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夫人只是盯着我不说话，可便是由于这样，我才越发的不安。
直到楚南棠从里间出来，问了声安：“娘，你怎样过来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我来看看你，有没有好些。”楚夫人发现儿子里，严峻的面容最终缓和了些，只是依旧语气有些不善：“也恰好我是现在过来看你，不然怎样会明白你跟这丫头还有联系？”
楚南棠扶过楚夫人坐了下来，并亲自给她沏了杯茶。
眼角余光微微我身上掠过，笑道：“娘，禅心也是一片好意。过来探望我的病情，过往云烟都过去了。”
楚夫人低垂着眉眼，静默的啜了口茶，没有怪罪，只是开口说道：“你走吧，我不想再说第二遍，不要再来楚家。”
我抬头看了眼楚南棠，失落的回身离开了楚宅。
回到沈家，但见沈秋水此时正亲自收拾遗物，见我回到，只看了眼，又埋头继续收拾。
“默香呢？”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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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明白，被我骂了一顿，现在跑出去了，不见人影。”
我讶然的盯着他：“你干甚么骂她？”
“她随意碰我的东西，难道不该骂？”
“也不是甚么特别贵重的东西，你知道默香喜欢你，你怎么因为这些事情就骂她？”
谁知沈秋水愤愤的将手中的包袱丢下，大步朝我走了过来。
我踉跄连连后退数步，被他逼到了墙角。
“你干甚么？！”我用手抵住了他的胸膛，以免他再靠近。
“我还没问你，你又干甚么去了？”
“我去哪儿那是我的自由，你没有资格管。”对于这点，我态度无比坚定。
他微眯起狭长的眸子，透着冷冽的寒意：“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去找楚南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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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你无关！”
“是啊，我跟我无关，那我怎样对默香，跟你又有甚么关系？你有甚么资格来质问我？！”
“默香是我妹妹，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
沈秋水冷笑：“呵……真是一人好姐姐啊！只可惜。你亲爱的妹妹未必会领情！”
我狠狠推开了他，转身大步跑出了沈家，去寻默香了。
找了一个多小时，我在附近的池塘边发现了她的身影，想了想，朝她缓缓走上前去。
听到脚步声，默香下意识回头看了过来，发现是我，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有些赌气的问了句：“你怎么过来了？”
我走到了她身旁：“担心你，所以就找过来了，现在天很晚了，你一个人在外边晃荡不安全，还是回去吧。”
我伸手去拉她，谁知她将我的手狠狠甩开：“我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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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会儿，我问她：“你这是跟谁生气呢？”
她愤愤的转过身，盯着我：“你还有脸问我？你还想起你答应过我甚么？”
“你先把话说清楚，究竟怎样了？”
“怎样了？”默香嘲讽一笑：“我始终以为，那副画上面的人，画的是我，所以沈哥哥才会那么珍惜的收藏着。直到此日我才明白，原来那画上的人，是你！”
“此……”我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和她解释：“默香，我答应你的事情就不会反悔，更不可能和你抢沈秋水啊。”
“你即便不跟我抢。然而沈哥哥只喜欢你，你只要呆在他的身边，他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
“沈秋水真有那么好？你别忘了，就算没有我，他也一样会有别人，没有谁在他心里是特别的。默香。我们没必要为了一个外人，而翻脸啊。”
默香态度缓和了些，撇了撇嘴，低下了头，嗓门哽咽道：“姐姐，我明白你是为了我好。你是此世界上唯一不会伤害我的人，可是我真的很喜欢沈哥哥，所以……你从他眼前消失好不好？”
我张了张嘴，心里有种叫悲伤的情绪，渐渐扩散漫延。
“为了他，你想让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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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这样的。”默香想解释。极尽所能的组织的语言，开口说道：“只是让你暂时的动身离开，我们姐妹还是会有重聚的那一天，又不是永别。”
我轻叹了口气，没再看她，只说：“那幅画，是楚南棠当时一时兴起，为我画的，后来遗失了，被沈秋水捡了去。于是……这幅画真的和他之间，没有一点牵扯，你明白吗？”
“那他还收着？！”默香气呼呼道。
“要是你想让我动身离开。我可以离开，只要你开心，对我来说，去哪里都无所谓。”
“真的？”
“嗯。”我点了点头：“只是默香，人和人之间的感情，没你想得那么简单。不是我动身离开了，或者你把江容婼给弄死了，沈秋水就会爱上你。”
“只要你们都走了，我留在他的身边，总有一天，他会明白我才是真正那爱他的人，他会回心转意。”
我扯着嘴角笑了笑：“好，那你试试吧，只是希望你别伤害自己，要是他到最后都没爱上你，你也不要太难过。”
“姐姐，你对我真好。”默香红了眼睛，有些愧疚。没敢再看我。
“我对你好，是因为你是我妹妹，亲人之间不要说这些见外的话。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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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秋水说第二天就回梁州，我和默香来的时候很匆忙也没有带甚么东西，所以入夜后回去随意收拾了下。
就算如默香所说，我离开再也不出现沈秋水面前。可也只怕困难重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次日清早，发现沈秋水在院子里给良驹洗涮着皮毛，默香推了推我。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走到了沈秋水身边。
他侧头问我：“甚么事？”
“想跟你商量一下，那……我师父生辰快到了，想回道观去为他庆生。”
他一边忙着洗涮，也未看我：“你以为我会答应吗？”
“我没让你答应，我要走是我的事情，与你没有关系，只是和你说一声，有劳你对我默香的照顾。”
‘澎’的一声，他丢下手中的刷子。一脸严肃的盯着我：“你就这么想动身离开？我对你哪里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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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秋水，你冷静点，我这和有礼了好商量，再说……默香在你这儿，我不会一去不回的。”
他半眯着眸端详着我许久，点了点头：“好。你走，我给你一年的时间，你一年不回来，我就把你那宝贝妹妹，给剁了！”
“呵呵……别这么凶啊，一年就一年。默香……帮我好好盯着，不要欺负她。”
“禅心！！”他闭上眼狠抽了口气，才压下心中的愤怒：“有时候我真的很想掐死你。”
“你要真想掐死我，现在动手也不晚。”
“你！”沈秋水恨得牙痒痒，却迟迟没动手：“不碍事，我比较喜欢有挑战性的。这样才好玩。”
我挑了下眉：“那，你们就起程吧，我晚点再走。”
“我不介意派人护送你去道观。”
我冲他笑了笑：“不用这么麻烦，我还有些私事，没有处理。”
沈秋水一眼便看穿了我的心思：“你指的是楚南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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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回答他，只是笑了笑，转身叮嘱着默香：“这次我就不与你们一道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默香眼里燃起了无限然望与憧憬，没再多说甚么，我去忙自个儿的事了。
他们动身离开，我没去送行，沈秋水也没有为难我，一年为期，他有的是时间等待。
想去道观是不假，但我还是想等楚南棠的病好了再起程。
又不是私自混进楚家，我只能每天守在外头，找里面出来办事的丫鬟的听情况。
只是听说楚南棠的病不但没有一点起色，反而越发的严重了。
我琢磨着，一定得想办法进去看看他，最终等到楚夫人和楚老爷坐马车出远门要去烧香拜佛。
孙嬷嬷留了下来照顾楚南棠的起居，待他们走后，我才敢去找了孙嬷嬷。
“你怎样又来了？”
“孙嬷嬷，我担心南棠，过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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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嬷嬷一脸无奈：“这……上次夫人为此生气了好些时日，这次真不能够了。”
“孙嬷嬷，求你了，南棠或许也想见见我，有我陪着他，他心情会好些，病也能好得快点。”
孙嬷嬷默了许久。最终松了口：“你去吧，夫人和老爷暂时也不会回到，估计来回得半个月的时间。”
“嗯，谢谢孙嬷嬷。”
我进去的时候，楚南棠并未在床上躺着，而是在书案前练着字。看上去很是憔悴。
听到脚步声，执笔的手顿住，下意识抬头看了过来。
“你怎样……”
我从衣架上拿了披风，走上前给他披上：“我没跟他们走，这段时间想留下来陪你。”
他浅笑，理了理狼毫笔。搁到了砚台上。
“其实我没甚么大碍，你不用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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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咽下喉间的苦涩：“你还说没甚么，看你现在有多憔悴啊！”
他看了眼窗外，轻轻说了句：“快六月了，也不知道那池的荷花开了没有？”
“你若是想去看荷花，我陪你一起去。”
他眼中染了笑意，折回房间，就开始收拾东西。
“你做什么？”
“赏荷花去啊。”
“赏荷花要带这么多东西去？”
和他在一起时不久乐，有一点惊喜从是在无意间就来临了。
他说：“我们有半个月的时间，去附近找间农舍住下，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其实去哪里都无所谓，身旁的人是他。那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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