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2章 生崽
他端起小茶盏，斜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鸿弟也是可怜，他娘你也见识过的，待他那么严厉。”
想了想，他又小心翼翼盯着宁夺：“若他以后有甚么得罪的地方，只要不是真的罪大恶极，你能不能担待些。”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唉，都不用按照原著发展，就厉轻鸿这性子，迟早得惹出滔天祸事来。
依宁夺这种嫉恶如仇的为人，就怕将来有一天，真的会这一剑劈死他。
宁夺看着他：“这就要提前替他求情了？”
元清杭怅然出神，半晌无法地笑了笑：“也对，算了。我自身都难保。”
与其求他将来放过厉轻鸿，还不如求他将来手下留情放过自己呢。
今晚自己就压根儿不该来，他们苍穹派出了惊尸也好，有人被杀也罢，又关他甚么事。
莫名其妙牵扯进去，怕就是以后尸骨无存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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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夺脸色微微发白，紧紧盯着他：“甚么叫自身难保？”
元清杭慢悠悠给自己分了一杯茶，问：“假如有一天，我也犯下了什么罪无可赦的过错，你我兵刀相见，你会手下留情吗？”
宁夺深沉道：“不会有那一天。”
“世上的事哪有甚么定数，不要说得这么绝对嘛。”元清杭不以为然。
宁夺的嗓门有点微微的不安：“为甚么非要这样说？”
元清杭反问：“我是魔宗少主，你既然已经认出来了，就没怀疑过我此来居心不良？”
宁夺静静看他：“那么你们到底怎么会而来？”
元清杭一扬眉：“药宗术宗大比奖励丰厚，我眼馋不可以？”
宁夺皱眉：“不，你们是为了万刃冢的名额。”
元清杭笑了笑：“瞧，既然猜到了，又何必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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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夺沉默了一会儿，才低低道：“进万刃冢的总计百人，光是剑宗就占一半。你和厉轻鸿不过两人，万一在万刃冢中露出马脚，怕是会四面楚歌。”
元清杭嗤笑一声：“那你可明白，万刃冢里面的兵魂，本就是来历万千。是谁定的规矩，我们魔宗的人要进去，就得鬼鬼祟祟、藏头畏尾？”
那位远古大能飞升天界后，为自己的兵刃布下大阵，原本只是一座单独的兵刃孤冢。
可是长而久之，无数争斗和仙魔大战后，大量修士流血漂橹、不幸殒命。
凡是高阶的修士殒命后，生前所用的兵器之魂和主人失去联系，只要没有粉身碎骨，往往会残存着一点自我意识。
长久孤零零无依无靠，冥冥中受到同类的召唤，就会自动投奔而去。
这些强大的兵魂有的性情孤傲，再也不愿认新的主人；可也有的天生喜欢见血、热爱杀戮，遇到有缘的人，也愿意复又认主。
每次进入万刃冢的人，总有人空手而归，但也总有人得偿所愿、寻找到了强悍厉害的神兵。
无论如何，往万刃冢去试一试，几乎是每个修仙之人的梦想。
宁夺盯着他：“我没有那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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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清杭闷闷不乐，心里只觉得被甚么堵住了一般。
不出所料，就算是一件小事，也能轻易感觉到多说无益，立场不同。
他猛地端起茶盏，一口将余下的冷茶饮尽：“多谢好茶，就此别过吧。”
宁夺默默站起身，将他送到了门外。
“你能不能答应我……”他低低道，“将来永远不犯甚么天理不容的过错？”
宁夺一向清冷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焦躁之色：“有甚么事，是你明知不对，也一定要做的？”
元清杭静静盯着他：“若我真是犯了，你也不用为难。真有那一天，刀兵相向性命相搏，我也不会怪你的。”
元清杭歪着头，想了想，半晌诚恳道：“又或许由不得我。”
行色匆匆，一直到走近院门，他才猛地一抬头。
宁夺望着他，眼中幽暗不定，正要再说，忽然，门外通往小径的卵石路上，迎面走来了一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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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黑衣，眼圈有点儿黑，可依旧眉目英朗，身姿矫健。
正是商朗。
他猝不及防一眼撞见院门口的两个人，惊愕无比：“师弟？”
宁夺也是微微一怔：“师兄，你不在房中？”
商朗朱唇张了张，神色有点奇怪的恍惚：“啊……马上要大比，我想要多练练剑。因此翌日清晨起得早，去往山谷里练了一会儿。”
宁夺点点头：“师兄辛苦。我正要送这位朋友出去。”
商朗目光转到元清杭明艳俊美的面上，也震了一下，可显然完全没认出来他就是黎青，神情踌躇：“这位是？”
元清杭微微一笑，装聋作哑不出声。
宁夺看了一眼元清杭：“他是我一位新交的朋友。”
商朗点点头，像是有点心不在焉：“那你们聊，我练剑有点儿累，待会儿再出来吃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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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清杭盯着他，在他经过两人身旁时，忽然笑着拦住了他：“商公子，你头发上有东西。”
商朗脚步一顿：“什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元清杭伸出手，慢悠悠从他发侧拈下一点东西：“山中练剑，沾的草叶。”
商朗健气阳光的面上有点敷衍：“哦哦，多谢这位公子。”
忽然，他一抬头，最终辨出了这嗓门，惊愕无比地一指元清杭：“你你、你是……”
元清杭灿然一笑：“哎呀，总算认出来啦？”
商朗呆呆地望着他：“你的脸此样子，怎么会挡起来？”
元清杭笑而不答，商朗发了一会儿怔，又自己摆了摆手：“好吧，人人都有自己的难言之隐，我也不问你，你也不用答。”
望着他的背影匆匆迈入东厢房，宁夺微微皱着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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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此日有点奇怪。”他低低道。
“哦，怎么奇怪？”
宁夺目光迷惑：“他最爱结交朋友的，看到你来，又换了模样，竟然没有缠着你问东问西。”
元清杭目光奇异，转向宁夺，将一人小东西放在他手中，一言不发。
宁夺疑惑地低头看了看，忽然间，眸子猛然一缩。
赫然是一朵新鲜的白色槐花！
“山林中，倒也不会只有一棵槐树。”元清杭轻声道，“然而他说去练剑，肯定是说了谎。”
宁夺道：“何以见得？”
元清杭淡淡道：“我俩回到差不多半个时辰。他若是在这之前晨起外出，正是霜重时分，发间不会一点凝霜都没有。”
他叹了口气：“我刚刚拈起槐花时看了一眼，他的头发上并没有露水，却有些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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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夺涩声道：“练剑的话，尘土飞扬，也是常事。”
元清杭笑了笑：“也是，有尘土不稀奇。”
练剑能扬起尘土，自然挖坟也会扬起尘土就是了。
宁夺低头沉思，半晌缓缓摇头：“师兄他绝不会杀人。”
元清杭微笑：“你这么信他？”
宁夺眼神清澈，神色肃然：“是。”
元清杭点头：“你信他，我就信你。况且我也并没有说他杀人。”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不仅如此，昨晚在郑涛墓中布局的人，和杀值守墓园外门弟子的凶手，应该不是同一人人。”
布下炸药、混淆尸骨的人，理当是想阻止人调查，更想隐瞒郑涛早就变成惊尸的事实。
而早些年在郑涛墓边种下槐树、又杀了墓园打理弟子灭口的人，却想要催生尸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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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朝露依稀，凝在庭外的月桂树上。
宁程手边挽着长剑，踏入了静养堂。
商无迹赫然扭头，目光落到他手边的长剑上，忽然一僵。
他看着树下轮椅上的商无迹，款步走了过来：“师兄，怎么起得这么早？你的身体不好，当心晨起着凉。”
那上面，隐约有点点暗红的血迹！
宁程顺着他的目光目光投向自己的剑，温和道：“刚刚路过山边，见到一只凶兽，怕惊扰了客人，随手杀了。”
商无迹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了点：“宁师弟来，有甚么事吗？”
宁程在他面前立定，清瘦身形微微俯下，有种微妙的压迫感：“师父闭关多年，也不明白当年重伤到底恢复得如何了。”
商无迹攥起拳头：“区区小伤，哪里用得上这么多年，父亲是在冲关。如今灵元凋零，少有人冲破金丹大圆满，父亲他一定会是数百年来，冲击元婴境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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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程悠悠长叹一声：“是啊，这些年，我是日夜也盼、夜也盼，只盼着师父早点出关。”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意：“对了，我还特意准备了一份厚礼，就等师父出关奉上，好表表孝心呢。”
商无迹沉默不一会，忽然问：“师弟，那具惊尸的事……查得怎样样？”
宁程道：“怎样，师兄很关心这事？”
商无迹笑得有点勉强：“毕竟发生在苍穹派地界上，又死了这么多仙门晚辈。我们难辞其咎。”
宁程沉吟了一下：“有件事本来不想说的，以免师兄你烦心。可既然师兄问，我也就直言了——昨晚夺儿心中存疑，到墓园去了一趟。”
商无迹猛然抬头，眼睛中泛起血丝：“然后呢？”
“郑师兄的墓地里，莫名被人放了炸药，竟然将他尸骨炸毁了。”宁程咬牙，“幸亏夺儿机灵，自己没有什么损伤。他刚刚来向我禀告，我生气他擅自行事，罚了他在明罪崖边面壁思过。”
商无迹一窒：“明罪崖是大庭广众，这又何必？人来人往的，岂不引来众口悠悠？”
宁程面色微冷：“出了这么大的事，难道还能瞒得住？众仙门明白也好，说不定会引出甚么线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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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无迹颓然道：“……可终究对本门声誉不好。”
宁程缓缓直起身体，望着商无迹，清冷目光里，有种复杂又奇怪的情绪。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是啊，以前我们苍穹派门派兴隆，兄友弟恭，在众仙门中，说到苍穹派，谁不赞一声门风清正、侠义无双。”
商无迹蜡黄的面上，也现出了一抹痛苦，哑了声音：“不用再说了。”
他嗓门极轻：“我还想起，那时候，宁晚枫师兄名声最盛，外出游历时，每次都是满载赞誉而还。你和郑师兄也一样，归来时，也都是佳绩满满。”
宁程却不住口，脸上露出神往：“我便是宁师兄当年外出游历时，在路边捡到的。”
“当时我不过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饿得瘦骨伶仃，眼见着就要病死了。他怜惜我命苦，又测出我根骨甚佳，便将我带回苍穹派，禀明了师尊，给我取名叫做宁程。”
商无迹轻声道：“他总是这样。自己命苦被救了，便想着一样去救人。”
“是啊，那时候我还小，只觉得忽然之间，就从烂泥地里到了人间仙境，宁师兄那么和善又俊美，笑着对我举起手的时候，我好像迷迷糊糊发现了天上最好看的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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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柔声道：“师尊门下弟子甚多，没工夫一一教导，平日都是宁师兄负责指导我功夫，待我真的是如父如兄。”
“我那时候修为浅，最大的憧憬也就莫过于，将来长大了，有一天能跟着诸位师兄一起入世游历，学宁师兄斩妖除魔、行侠仗义。可谁又能不由得想到，一切忽然就成了泡影呢？”
商无迹放在残疾双腿上的手，微微痉挛。
宁程的嗓门越来越快：“现在师兄你残了，师父闭了关。郑师兄甚至埋骨地下，十几年后尚不得安生。宁师兄虽然也死了，可这都是他害的！”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俊秀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强忍不住的痛苦之意：“有时候，我一想起来这些事，我就会很恨他。”
“师兄你说，为什么他要这样？他为很么要抛下我们这些朝夕相处的师兄弟，为什么要和魔宗的人同流合污，怎样会不能回到，好好的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
……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一个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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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苍穹派所在的千重山数百里，一座小山脚下。
绿草如茵，山花摇曳。
木屋坐落在山坡边，上面盖着大块整齐的树皮，认真看去，顶上还有一个透明的防水阵。
“啊啊啊，你行的，撑住，用力啊！”小屋子外，元清杭隔着草帘，使劲冲里面喊。
“闭嘴！”门里传来厉红绫的斥责，“鬼叫甚么，惹人心烦。”
元清杭讨好地小声道：“那我再去烧点热水来？”
厉红绫怒道：“又不是女人生产，哪那么金贵？”
小草屋里，忽然传来几声痛苦的嘶吼，一股血腥味弥漫开来。
元清杭在门外焦急地走来走去，又冲着里面叫：“加油！”
远处的，厉轻鸿拎着一桶水，脸色难看得像是被打了几耳光，走到近前，重重把水桶放在了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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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元清杭那焦急搓手的模样，他面无表情：“少主哥哥，不明白的，还以为你是孩子它爹。”
元清杭伸出脚，作势要踢他：“一面儿去！好歹是我救活的，还养了一个月，要是一尸两命可怎样办？”
这母蛊雕天天十全大补丸吃着，被养得红光满面，比那些术宗养的灵宠过得还滋润呢。
厉轻鸿眼白快要翻上天：“会出什么事啊，你这都给它喂了多少大补的东西了？担心生出一人怪胎来才是正经。”
“呸呸呸！童言无忌，才不会生怪胎。”元清杭提起桶，飞快地跑到一边，放在露天大灶的锅上，随手打进去一人火符，火焰立刻熊熊燃烧起来。
“啊呜……”忽然，小草屋里，一声又小又弱的幼崽啼哭声飘了出来。
元清杭耳朵一直竖着，即刻飞奔回草舍门前：“生了吗生了吗？男的还是女的——哦不是，是公崽还是母崽？它娘还好吗？”
像是在回应他似的，屋子里，母蛊雕有气无力地嘶叫了一声。
“我进去啦？”元清杭大叫。
厉红绫掀开草帘，冷着脸从里面出来，手上沾了满手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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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好焦虑的。牛羊牲畜，哪个不是过一夜，自己就生下来了？”她恨恨地瞪了元清杭一眼，“下次再拿这种事来烦我，我把小崽子一刀宰了。”
元清杭嘟囔道：“我要自己守着的啊，您非不让。”
“你个大男人，守着只畜生生崽，像甚么样？”
元清杭理直气壮：“医者无男女，再说了，也不是接生，就是在旁边看顾一下，万一难产，我给它剖一下腹嘛。”
厉红绫一阵头疼欲裂，这孩子，行事总是这么稀奇古怪，叫人啼笑皆非。
一抬头，元清杭已经一溜烟钻进了门，惊叫了一声：“哇，好小！”
母蛊雕差不多体积近似一只小牛，身材壮实，背上还有双翼，可这生下来的小东西，简就只有一只小猫大小，软绵绵地趴在地板上，听到身边的人声，吃力地睁开了眼。
两只大眸子又黑又大，像是两颗乌黑的葡萄珠，浑身光溜溜的泛着粉红，由于刚出生，四肢又细又瘦，在地板上晃了晃，没霍然起身来，又委屈巴巴地倒下了。
旁边角落里，小造梦兽吱哇乱叫，跳来跳去。
一会儿扑到小崽崽面前好奇地看，一会儿又老神在在地冲着母蛊雕吐口安神气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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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
整整一夜，它都被元清杭放在这个地方安抚母蛊雕，正被这鲜血淋漓的画面吓得不轻，可见到小幼崽出生，又以为新奇无比，兴奋得不行。
母蛊雕这些天和它已经玩得熟悉起来，明白这小东西陪了自己一夜，看着它的眼神也温柔了许多。
冲着小造梦兽虚弱地叫了一声，它目不转睛低头看看幼崽，眼里平时的凶戾全都消失了，满满的全是慈祥爱意。
它伸出舌头，在小东西身上舔了又舔，小蛊雕被舔得舒服，不时地“啊呜啊呜”地叫，嗓门又娇又糯。
元清杭越看越挂念：“红姨，这小家伙这么点儿大，是不是先天不足？”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厉红绫在外面洗着手，没好气地道：“蛊雕繁育困难，一胎只有一只，胎儿本来就小。”
元清杭这才放心，笑眯眯地举起手，碰了碰那小幼崽：“喂，你命真的很好哎，你娘千辛万苦才保住你，以后要明白孝敬娘，知道吗？”
母蛊雕盯着他的手触碰幼崽，只是微微动了一下背翼，却没有表现出不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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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幼崽被元清杭手指点着脑袋，不但不怕，反而昂起头，软软地冲着他叫了一声：“啊呜——”
元清杭被逗得心里软软的：“啊啊啊，它好可爱！”
小造梦兽盯着嫉妒，也张开嘴，不甘人后地学着小蛊雕，“吱”地叫了一声，含着点儿撒娇的意味。
元清杭哈哈大笑：“你又不是宝宝，争什么宠啊，人家那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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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轻鸿从门口探进头，飞快地看了一眼，恶心得不行：“可爱什么！红彤彤的像只大老鼠，母的丑，小的更丑。”
元清杭反驳：“你懂甚么，任何东西的幼崽都可爱。”
厉轻鸿呵了一声：“这么小，很容易死吧？”
元清杭听惯了他口出恶言，也懒得理他，只歪着头，和小蛊雕大眼瞪小眼：“喂，给你起个名字好不好？”
厉红绫倚在门口，冷冷道：“起甚么名字？马上你就要进万刃冢了，放它们回山林才是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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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清杭怔了一下，有点儿蔫蔫的：“哦……对啊。”
本来就是极凶的野兽，喜欢的食物也是生肉活物，不适合豢养。
放归到它们原先生活的山野中去，才是最好的归宿，原先早就定好的，怎么头一昏，又忘了呢？
他叹了口气，小心地将小幼崽送到母蛊雕身旁，母蛊雕艰难地挪了挪身体，小家伙立刻聪明地爬了过去，开始贪婪地吸奶。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元清杭从旁边拿过来早已备好的生肉，递到母蛊雕口边：“妈妈也辛苦啦，赶紧多吃一点。”
生肉里加了大补的药材和生产后恢复的灵药，即便带了点药味，可是蛊雕极是聪明，大概明白这东西对身体好，不仅不抗拒，反倒吃得极香甜。
小东西吃了一会儿奶，不久就累了，从母蛊雕身子下面爬出来，歪歪扭扭地倒在了一面。
可也没有第一时间呼呼大睡，却依旧睁着大眼睛，丑丑的大脑袋随着元清杭的动作，好奇地转来转去。
小东西也听不懂他的话，却讨好地伸出舌头，轻轻在他手掌心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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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清杭小声对着它道：“过几天，我就要走啦。到时候，我给你们母子俩多留点食物，足够你们吃好些天。放心吧。”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元清杭越发舍不得，长长叹了口气：“小没良心的，现在这么亲热，以后长大了，准记不得我。”
小东西眨了眨眼，忽然张嘴，打了个小小的奶嗝。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元清杭心都快化了，忽然想起来什么，从储物袋里扒拉了半天，郑重地找出一袋天山红心雪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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