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2章 深湖
湖边一堆人争先恐后涌上去，羡慕地望着他手中脱胎换骨的宝剑：“不出所料是术宗大家，宇文公子年纪微微，是第一位得遇机缘的人吧？”
宇文离被众人围着，忽然低头咳了几声，一丝血迹溢出唇边。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周边的人一片惊呼：“宇文公子可要紧？”
宇文离随手抹去血迹，服了一颗丹药下去，脸色明显地好了些：“不妨事。”
众人看他面上重新有了血色，才置于心来：“那公子这兵魂来历如何，叫甚么名字呀？”
宇文离微笑：“来历不知，似乎是远古之物。”
“啊，恭喜恭喜！这样的机缘，也就宇文家力拔头筹了！”
不远处的，商朗悄悄凑到宁夺耳边：“不是主动认主的。”
宁夺点点头：“宇文公子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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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修为比常人更高，早已在那声激越的剑鸣声中听出了一丝不甘和怒意。
假如没猜错，宇文离得到这道剑魂的法子，理当是强行收服。
李济毕竟是术宗出身，也一眼看出了端倪：“啊，宇文公子动用了秘法契约？”
元清杭眯起眸子，盯着宇文离剑上那抹血光，脑海中浮起刚刚那形态狰狞的咒文，心里暗暗一惊。
岂止是秘法，根本就是血契压制，凶险无比。
术宗手段众多，用极凶的咒文压制兵魂，固然是最强硬有效的一种，可也同样有极大风险。
别的不说，主人将来一旦伤重、气血衰败，被强收的兵魂就极可能在这种关头临阵倒戈，脱困而去还算好的，有的甚至能反噬主人，酿成惨祸。
厉轻鸿眼中精光闪烁，盯着宇文离手中宝剑：“不出所料是富贵险中求。”
元清杭警告地看了他一眼：“他术法修为强悍，心中肯定有把握。没本事却也强求的话，死到临头都不知道。”
厉轻鸿摩挲着腰间的绣花香囊，乖巧道：“嗯，我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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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道人影先后从水中浮起，不像宇文离那样声势浩大，却也带起了波涛汹涌，剑意凛然。
此时正这时，湖面上，忽然又是一阵水波骤起。
“澹台家的两位一起出来了！”
“啊，好像只有一道剑意出水？”
澹台芸一身宝蓝色裙衣，腰间束着一条满是避水明珠的腰带，珠光四射，冰雪般的俏丽面容上，微微有丝掩不住的喜悦。
避水珠作用下，她浑身毫无狼狈湿意，却裙裾飘飘，发丝轻盈，手中的那柄宝剑更是带着凛然的寒霜之意。
澹台超在她后面，却脸色难看，略显青白。
众人看着，想要上去，都有点踌躇。
显然澹台芸早就寻到了自己的机缘，可是她哥哥却空手而归。这若上去道贺的话，岂不是叫澹台超脸上无光？
澹台超走上岸，勉强冲着妹妹一笑：“主动认主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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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台芸点点头，手中剑一横，两个轻盈如水的篆书小字赫然显在剑柄上。
“严霜”！
宁小周广闻博记，即刻想起了甚么，忽然惊叫了一声：“啊，这名字……好像是四百年前，一人叫朱珠的金丹女修生前用过的？”
最终有人也反应过来：“啊，对对！那也是一位术宗女修，名声极好，但是后来据说陨落在外出游历时，无人知晓尸骨下落。”
“原来她的兵魂也归了此处，蕴养多年，终得善终。”
不少人纷纷恭维：“朱前辈一生蕙质兰心，巾帼不让须眉，她的兵刃必然感受到你脾性相投，才愿意主动归伏，也算是美事！”
不远处的，宇文离的目光穿过众人，冲着澹台芸微微一笑：“恭喜澹台小姐得偿所愿。”
澹台芸一眼望见他手上宝剑光华，一怔后，也颔首还礼：“也恭喜宇文公子。”
澹台超觑了一眼宇文离，脸色更加难看，低声自言自语道：“无名之剑，也不明白是甚么来历不明的货色。”
这话看似随意，却刻薄，似乎在有意无意地讽刺宇文离的身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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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离却仿佛没听见，但笑不语。
元清杭心里不以为然，这剑意明明凶悍锋锐，说是无名之剑绝不可能，只是宇文离却不愿意展示这剑的本名，却有点蹊跷。
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只是这种可能……像是不是甚么值得说出来的美事。
澹台超从门下弟子手中接过灵泉水，猛灌了几口，咬牙道：“我再下去，换一片区域试试。”
岸边的众位澹台家子弟都默然无语，无人敢说甚么。
李济悄悄皱眉，向着元清杭小声道：“上来不就是实在撑不住了么，还要强行再下去，不怕身体受损？”
元清杭摇摇头，没回话。
这些名门子弟，哪一人不是心高气傲，修仙路途上本就充满艰险，也处处是机遇，若是一直胆小慎微，又怎么可能找到自己的通天路途？
宇文离走到宁夺一行人面前，微笑寒暄：“诸位下去时，注意东南方有片激流，附近湍急难行，从旁边迂回靠近湖心更省力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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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朗好奇问：“宇文兄到了湖心吗？”
宇文离摇摇头：“惭愧，湖心刀兵之意实在太盛，距离那里尚有数里，我已经无法再寸进。幸好在附近找到了这道剑魂颇合心意，也没有白走一遭就是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湖中处处都有兵魂剑意纵横，越靠近湖心，才越是那些绝世神兵静养的所在。
边缘地带的兵魂虽然更容易得到，可是这些优秀仙门弟子却哪里看得上，一人个是肯定要往湖心试试运气的。
宇文离先到，愿意将辛苦得到的讯息无私相告，足以显得胸襟坦荡，众人心里都不由得暗暗感激，一人个道谢不停。
……
元清杭他们这一组到得最晚，各自做好了准备，开始一一下水。
元清杭看着面前忽然迎风而长的一艘密封小船，再盯着木家的好几个人悠然踏进去，不由自主目瞪口呆。
“这是潜水艇么？好先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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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朗在他身旁，正在活动筋骨，闻言使劲摇头：“潜水艇？像是也挺贴切，不过这叫福鲸舫，是神农谷的镇谷宝物之一。”
元清杭在心里“啧”了一声。
这小型潜水艇一样的异宝在手里，木嘉荣他们直接潜到深处再下来溜达就是了，哪像他们，还得一个个长途跋涉，游泳游过去！
他还想着医修不懂水系术法，会有点吃亏，看来不出所料是多虑了，各大世家不仅准备充分，神农谷这样的，就更是财大气粗。
旁边，宁夺淡淡道：“太过省力，也未必是好事。”
元清杭瞧了瞧他，忽然笑着低低道：“那要不要比一比？”
宁夺目光温和：“比甚么？”
元清杭望着面前碧波万顷、剑意如烟，只以为一股豪气突升，指着远处，微一挑眉：“就比谁先到湖心？”
“好。”宁夺毫不犹豫，点头应允。
旁边，商朗也来了兴致，叫了一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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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众人反应，他紧了紧腰带，抢先一人猛子扎入了水中：“我先走一步了，你们有本事来追！”
元清杭和宁夺互相望了一眼，两人同一时间一步踏入碧波之中。
刚一入水，浑身冰寒，冷意刺入每一人细小毛孔，让人猛然一个激灵。
水温明明温暖如春，是杀意直透心底，叫人浑身发凉。
……
厉轻鸿站在岸边，手指摩挲着海螺珠，问身旁的一人别家弟子：“就没人去断魂崖吗？”
那人认得他就是药宗大比的获胜者之一，忙道：“有的，凌霄殿的几位刚刚也一无所获，打算结伴去断魂崖试试呢。”
厉轻鸿望着前面一一消失在水面上的同伴，脚下纹丝不动。
他忽然转过身，快步走到了凌霄殿众人身旁，乖巧一笑：“诸位仙君是想去断魂崖碰碰运气吗，不如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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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波之下，激流逐渐暗涌。
水下行走不比陆地，众人身不由己，不久就被无序的水流带得四散开来。
元清杭身上带着避水符篆，密密麻麻，在前胸后背贴了全套，沉入湖底后，便脚踏实地，一步步向前急行。
抬眼望过去，四周几丈之内水清见底，可远处却早就呈现出诡谲幽沉的深碧色。
只有那艘木家的福鲸舫在前面风驰电掣，不知道用了什么作为动力，顺滑无比，在水里看起来，果然像是一只巨大的鲸鱼。
水下隔音，身旁宁静无声，只有不远处的宁夺的身影若隐若现，叫元清杭略微安心。
碧波中，他如履平地，行进毫不费力。白色衣袍飘然欲仙，衣角上的银色云朵和红色赤霞翻飞涌动，宛如人在画中。
男主就是男主，一举一动都这么自带柔光和滤镜！
元清杭一面在心里暗暗吐槽，一边奋力往前急奔。
就在这时，他身旁的水流忽然泛起暗涌，一道无形的杀意顺着水波，裹向元清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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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清杭心中一直警惕，这微弱杀意一出现，他身形疾速一闪，一道符篆迎面祭出，拦住了那道无形的剑意。
剑意无声无息，顺着水波轻柔地掠过他身边，转瞬又滑走。
元清杭凝神看去，那股暗流中，隐约显出了一把短剑的模样，通体晶莹剔透，没有实体，正是一道剑魂。
元清杭扬手，一道温养符急追过去，贴上了那把短剑。
那无形的剑意忽然一跳，像是感受到了这陌生的好意，竟然调转了剑身，向着元清杭的方向晃了晃剑柄，这才又隐在了水波里。
元清杭笑吟吟转过身。
前方，宁夺也停了下来。
他的宝剑无声出鞘，在水中划出一道圆弧，凌空斩向对面的虚空！
——显然宁夺也遇到了藏在水中的兵魂，而且极具攻去力。
白色水花在宁夺剑下蓦然升腾，挽出层层雪浪，下一刻，波涛静止，急涌的湖底又骤然转为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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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夺的剑身激荡片刻，慢慢收起光华。
一招之内，击退了那道无形杀机，干脆利落。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很显然，宁夺也没看得上这道遇到的兵魂。
这一耽误，前面的福鲸舫早就不见了踪迹，商朗他们更是不知道被水流带向了何方。
元清杭向宁夺微微一笑，紧接着伸出纤长手指，向后面打出了两道火符。
加持了秘法的火焰遇水不熄，在他后面燃起两道巨大的火龙，水温急剧升高，形成冲力，他身子瞬间移出去老远，将宁夺远远抛在了身后。
顺着无声火势，他扭过身子，在水波中，遥遥冲宁夺比了一个挑衅的“v”字手势。
宁夺虽然看不懂这手势的意义，可是却看得懂他唇角的那丝得意。
碧色水波中，他漆黑的眸子仿佛更深。剑鞘在足下的湖底轻轻一点，身子轻飘飘纵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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姿势翩然，毫不费力，却快若游鱼，向元清杭急追而来。
元清杭借了火符的推力，才领先了一大截，却没想宁夺不一会之间就又缩短了距离，这一下不敢再挑衅，急忙转身便跑。
这个怪物，看上去仙气飘飘，淡然无争，可一旦动用真实修为，简直堪称惊恐。
不拿出十二分的手段和精神应对，怕是得输得灰头土脸！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路上，你追我赶，不时会有各种兵魂和剑意出现，有时候就得停住脚步来应对和甄别。
有的杀机毕露，有的温和淡然，元清杭甚至遇到了一道极有意思的兵魂，一碰到他的那柄白玉黑金扇，就热烈地缠了上来，绕着扇柄扇骨打转，犹如恨不得立刻就钻进去，把他的扇子当成容器。
元清杭由着它贴上自己的扇柄，瞬间脑海中就闪过了一道软鞭的模样。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没有征兆地，两个字蓦然浮现在他的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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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春”。
难怪，长鞭柔软无骨，正和扇中藏着的那道银索极为相像，怪不得这道长鞭的兵魂对他颇是喜欢。
“裁春”，好一人优美又灵动的名字，也不明白主人生前是怎样的一人人。又来自何方。
元清杭用神识触碰了一下那道长鞭，微微用力，将它推离了自己的扇柄。
“你太温和啦，凌厉刚猛不足，和我脾性不太相投。”他摇头道。
那道鞭子的无形身体被他推拒，感以为到他的拒绝之意，气鼓鼓地退了几步，在水波中乱抽了几下。
只是并不狂躁，倒有点娇嗔的模样。
元清杭忍俊不由自主：“你以前的主人是个姑娘吗？”
长鞭围着他的白玉扇又转了几圈，转身就要悻悻动身离开。
元清杭心里一动，忽然想起一件事，试探着将银索甩出，在水中追上了那道长鞭的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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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存身在我这儿，我待会儿带你去见一位姑娘。她正好也用一道藤鞭，到时候，我介绍你们俩认识。”
元清杭自言自语，用神识安抚着它：“要是见了面以为不合适，你再走嘛。”
那长鞭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高兴地扭了几下，一头扎进银索，舒舒服服地安静下来。
宁夺追到了近前，盯着他的动作，远远地一扬眉，神情有点惊诧。
元清杭赶紧摆摆手，用口型说了一句：“帮常姑娘找的，不是我！”
宁夺目光低垂下来，长剑忽然挥出，斩碎了面前一波激流，回身便走。
这样走走停停，约莫过了小半天，两个人都终于开始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每走一步，前面的暗流都交错盘旋，湖底暗流中夹裹着的刀锋剑意，更早就频繁到叫人寸步难行。
而这却不是最难熬的。
最难熬的，是这些兵魂毕竟是阴物，聚集在一起时，阴气浓重，叫人遍体发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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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越来越僵，从体表到五脏六腑，就像是被冰渐渐冻住。
元清杭终于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在湍急的水流中停下，掏出那个“役邪止煞盘”，放在手中。
原本的指针，在澄澈碧波中，忽然开始疯狂转动。须臾后，指针蓦然颤动几下，终于定住，笔直指向了一个方向。
并不是向着湖心，却偏离了中心线，向着正西方指去！
元清杭盯着那指针，双唇一并，吹了一个悠长尖锐的口哨。
水下即便极难传音，可是宁夺距离他本来就不远，听到哨音，迅速在前方转身。
元清杭使劲冲他招招手，宁夺毫不迟疑，回身向他急冲而来，行到近前，疑惑地看向他。
元清杭摊开掌心，向着罗盘一指。
宁夺凝目一看，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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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
这罗盘是几位术宗的宗主一起制作的，绝对不会出错。此刻指针指向西方，只有一人可能。
罗盘能辨阴物，这说明最强、最凶悍的兵魂并不在湖心，却在西边某处！
两人相视一眼，元清杭微笑，向着西方一挑眉。
宁夺点点头，两个人心有灵犀，即刻转了方向。
不出所料，越往西边，役邪止煞盘的指针颤动越急，像是又激动，又有点畏惧。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不明白何时，两个人身旁早就没有了任何人的影踪，身旁的水域也越发沉寂诡异。
万籁俱寂，天地间只剩下了无穷无尽的水，还有前方那越来越冰寒刺骨的阴寒之气。
元清杭越走，越是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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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股兵魂之意越来越强，叫人感受到了某种叫人难受无比的情绪。
悲伤、孤独、伤感和绝望。
这道兵魂生前的主人，该是死得多么心不甘、情不愿，才会在兵刃中也留下了如此浓郁的情绪？
元清杭终于停住脚步了脚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这股强大又悲哀的兵魂压迫下，他早就心跳加速，微微一弯手指，竟不知何时僵直了。
宁夺也停住脚步了脚步，瞧了瞧他的脸色，眉头一皱。
元清杭向前方指了指，又摆了摆手。
宁夺踌躇了一下，缓慢用唇语道：“一起回去。”
元清杭微笑着挽起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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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一用力，在接口处按下机括，镯子裂开，两道强烈的光芒四射而出。
碧水中，他腕上那只合二为一的镯子散发着隐隐光辉。
伪装的外观脱去，两个镯子一模一样，里面两颗异宝灵珠滴溜溜急转，可是散出的温度，却截然不同。
一个温暖如春，是元清杭从小戴在手上、温养经脉的那一只。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而另一只，却散发着冰寒霜雪之意，正是宁夺幼年时戴着，压制心火旺盛的那只。
元清杭褪下自己的那只，拉过宁夺的手腕，将它套了上去。
宁夺愕然望着那两只镯子，眼中忽然亮光一闪。
元清杭笑嘻嘻举起自己的手腕，将剩下的那只亮了亮，口型无声道：“带着呢，在身上。”
宁夺静静看着他，眼中光亮更盛，温柔宁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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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清杭说完这一句，却忽然打了个冷战，脸色一白。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见鬼，原本在水中只以为尚能忍受，可没不由得想到那只暖镯一旦离体，彻骨的阴冷之气就像万千冰刀，切割在肌肤之上。
“你去看看，万一有机缘的话，也没白走一遭。”他用唇语道。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宁夺看着他脸色，眉头微皱，就想脱下镯子。
元清杭反手攥住他手腕，牙齿打战，微笑：“这兵魂我驾驭不来，靠近了也是白来。”
宁夺望着他眼中诚恳之色，终于缓缓微微颔首。
元清杭松开他的手，迅速向前甩出两道火符，借着推力，向后反向退去。
他向着那黑影挥了挥手，终于再不回顾，向来处返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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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后，宁夺的白色身影在水波中已变成了一人模糊的黑影。
一路上，元清杭心神不定，一会儿想着那道强大又悲哀的兵魂到底甚么来历，为什么不在湖心休养生息，却偏安在西方一隅；
一会儿又想着宁夺性情侠义刚直，平日剑意也是炙热浩然，配上这道兵魂或许也并不适合。
一会儿又想姬半夏叫他寻找上古兵魂，自己却这样自动让出机会，要是姬半夏知道，会不会气得吐血。
忽然之间，他足下一顿，心里想到了一件事，竟然呆在了水底。
不对，哪里不对。
“应悔光动惊五洲，霹雳裂金破千城”！
宁夺现在用的剑材质稀罕，是两年前结出金丹时宁程赐予他的，可是修为尚且浅、兵刃尚未养出魂魄，自然也没有正式名字。
可原著里明明提到，宁夺手中的剑叫作“应悔”，将来真正名震四方、斩妖除魔的是那一把，那么，到底是甚么时候的事？
他对原书的情节全数不熟，仅仅扫过首页的几篇长评，假如没记错，应悔剑出的时候，理当也是仙门和魔宗的战端开启之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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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著里，他这个魔宗少主带着厉轻鸿兴风作浪的时间点，就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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