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文第四十六章

落樱之前尘如梦 · 可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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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魔界的长空在夜晚总是显得无比神秘。无数颗星星挂在暗色的夜空上，天空中不时还泛着阵阵深蓝色的光芒。

越冥一向喜欢这种宁静幽秘的感觉。白天，他要应付各种人与事，得不到不一会放松。只有天黑了以后，他才能有些许空闲的时间。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冥，我找了你半天，原来你一个人在天台赏夜景。”一人少年缓缓走来。

越冥没有回头，只是一笑：“怎样，有甚么事？”

“我只是想告诉你，关于魔界四周的结界之事……”

“我不是说，按照你的意思来了吗？你就按着你的意思来办吧，我信你。”越冥回答。

少年微微一愣，随即也浅浅一笑，他走到越冥身边：“冥，你当真这么信任我？”

越冥转头看了他一眼，说：“我们相交多年，我自然是信得过你的。你今日怎样这么问？这可不像是安冷耀平日里的风格啊。”

“我……”安冷耀一时有些语塞，因此他顿了顿，“没甚么，只是……有时候我常会以为自己欠了你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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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冥微微弯了弯唇，抚了抚自己的脑门：“唉，真是伤脑筋，我真不知该用甚么方法才能改变你这种想法。你亏欠过我甚么？这几年，你也帮我不少忙不是吗？在魔界，除了你与魔影，我信可任何人。于是有些事，只有交与你们去办，我才安心。”

安冷耀没有答话，只是抬头望着夜空。自从他因《魔界史录》的只言片语而联不由得想到父亲，他的思绪便开始混乱起来。他有时觉得，这些线索出现是他莫名的猜想，并不是要印证什么，可是，这几天，他又忍不住想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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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想起藏书阁那些文献，想起君诺尘那夜所告诉他的话，想起每当自己问起有关父亲的事时，君诺尘、叶谦像是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这所有的事连在一起，他发觉有关父亲的事像是真的是像刻意掩盖了起来。

如果，《魔界史录》那句：“曾遇叛贼，故杀之。”是如他所想的那般，那么，他的杀父仇人不就是……

如果没有越冥，他不知如今的自己身处何方，或者是否还安然无恙地活着。要是没有越冥的引导，他不会有资格受到叶谦的教导，不会有如今的地位。他不是一人不会感恩的人，越冥对他的帮助他无以为报。但他实在不敢相信，如果有一天，越冥从恩人朋友变为仇人会是什么样子……

安冷耀想到这个地方，打了一个寒战。他转头看着身旁那眉眼含笑的少年，此给予了他无数恩惠的男孩，他不会忘记，在许多寂寞孤寂的日子里，都是他们二人之间的友情支撑着自己走下去。

“耀，你在想甚么呢，这么出神。”越冥见安冷耀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开口说道。

“我……”安冷耀神色有些恍惚，仿佛想要极力隐藏自己内心的想法，“我方才只是想时间过得真快，我们已相识这么多年了。”

实在，转眼间，他们都已从稚嫩的孩童变为今天俊朗的少年。

“你还想起我们初遇时的情景吗？”安冷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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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会忘？”越冥一笑，“那可是我不堪回首的往事。我想起那时是我首次随着父亲上战场，心里特别慌乱，焦虑得连法术都使不出，那时候，恰巧你帮了我……”

“紧接着，我对你说咱们来一场比赛，看谁消灭的敌人多，最后你激发了斗志，与我比起赛来。”安冷耀接道，“如果要让现在的魔兵知道，眼前他们效忠的，看似威风凛凛的魔王在多年以前是此样子，不知会有甚么感受。”

“啊，耀，我相信以我们的关系，你不会忍心在众人面前揭我的底吧？”越冥揉了揉自己黑色的发丝，眼眸里满是笑意。

“嗯……我考虑一下。”安冷耀佯装踌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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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在威胁我吗？”越冥问，“不过，说起那日，要不是你的出现激发我斗志，我也不知现在的自己会怎样。有时候想想，也许世间的一切相遇都是一种缘分吧。”

“是啊，冥冥中自有天意，总有些东西是无法解释清楚的。”安冷耀也不禁感慨。

他想回起这么多年以来，他和越冥都在不断成长变化着，但幸运的是，他们俩人的友情从未改变。那些世俗、勾心斗角、权力名位，都没有玷污这份友情。

他曾经在想，他与越冥是身份差距这么大的两个人，怎样可能会成为肝胆相照的朋友，但事实证明友谊行冲破一切阻碍。他因自小便无依无靠，于是他始终把这份友谊视为他内心深处最珍贵的东西，视作他唯一拥有的。越冥大概也无法真正明白他们二人之间的情谊在安冷耀心中是一种怎样重要的存在，想当年，他们二人在神界幻境里遇险，正是这份友谊，伴随安冷耀走出了困境。

思及二人的过往，安冷耀心中一动，忽然开口：“冥，你还记得我们当初为取灵芝，在幻境遇难的事吗？”

“想起，怎样问起此？”越冥有些迷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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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我问你，你发现的幻境是什么，你一直没有告诉我。你那日发现的东西究竟是甚么？”安冷耀问。

“我……”越冥脸色一僵，但那只是转眼间，他又恢复了往日轻松的口吻，“好几年前的事了，我怎样还会想起那么清楚，我忘了。”

只是，越冥脸色微变的神态到底还是没能瞒过安冷耀。安冷耀心领神会，越冥并不想告诉自己实话，因此，他也没有再多问。但是，他行确定一件事，越冥的那个幻境里一定隐藏着甚么秘密，况且，越冥并不想让自己知晓。

要是没有那一天来临，安冷耀想他大概一辈子都会是现在此样子，他会把越冥当作一生一世的朋友，会用尽全力去守护这段友情。他会努力寻觅父亲过往的痕迹，不论是否会真正了解事情的含义。

多年以后，当他已心领神会了所有的秘密，真正成为权倾魔界的魔圣后，在一个个夜深人静的夜晚，他常会忆起这一天，颠覆了自己从小到大所信仰的世界的这一天。那时的他，即使已对越冥恨之入骨，却还是忍不住想，要是那一天没有来临，他一辈子不知道真相又如何？至少，他也依旧可以做着原本的自己，处事沉稳，不注重名利，即便执着寻觅着他一辈子都有可能不会得到的真相，但是，却拥有最为宁静的生活，最为纯粹的友谊。

那天的魔界，如每一人平静的日子，天朗气清，洁白的云朵悠然飘荡在碧蓝色的长空上，一切都被笼罩在一片安宁详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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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冷耀查阅多日史料过后，依旧毫无收获，他渐渐以为自己心里原本的猜想实在荒谬可笑。单凭《魔界史录》上的那些话与君诺尘所告诉他的话，他怎么就这么单纯地便联不由得想到父亲。为此，他甚至在心里对越冥有过顾忌猜疑。但他无凭无据，又有什么资格置疑越冥？从小到大，越冥对他如何，他再清楚不过，他若因那些难以查证的猜想而早早放下这段友情，真的是太不值得了。

所以，安冷耀打定主意暂时放下这件事，若日后有了新的线索，有了确切的方向再说。

这段日子，他为了父亲的事，四处查阅资料，也在不觉间与越冥疏远了不少，他以为自己有些荒唐。若是在这六界，连越冥这个人他都信可，还要有猜疑的话，他又能信谁呢？

有些事，只要一想通，心情都会变得轻松不少。他记起他们二人像是有些日子没有比试法术了，眼见今天阳光明媚，倒是个比试的好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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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不禁微微一笑，想去找越冥切磋一番。

正当他路过魔界藏书阁的时候，五六个魔兵正搬着一人大木箱，里面放满了书籍。木箱被塞得很满，几个人一起抬都有点吃力，箱子顶部放着的是一人卷轴，由于里面书籍太多，在搬运时这个最上面的卷轴掉了下来。

“哎哟，真是的。”一个魔兵看到掉下去的东西抱怨，“此藏书阁的书也真多，按魔后的意思清理一些不必要的书本，不知得整理到甚么时候。”

“行了，别抱怨了，我们先把箱子放下，把掉落到的卷轴捡回到。依我看，大家先休息一下吧。”另一个魔兵说。

几人一致赞同，把箱子放了下来，正当其中一个魔兵要弯腰去捡掉到地板上那卷轴时，一人人早就先行一步把东西捡了起来。

“魔圣。”那魔兵看清来人后叫了一声。

“给，这是你们掉的东西。”安冷耀正想把东西递给他们，但他动作忽然一顿，看见此卷轴似乎是由于刚刚掉到地上的缘故而有点破损，“这里好像有些弄破了，没有关系吧？”

“没事，这些东西本就是要拿出去销毁的，都是有些年头不用的文献了。”那个魔兵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