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5章
他们到片场的时候，张导他们已经在了。
“今天怎样一块迟到了？”张导问。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南老师等我来着。”夏煦说。
南清晏说：“下雨天，不小心睡过头了。”
”你们还挺会互相找补。“张导笑着说：“赶紧去梳化吧，就等你们了。”
白天的戏份大部分都是群戏。陈留青听说了慧明被杖责赶出宫的事情以后，将他的弟子召集过来，与他们进行了一番长谈，紧接着将他们全数送回了风华寺。
赵宣美听说了以后就赶了过来。
“朕只是以为慧明不堪，玷污了你的名声，所以替你撵走了他，你把你的徒弟都遣散了，以后谁在这个地方伺候你呢？派几个内侍过来倒是容易，只是怕他们不清楚你的习性。”
留青道：“我当年云游四海，始终都是孤身一人，当初入宫，师父怕我一人在宫中不便，于是派了几个徒弟跟着，深宫之中，的确不是佛家清修之地，况且这个地方宫女众多，僧侣众多，在此也多有不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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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留青在他面前开始频繁称“我”，这让赵宣美心里舒服了众多。因此赵宣美道：“也好，有朕在，也少不了伺候你的人。”
他说完扭头朝陈留青看去，眉目似笑非笑，犹如是在调戏陈留青，又犹如很认真。
夏煦自己也觉得他和南清晏演对手戏越来越得心应手。
镜头从夏煦的眉眼上推过去，张导说：“他现在演这种戏真是越来越灵了。”
尤其是此刻。
他直视着南清晏的眼睛，南清晏没甚么表情，这时候的陈留青还能镇的住自己，无论赵宣美嬉笑怒骂，他都能做到波澜不惊。
但两人眼神交汇，南清晏肯定能看出他的眼神不只是赵宣美在挑，逗陈留青，也是夏煦在挑，逗南清晏。
镜头转到南清晏身后，南清晏低头的时候，右眉微微一挑。
今天下雨，特别凉爽，室内戏拍的也很顺利，天光微弱，下午工作人员把窗户一挡，他们就开始拍夜戏了。
台词非常少，但性张力拉满的沐浴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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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他们拍这种戏的时候，围观的工作人员就特别多，此日也不例外。这一拍估计要拍到夜深时分，工作人员布置拍摄现场的时候，张导就让他们提前吃晚饭。
“不管饿不饿随便吃点吧。”张导说。
平时他们在拍摄现场吃饭都是一起吃的，但饭菜会分开，尤其是南清晏，剧组都明白他有洁癖，所以他的饭菜别人都不会碰。
他们在片场吃的时候，都是自己点好，让工作人员买回到的。夏煦发现南清晏今天的饭菜居然也都是自己爱吃的。
因此他就问说：“我们俩要不要凑一起吃？”
南清晏说：“我们去那边吧，人少。”
两个人就把他们的饭菜端到了走廊的长椅上。
周边的工作人员都在看他们。大概是没不由得想到南清晏此洁癖也会愿意跟夏煦混着吃。
南清晏吃饭还是有点麻烦，筷子要擦一遍还要涮一下。他帮夏煦涮了筷子，紧接着递给他。
一切就像是回到了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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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煦问南清晏：“你做措施了么？”
南清晏看向他：“甚么措施。”
明知故问。
夏煦说：“你有没有多穿一件短裤。”
南清晏就笑了一下。
“今天估计会有众多人围观。”
“没人围观我也会多穿一件。”南清晏吃着米饭说，“跟你拍戏，我都会多穿一件。”
夏煦：“……”
冷不防被撩到了。
他就轻声笑了一下，反问：“因为太大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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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清晏一口米饭没咽下去，忙扭头咳嗽了几声。
旁边的张导他们看过来，南清晏咳的耳朵和脸颊都红了。刘副导演立马递了一瓶水给他，夏煦忙捡起脚边的水：“我们这儿有！”
他说着就晃了一下：“快喝口水垫垫，吃饭太急了是不是。”
南清晏接过他递过来的水，接连喝了好几口。
夏煦心情更好，一边笑一面扭头去看室外的雨。雨声哗哗啦啦作响，在庭院里汇聚成一条小溪，流入他们等会要拍摄的沐浴地。剧组临时把这场夜戏改成了下雨天，在长廊和小溪交汇处用木板搭建出一个简易的凉棚。
他也吃完了，置于筷子便去洗手间刷了个牙。此时正刷呢，见南清晏进来了。
他噙着牙刷，冲着镜子里的南清晏看。南清晏去上了个厕所，出来在他旁边洗了手。他已经刷好了，漱了下口，对着镜子吹口哨。
南清晏说：“你就找死吧。”
夏煦从洗手间出来，发现柳奋也来了。
柳奋撑着伞站在雨里朝他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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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煦对张导说：“人家拍裸，戏都清场，我们要不要也清下场？”
柳奋说：“我们又不是来看你，来看南哥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紧接着他就见南清晏从洗手间出来，说：“导演，清下场吧，我害羞。”
大概没不由得想到南清晏也会开玩笑，张导还愣了一下：“真的假的？你害羞？”
夏煦早就在补妆了，闻言笑着扭头朝南清晏看去，夜色水光底下，他腰带束身，难得将头发挽起来的造型，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格外轻盈高挑。柳奋以为夏煦简直脱胎换骨，艳光四射。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长廊里站不下，好多人都撑着伞站到了廊外。
可这次的拍摄尺度比原先初相见那次要小很多，南清晏穿了条白色的薄裤，赤上身，不过就这也够养眼的了，白皙健壮，美得跟雕塑一样。
剧组工作人员用温水把他身上浇湿了，南清晏说：“直接用冷水吧。”
说着他就用瓢直接舀了一瓢凉水浇到了身上。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听见院门口那边传来一声”action”，夏煦那边已经开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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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煦穿着一身龙袍，撑着油纸伞从院门口迈入来。
大家都去院门口看，柳奋反倒凑到监视器后头。
文宇饰演的萩官等人站在院门口，乌压压站了一群，庭院里一片漆黑，唯有萩官手里提着的灯笼发着幽黄的光，灯笼上是粉红色的荷花，被光一照，在灯笼纸上美得通透。
摇臂镜头从他们头顶划过，越过圆门，从上往下拍，但见一把深紫色的油纸伞从院大门处往里飘，镜头摇下去，夏煦的脸便出现在监视器上。
他戴着白玉簪，衣袍齐整，和他往日醉生梦死的散落之貌完全不同，艳丽而高贵。
柳奋把视线从监视器上挪开，抬头朝庭院中看去，两个穿雨衣的工作人员，手里拿着荧光棒和打光板，倒退着随着夏煦移动。
接下来便是他隔着滴水的花枝看陈留青沐浴的戏。
可能是下雨吧，周围一片漆黑，除了导演那边，其他人几乎都隐在黑夜里，夏煦撑着伞，远远地看着陈留青模样的南清晏，特别有感觉。
察觉南清晏朝他看过来，他面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眼神却很直接，绕过花木朝南清晏走上前去。
他走到廊下，将油纸伞放到一面，在廊下的长椅上坐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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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本上写，他是要盯着南清晏不可描述的部位看的。
南清晏身上的薄裤贴着身体，宽肩窄腰长腿，美得禁，欲而健壮，他现在看更肆无忌惮，不像当初拍初相见那场戏的时候，眼神还会闪躲。
南清晏里头真的是穿了两层么？
每次和他一起拍戏，都穿两层。
他想起当年他们在一起的第一天，南清晏对他说的话。
那句话太惊人了，以至于他这辈子肯定都无法忘记。他还想起他当初听到那句话时候的震撼。
从那样冰清玉洁的人嘴里，听到他这种浪里小白龙都说不出的话。
“眼神有了。”张导轻声说。
他们现在给夏煦的特写越来越多了，夏煦也越来越经得住特写镜头了。
这细腻的表演，就是那些视帝影帝的也不一定会演的这么真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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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偶尔还有青涩的感觉，可是那个小感觉拿捏的特别到位。
南清晏简直直接被架上了油锅。
别人不明白，他却是明白的，也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夏煦的了。众人都以为夏煦这是在演戏，只有他明白，这演里掺杂了多少真，赵宣美和陈留青，夏煦和南清晏，或许就连他们自己也不能分的明白了。
他目光投向夏煦，在夏煦得眼神里浑身发热，他用长巾围在腰间，听夏煦说：“现在留青开始怕朕看了么？不知世间有多少大丈夫，看了留青会自惭形秽。”
柳奋在旁边捂住嘴。
天爷啊，他想叫出声！
这也太刺激了吧！
这陈留青和赵宣美，就是比着这两人写的吧！
他现在都不太好意思看南清晏了，以前还会好奇多瞅两眼，现在南清晏对他来说，那就是好姐妹的男人，他多一眼都不该看！
这场戏拍完，夏煦精神振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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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么？”他问张导。
张导笑：“一条过！”
“我感觉可以再来一遍呢。南哥的好身材还没看够呢。”他说。
旁边的人都笑了起来。南清晏简直想把夏煦抓过来扇他屁股。
“今天看样子又行早点收工了，”张导说，“大家准备一下，转室内了。”
南清晏穿上浴袍，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进了换衣间。他身上都湿透了，要把衣服都脱了擦一下，再换上下一场戏要穿的衣服。还没等他穿上，就听见夏煦进来了，隔着屏风和服装老师说话。
“这么薄。”夏煦说。
“你看上面的金线，”服装老师说，“烛火一照，会特别美，低调又奢华。”
他听见窸窸窣窣的嗓门，等到他从屏风后面出来的时候，夏煦早就把那件袍子穿上了。
南清晏问：“你直接在这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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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煦说：“里头穿了大裤衩呢。”
服装老师笑着说：“夏煦身材好好看！”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夏煦说：“所以我不怕露啊。”
服装师忙摆手：“我单纯欣赏，也没有非分之想的！”
夏煦笑着往外走，南清晏在他后面说：“你就浪吧。”
服装老师看着夏煦和南清晏一块出去，看了一眼另一位小伙伴。
“刚他们出去的时候，夏煦看南清晏的眼神你发现了么？”
“看到了！我的天，感觉好勾人啊。”
“你就浪……他们俩真的不是在谈恋爱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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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要拍的，是今晚的最后两场戏。
陈留青之前一直在写游记，赵宣美时常在睡前听他讲他云游天下的所见所闻，如今他给与陈留青无上恩宠，开始由陈留青口述，他亲自执笔。
帝王亲自执笔为高僧手写游记，这是从未有人有过的恩宠。
这场戏拍起来就比较麻烦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原因无他，由于夏煦字很丑。
他在南清晏的教导下学会了如何拿毛笔，但写出来的字歪歪斜斜，实在不成样子，剧组只好给他找手替。
“要不让南哥替我写，他的字那么好看。”夏煦说。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的手太好认了，观众一眼就看出来了。”张导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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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煦就笑着目光投向南清晏：“内娱第一美手！”
南清晏笑着看夏煦一眼，他现在学会如何应对夏煦了，那就是不理他。
任凭他浪。
他们剧组的灯光师写的一手好字，便来做夏煦的手替。
夏煦拍一段，灯光老师拍一段，等拍完那场戏以后，趁着剧组准备的功夫，夏煦对南清晏说：“我觉得灯光老师的字不如你。可话说回到，比你字还好看的也没好几个人吧。”
南清晏伸手要卡他脖子，被夏煦灵活地闪躲开。这一幕被张导发现眼里，对身边齐老师说：“南清晏现在是不是太活泼了点？”
都学会在片场打闹了。
“陈留青，严肃点啊。”他喊。
夏煦闻言就笑着看了南清晏一眼。
这是他们此日要拍的最后一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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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戏一句台词都没有，但意义重大，微表情也多。张导过来给他们俩讲戏。
“身体不要有任何触碰，睡的反而要比平时远一点。察觉到皇帝在梦呓的时候，留青你可以略微往外挪一点，但注意动作幅度，不要太大，表情还是克制为主，不要演出被蛊惑的感觉。”张导说。
“那我还要坐起来么？”夏煦问。
剧本写他做梦梦到沐浴的陈留青，猛地惊醒，从榻上坐了起来。
这样写的确很有张力，可他以为犹如有点夸张。
“我感觉做噩梦惊醒一下子坐起来还算合理，做春，梦还要表现的那么震惊么？”夏煦问。
张导说：“荧幕表现上来说，夸张一点更容易让观众兴奋，不然两个人都很平，张力可能出不来，等会两个版本都拍一下吧。”
说完张导又问夏煦：“你明白要怎么哼么？此不用我教了吧？”
夏煦大红脸。
南清晏想，导演真是小看夏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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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没有比他更会叫的了。
夏煦还扭捏了一下：“我试试吧……”
张导说：“放开了哼，这场戏我给你清场。”
张导说到做到，这一场还真清场了。
这是《暴君》拍到目前为止，唯一清场的一场戏。
暴君在睡梦中惊醒，烛火摇曳，照亮了他面上的汗珠。
他翻过身来，朝另一侧的陈留青看了一眼。
一向平躺的陈留青，今夜却侧身背对着他，静静地躺着。
赵宣美就微微转身，将头靠在陈留青后背上，轻轻嗅了一下。
美梦里的情愫还在，清冷的陈留青像是也有了世俗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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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
齐老师扛着摄像机从他们身上跨过去，镜头从他们正上方，移动到南清晏跟前。
黑暗中，青春的高僧睁着眸子，浅淡的眸子里，隐隐跳动着烛火光。
他都分不清夏煦是故意的还是太敬业，怎样那么会哼。
南清晏想，还好有齐老师他们扛着机器在他身旁到处晃悠，不然在摇曳的烛火光里听夏煦哼了一遍又一遍，他真的会爆炸。
真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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