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女耳畔仿佛一根琴弦骤然崩断，‘铛’的一声，耳蜗蜂鸣，一下子便听不见了声音。
怜筝背着包袱和张捕快告过别，盖了公章便朝姜女所在之处奔驰而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姜女。”
姜女站在两个人的后面，眸中清光杂凝，神色有些不对劲，像是没听见怜筝的招呼声。
这是怎样了？
走近了一瞧，目光一变，伸手将姜女拉到身旁来，“你为何又在此？”
姜女想来胆子小，莫不是被方才惊了一下，吓懵了不成。
又？
十三皱眉，眼底神色一时复杂：“大胆！我们主子岂是你任意呼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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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风因打断十三的话，肆意挥了挥手，道：“无妨。”
“我们家主子方才帮了你，你们还真是不识好人心。”
十三感以为到怜筝方才的敌意，自然是没什么好脸色。
“十三。”风因皱了皱眉，“平日里真是惯坏了你这张嘴，莫不是要和殷七一般打发了去。”
十三实是不心领神会，却也晓得主子动了怒，即刻垂首作揖：“主子，属下知错。”
“怜筝。”这么一闹，姜女回过神来，忙抓住了怜筝的手。
她侧过身，避开风因的视线，晃了晃怜筝的手臂，柔声嗔怪：“他方才帮了我，你……你别闹成这副样子。”
方才怜筝自然是瞧见了的，只是前阵子那副轻薄的模样，总让人挂念他欺负了姜女去。
“好好好，我明白了。”怜筝回过头，朝风因扯了扯唇角，笑虽浅，却诚心：“多谢。”
既然不与他计较，那也没甚么过多的情分可继续搭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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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
怜筝环住姜女的手臂，朝北县的方向走。
桃林镇距离北县虽远，却也就一两个时辰的功夫，走得快些，在午饭前就能回了。
此次姜女赶来，没来得及帮上忙，心里也好奇的很，一面走一边问：“这次你办的是什么样的案子？”
“杀夫案。”怜筝想起王妈，方才那些喜悦又浅浅地淡了去，“普通案子。”
“那怎么这次动身离开了这么些天？北县的慕大人都差人去义庄找了你好几回，来我这问了又问，我也不知道你去了哪儿，就见知县忙得团团转。”
姜女从包袱里拿出馒头递给怜筝：“走之前，怎么也不明白知会一声。”
“我在房中的桌子上留了信儿，你没瞧见？”怜筝伸了个懒腰，接过馒头，看着姜女摇头，小口咬了一下：“许是太着急，忘了？”
“你又打趣着我玩。”姜女嘟了嘟唇，有些不乐意：“你回回走都不留信儿，若是在哪里招了罪，你可别来找我，我可不待见你。”
“你看你，我下回一定记得。”怜筝咽下馒头，露出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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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女的性子最是温婉谦顺，待人处事都是极好的。
姜女与怜筝从小一起长大，性子比她要沉稳，家境又相对殷实，可怜筝也从没有以为她哪里骄纵，倒反而像个领家小妹亲近又可爱。
爹爹总说她，若能有姜女一半的性子，也不至于这样难嫁。
怜筝素来没心没肺，对事不上心，除了验尸看书玩乐子，对旁的毫无兴趣。
难得有人请了媒婆来说媒，说不上两句，她就能将媒婆怼得怒发冲冠，摔门而出。
“临走前六叔交代了让我好好照顾你，若是我照顾不好，我怎样向六叔交代。”姜女说着就红了眼眶。
六叔是怜筝在古代的父亲，就是那阮仵作。
他原名叫阮六杨。
虽在东苑朝算不上什么大人物，但是从小到大，几乎能给怜筝的东西，他一应俱全地都给了，远比她在现代无父无母还拖家带口要强得多。
说起阮仵作，怜筝便不吭声了，只是一味咬尽了手里的馒头，再细细咀嚼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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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仵作离世的时候，怜筝不在身边。阮六杨早就年过四十，尸气入肺，身子骨并不好，那段时间又有案子连连相请，眼看他忙到咳血都不愿停手，怜筝不忍，斥了他呆在家中，她替他去了远在五十里外的县城，却没想到，回到的时候，阮六杨已经病逝了。
没来得及见上最后一面，他就过世了。
★
风因和十三徐徐跟在后方，十三年龄还小，对情爱之事，本就不心领神会，现下就更是糊涂。
“主子，我们为何不坐马车，非要跟着她们走？”十三挠了挠后脑，“若是主子瞧上了那黄衣姑娘，径直纳入府就好，为何要跟在身后走，活脱脱像个采花贼子。”
话音刚落，风因手上的冷扇落在了十三的脑门上：“多嘴。”
十三不恼，抬头再问：“主子，若是雪刺此刻来了，瞧见你跟在姑娘家屁股后头，定是要笑破了肚皮。”
“你怎样不跟元九好好学稳重？”风因斜眼看十三，叹气道：“倒白跟了他一人姓。”
十三少年般青涩的骨子里倒生出傲气来：“若非主子收养赐名，我倒不愿跟那木头疙瘩一个姓，元十三……元十三的叫，多拗口。”
“呱噪！”风因又敲了敲他的脑袋，有些头疼，早明白就不该带了这么个调皮在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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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因抬头去看，两个姑娘走着走着还啃起了馒头，可不知怎么的，一人现下红着眼眶流泪，一人却不声不响地只顾走。
远远瞧着有些不真切，可那气氛总归是有些不对罢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周围是密布的竹林，一阵风拂面过来，稀稀疏疏的竹林响动却不正常。天上的鸟儿陡然振翅高飞，十三脸色大变，从腰间抽出环身的软剑来：“主子，有埋伏！”
不远处的怜筝似乎也察觉了不对，忙转过身朝他们望了过来。
仅仅只是一瞬，她用力抓住了姜女的手腕，回身朝相反的方向奔走：“快跑！”
说时迟那时快，从桃林镇方向的竹林里倏然奔出一波黑衣人，蒙面一路长追，兵分两路，一路对着风因和十三展开攻势，另一小路即刻朝怜筝她们追了过去。
“元九！”风因避开黑衣人的攻势，冷扇游刃有余却招招置敌人于死地。
不知从何处飞落的元九，朝十三蹙眉，目光冷漠，却极快明白了风因的意思，快速朝怜筝的方向追了过去。
“瞪甚么瞪，就你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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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的软剑攻势骤然凌厉，白光一闪，血色染身，好几个回合，便杀尽了大半。
短短一瞬，便解决了所有的黑衣人。
只听见远处的的竹林，传来冷械交锋的响声。
风因眸光微凉，杀机已盛。
他们的目标，原从一开始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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