈中的翘楚啦。”
这话说得毫无道理,澹台芸眼眶通红,抬头迅速看了一眼宇文离,又垂下头去,纤长手指握着手中一方素帕,微微绞紧。
宇文离冷冷看了那客卿一眼,一言不发。
众人不好出言反驳,可是心里都大大的不以为然:“宇文公子也是晦气,本来就和澹台家不和,愿意出手救下澹台小姐早就是人情,不救也是本分,澹台家有什么脸怪人家?”
果然,宇文瀚老爷子在一面冷笑出声:“离儿,你以后再遇到这种事,那可务必赴汤蹈火,宁可自己被千刀万剐,也要去救下所有不相干的人。不然你瞧,落不下甚么感激,反而成了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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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都知道他在讥讽,宇文离也只有苦笑躬身:“祖父的教训,离儿记下了。”
澹台明浩皱眉扫了那客卿一眼:“多说无益,慎言吧。”
他平时相貌和气,可是一旦沉下脸来,却有点阴沉威压,那客卿被他忽然这么一喝,嗓门哽住,也不敢再说话。
澹台明浩转向宇文离,脸色重新变得温和:“多谢宇文小公子高义,还请继续吧。”
宇文离这才恭敬地接着道:“我神志昏沉,拖着澹台小姐也吃力得很,好不容易找到一处山石,便藏在了后面,强撑着布了一人小型的藏匿阵,将澹台小姐放在里面。”
“那时我力气微弱,布下的阵式也粗陋,可是那浓雾帮了敌人,也同样帮了我,藏匿阵混在夜色里,寻常人也很难发现。”
“我在阵里躲了一会儿,不出所料,蒙眬中就发现个那灰色人影晃了晃,在我们藏身处不远,一闪而过。”
“那人影行动迅捷,仿佛鬼魅一般,我当时视线模糊,只隐约看见他面容模糊僵硬,宛如死人一般。”
宇文离嗓门涩然:“那时我知道若是泄露气息,我和澹台小姐全都必死无疑,只有用尽全力维持藏匿阵,可那人身上威压实在太重,我撑了不一会,终于昏了过去。”
旁边,不知是谁惊怒道:“姬半夏……他一向灰色衣袍,喜欢戴着□□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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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一片死寂,众人心里想着那晚的惨状,眼前像是浮现起魔宗右护法一身鲜血、大肆在暗夜里无声屠杀的模样,全都不寒而栗。
有族中弟子死伤的,更是悲愤莫名。
“可是……姬半夏是用剑吗?”忽然,有人喃喃问。
即刻便有嗓门反驳:“兄台你糊涂啊。姬半夏固然以术法闻名天下,可是要杀人,自然还是用兵器快,随手拿把利剑捅杀,不是事半功倍么。”
宇文离听着大家议论声下去,才道:“不明白过了多久,我再度悠悠醒转时,周边环境早就有了点变化。”
“天光微见明亮,身边的雾气淡了许多。我见澹台小姐暂时无恙,因此踉跄着出了藏匿阵,打定主意出去看看别人的情况。”
“可等我再寻到澹台兄那边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他的嗓门微微带了颤抖,不知是愧疚还是惊惧,“他胸口满是鲜血,躺在地板上一动不动,和另外两位同门师兄弟一样,早就没了气息。”
澹台夫人放声悲哭:“别人都只中了一剑,只有我家超儿,死得比谁都惨……”
她凄楚叫道:“他不仅身中两剑,前胸还被那妖邪少主的扇子击中。可怜超儿他一定是中途醒来,奋力反抗过,才会有这么多伤在身。”
众人先前都已听过验尸的结论,此刻听她悲痛诉说,纵然是再对澹台家不满,也都以为惨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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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在万刃冢中一共折损了三人,在鲟鱼背上失足摔死两个,剩下一人陈弃忧离奇失踪,基本也是凶多吉少。
但是出了冢后,剩下的人一起陷入毒雾阵,当夜聚在一起的大约六十多人,而这一聚集,反而叫敌人一网打尽,事后清点伤亡,发现约莫死了一半,大约三十多人。
天明之际,各家仙宗的人最终找到蛛丝马迹,在距离原出口数百里的一处山峦中找到此迷阵时,屠杀早就结束,只留下了满地鲜血和尸体,还有无数伤者。
而当时和大家失散、独身流落在迷雾阵各处的那些,死伤反倒轻得多,另有十余人。
几乎所有人都是被一剑穿胸,行凶者傲慢又冷酷,随手一剑后,便换个人来杀,修为浅的不少便当场横死,然而也有一些修为高的优秀子弟撑了下来。
似乎只有两个人例外。
澹台超身上有两个伤口,叠在一起极为隐蔽,若不是验看伤口的木安阳经验丰富,也很难发现。
不仅如此,澹台超胸前还有另一处伤痕,是几根扇骨打在胸口上,留下了一片扇形瘀痕,非常明显。
而另外一人受伤两处的,则是神农谷的小公子木嘉荣。
木安阳脸色青白,一字字道:“宇文公子,还请继续把下面发现的说出来吧。犬子嘉荣是被谁所害,你可是亲眼看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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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说澹台超身上还都是正常伤痕,那么木小公子面上被人划了猛力一刀,这行就有点莫名其妙了。
宇文离恭敬地微微弯身:“是。”
他停了片刻,似乎也在回想那日的惊悚画面:“我发现澹台兄早就不幸殒命时,四周景物已经逐渐清晰,天色将亮,忽然便听到远处的有嗓门。”
“这时迷雾早就散了不少,隔音阵的效力也大为下降,我悄悄往人声边移去,心里怦怦直跳。”
“一阵风吹来,血腥气息越发浓重。我绕到几块山石后,屏住呼吸,探出头去,却看见两个人此时正那边。远处的还有一些随从模样的人,影影绰绰地在各处巡视,不时弯下腰探看。”
旁边有人恨恨道:“必然在看有谁没死,好补上一刀。”
宇文离点头:“我明白一旦被他们发现便绝无活路,更是不敢稍动。再看那边的两个人,脚下更是横七竖八躺了一堆人,鲜血遍地,不明白是死是活。”
“我一看,心里便冷到了极点——正对着这边的,就有木小公子和商朗兄。”
宇文离目光扫向不远处的的商朗,神色有点内疚:“商兄当时胸口同样中了一剑,躺在地上。他身前蹲着一个人,却是我识得的。”
“就是这几天和我们一起同进同出的那黎红,哦不……是厉轻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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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朗身子微微一颤,猛地抬起头来,明亮眼眸中布满了血丝。
宇文离同情地看了他一眼,道:“站着的那人一身灰衣,面上面容僵硬死板,宛如活死人一样,正和我昨夜发现的人极为相似。”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然后,我就看有个随从跑到灰衣人身边,脸色担忧,我只隐约听到一句,理当是‘寻遍了,没有。’”
“我不明白他们在找什么,却看见厉轻鸿蹲在地板上,背对着我,像是在对商兄做着甚么。”
商朗身旁,一个小师弟又急又怒:“还能做甚么?当然是捅了我们大师兄以后,生怕他不死,特意看看呗!”
宇文离苦笑:“紧接着我就听那个灰衣人道,‘还不快走?仙宗的人快要赶来了。’”厉轻鸿听了这句,站起身来。他望着地板上的人,微微发了一会儿呆,不明白在琢磨什么。
“那灰衣人像是很不耐烦,冷笑了一声,说,‘别的没学到,倒学了小少主的婆婆妈妈。’这一句也不知道怎样刺激到了那厉轻鸿,他忽然拔出腰间的匕首,猛地举手,向另一边的木小公子面上一刀划下。”
商朗原本始终盯着他,此刻听到这一句,最终痛苦地闭上了眸子。
苍穹派负责彻查整件事,早就将结果通报了各家,大殿上的人大多已提前得知了这些,可是听到宇文离亲口描述出来,感觉又是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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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想着那秀美少年面无表情一刀挥出、手下血肉横飞的模样,不由得都有点毛骨悚然。
木安阳俊雅脸上冰冷一片,痛恨之色溢于言表:“我原先还怜爱他颇有天赋才华,没想到却如此狠毒乖戾。”
他越想越恨,咬牙道:“犬子虽然有点娇生惯养,可我也自认没有将他教得骄纵无理,不明白那厉轻鸿怎样就恨上了他!”
不少人心里都暗暗道:这魔宗妖人不出所料行事莫名其妙,难道是因为木家小公子在药宗大比中压过他,就因此愤恨在心,下这样的毒手?
旁边百草堂堂主叹息一声:“木谷主,当时大比中,我早就以为那小魔头行为残忍、不像良善之辈,只有木谷主心善,一直对他和颜悦色。”
木安阳恨声道:“有朝一日叫我遇到他,一定将他剥皮拆骨、同样给他当胸这一剑。”
他转向宇文离:“后来呢?”
宇文离道:“我也完全没想到这个发展,眼见着木小公子脸上血肉模糊,心里也是又惊又痛。”
“厉轻鸿划完之后,终于霍然起身身,对着那灰衣人道,‘姬叔叔,走吧。’两个人带着手下,纵身离去,很快消失在浅雾之中。”
“我等到他们身影不见,才急忙出来,奔向商兄和木小公子身旁。老天开眼,那时候两个人都尚有气机,并没像澹台兄一样即刻殒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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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上带了些普通灵药,赶紧拿了出来,喂他俩服下。没多久,终于等来了诸位仙长驰援赶到。再往后的事,大家也都知道了。”
他最终说完了当晚的事,大殿上一片静默。
半晌,百草堂堂主打破了寂静,道:“幸好两位小仙君命大,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
他望向木安阳:“对了,不明白木谷主用了甚么药,听说他们原本受伤挺重,可现在不仅比所有人都恢复得快,没落下什么修为减退的隐患,就连令郎的脸伤,也恢复了七七八八?”
木安阳扫了他一眼,淡淡道:“也就是家传的药罢了。”
各家仙宗的人心里纷纷暗奇:“百草堂堂主这话真是古怪。一人是商掌门的亲孙子,一人是神农谷的独苗。两家这么家底丰厚,自然都拿了稀世奇药来治,恢复快又有什么稀罕?”
边上,澹台明浩环视众人,道:“宇文公子说得很是清楚了。魔宗妖人的手段和图谋,可以说昭然若揭。”
宇文瀚脸色微冷:“哦,怎样个昭然若揭法?”
澹台明浩道:“诸位,我先抛砖引玉,猜测一下整件事的端倪。若有疏漏,还请大家补充。”
“多日前,魔宗处心积虑将两个小魔头送入大比,一举夺得两项魁首,不仅名正言顺地抢走了三颗稀世奇珍的丹丸,更夺走了役邪止煞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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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草堂堂主长叹一口气:“可惜,我们药宗为了炼这三颗九珍聚魂丹,各家都倾囊而尽,谁想得到,却便宜了那个魔宗的小少主呢。”
木安阳默默不语,眼中羞恼一闪而过。
他们神农谷以为这奖品是木嘉荣囊中之物,不仅坚持设下丰厚奖品,更主动拿出了几味稀世药材,又撺掇着别家也都拿了不少,结果却为人做了嫁衣裳。
百草堂堂主这话,看似惋惜,其实就是在揭他伤疤。
澹台明浩接着道:“药宗只是损失了灵丹,术宗大比中,诸家可是被害了无数性命。如今还有人不心领神会当日的事吗?”
旁边有人大声接话道:“早就很清楚了,好好的,忽然出现来历不明的惊尸,杀戮无数术宗子弟性命,现在想来,必然是他们布下的恶局,真是歹毒无比。”
殿中,一阵议论纷纷,恍然大悟。
那些在其中折损了亲友弟子的,更是悲愤莫名。
澹台明浩又道:“那小魔头元清杭戴面具,理当就是怕宁仙长认出他来。等到如愿进了万刃冢,他们二人在里面暗中联手,首先在鲟鱼背害死神农谷弟子,接着又暗害了凌霄殿的青年才俊。”
说到这,他瞧了瞧凌霄殿的陈封,略带歉意:“自然这也只是猜测,令郎虽然在万刃冢中消失,但也可能另有奇遇,并未遇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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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封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众人不敢答话,心里却都想:“这么久了,陈弃忧和那位宁夺一样,都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若能另有奇遇,才是见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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