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84章 你能忍受平静如一潭死水的生活吗？
“虹膜验证通过。”屏幕上显示出新的文字。
林绪松开手, 把半死不活的阿尔弗雷德扔在脚边，不再管他, 血液很快积了一滩。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林绪手上也满是血迹，但他顾不了这么多，手指飞速在控制台上操纵着，一个个血痕指纹落在控制台上，由于敲击次数太多，开始逐渐变淡。
血液的铁锈味缭绕在林绪周边的空间中，让人喉咙发干，可他聚精会神，全部没有意识到这点。
阿尔弗雷德的身体还在抽搐。
屏幕上不断显现出新的指令。
全数虫族停止攻击人类。
撤回攻去长鲸大区的虫族。
撤回进攻狄俄尼索斯大区的虫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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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回进攻新月特区的虫族。
……
光芒映在林绪的灰眸之中，他盯着一排排文字几乎忘记了眨眼。
星尘之间, s级虫母的壳鞭被风雪号一炮轰断, 紧接着海因里希发现这次攻去只不过是一场障眼法, 真正的危险来自虫母滴落这毒液的恐怖口器。
一条条指令发出，地下室内的机箱、波频发射器和散热器开始全速工作，将指令传达到宇宙中的每一只虫族的大脑中。
即使是风雪号的特种涂装和用料，也会被虫母的毒液腐蚀出坑洞, 要是正好烧灼了机甲的连接处, 机甲甚至可能因此失灵。
它的对牙口器几乎有风雪号一臂长，带着锋利的齿痕, 将要刺穿来不及躲避的风雪号的胸腔。
就在这一刻, 时间仿佛凝结。
风雪号坚持为电磁炮蓄能, 即使虫母这一击真的刺穿驾驶舱, 让海因里希被宇宙真空和辐射杀死, 电磁炮也会让虫母付出代价。
忽然间, 虫母的口器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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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电磁炮蓄能仍在继续, 强大的能量运转使整个机身都在发抖。
时间没有停止，虫母自己停住脚步了！
同一时间停下的，还有所有此时正与人类舰队作战的虫族，它们仿佛在这一刻全部僵住。
但人类的炮火不会停息。
风雪号蓄能完毕的电磁炮被顺着虫母的口器送入它的体内，从内部将它彻底炸碎！
无数嗜血的虫族在这一时刻亡命于人类的枪炮之下，无从反抗。
“虫族……”孟振华在通讯频道中愣愣地念叨。
海因里希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是林绪，他成功了。”
没有被枪炮杀死的虫族开始回身不顾一切地逃窜，甚至撞进了人类机甲的包围圈，再次被歼灭。
在宇宙中战斗的机甲战士们先是不可置信，随后陷入极端的狂喜，但他们独自驾驶机甲，无人行分享欢乐和劫后余生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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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星舰上作战的士兵们盯着虫族丢盔卸甲狼狈逃离的身影，陷入了狂热的欢呼，士兵们把军帽抛上天空，激动地和身旁的同伴拥抱，喜极而泣。
远在米迦勒之剑防线的陈靖山看见宇宙中退却的虫族潮，迅速反应过来，向联盟舰队传回消息：“米迦勒之剑内虫族已全数离去，准备最后的进攻！”
漫长的防线在火焰与激光之中坍塌，爱因斯坦星系与红月星系再无阻隔。
狄俄尼索斯大区战场内，始终a级虫族的前肢即将刺穿卡尔特将军的机甲，瑞恩驾驶自己的机甲飞扑过去，斩断虫族前肢，把卡尔特的机甲推远，他刚一转头，失去前肢的a级虫族就向他张大了嘴，想要咬下机甲的头。
瑞恩脸色发白，快速操作电磁炮充能射击虫族。
一炮打偏，电磁炮闪着光飞驰向远方，消失在黑暗的宇宙中。
瑞恩以为自己要等待死亡来临了，可下一刻，虫族的动作仿佛被冻住，接着便转身离去，不再攻去瑞恩的机甲。
瑞恩的心脏还在狂跳，可他格外茫然。
卡尔特将军的嗓门在频道中响起：“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补一炮！”
海因里希在确认周边环境安全后的第一时间拨通了林绪的通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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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等待了半分钟，通讯被接通。
熟悉的面容出现在光屏中。
林绪的面部肌肉紧绷着，还没有从焦虑的状态中脱离，仿佛一支崩在弦上的箭。
他看见海因里希的银发散下来，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前，但整个人只是坐在驾驶位上，没有继续操作机甲：“虫族动身离开了吗？”
“嗯，全部动身离开了，”海因里希说，“伊卡和阿兰希奥向我发来消息，海文星和狄俄尼索斯大区的虫族也正在退散，接下来联盟舰队将继续向首都星进发，卡布里乔莎向第一军团下达了不抵抗指令，如无意外，战争不久就会结束。”
海因里希嗓门不急不缓，低沉而有磁性，仿佛清风拂过茂密的松枝，送来阵阵带着香气的浪涛。
立马就结束了。
他的手指穿插进发丝间揉搓着，又上下揉了揉自己的脸，努力让自己从失常和疯狂中清醒过来。
听着海因里希的声音，林绪的精神逐渐松弛下来，眼神放空，靠着控制台滑坐在地。
手掌上剩余的血迹被抹的满脸都是，林绪却仿佛没有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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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因里希张了张嘴，舌尖刚刚碰到牙齿想要说话，却又收回了，宁静地留给林绪一些时间。
此时的视角让海因里希能够发现躺在地上满身是血，眼眶上被插进一根棒子的人，海因里希的目光停顿片刻，直到林绪抬起头呼气，让海因里希听到他的呼吸声时，海因里希才问：“这是……皇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嗯。”林绪瞥了一眼。
“他死了吗？”
现在，他俯身过去探了探阿尔弗雷德的鼻息、脉搏和心跳，全数停止：“死了。”
这个问题让林绪皱了皱眉，他方才用完阿尔弗雷德的虹膜后没注意这人的死活。
可能是惊恐、脏腑破裂、失血过多……随便什么原因，让他在林绪没注意到时就这么死去，变成一具尸体。
这具尸体的体温此时正逐渐消散，他的脸也被林绪打得看不出原样，更不要说那双让林绪一眼辨认出阿尔弗雷德的蓝眼睛，都早就毁的不成样子了。
林绪成功了，完成了他的复仇，这一回，阿尔弗雷德死在他面前，绝不会再活回到，过去的一切都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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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却只感到一阵疲惫袭上心头。
“元宵呢？”
林绪回过点神：“他自己从蛋里逃跑了，阿尔弗雷德没伤着他，伊卡始终在监控皇宫的情况，没出现过异常，说明元宵理当还在皇宫里，躲在某个地方，我会去找他的。”
疲惫没有减轻，林绪提不起甚么精神。
大地的震动传到地下室，皇宫中的战斗还在继续，他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林绪扶着控制台慢慢站起来，将要动身离开前看了一眼控制台上显示的对虫族轨迹的监视图，忽然停住了。
屏幕上弹出了一段文字：“是否修改权限人？”
他向虫族下达了返回恩特星云的命令，虫族们听话地向恩特星云聚集。
这台控制器是恐怖却又乖顺的武器，不会出任何差错，并且只听从一人的指领。
帝国依靠它维持了六百年稳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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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的情况来看，联盟将要接管帝国疆域，谁又会成为她的主人，用恐怖和血腥来筑起权势的高峰？
林绪不放心把虫族控制器交到任何人、任何团体手上。
他的手指浮在屏幕的“是”字选项上。
——你能忍受平静如一潭死水的生活吗？
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他难道和阿尔弗雷德诺博森一样，是一人追逐权势与掌控力的疯子吗？
是，林绪承认阿尔弗雷德说的没错，他们俩很像。
林绪承认自己的人格中有极度恶劣的控制欲。
但他和阿尔弗雷德不一样。
他还没有抛弃道德和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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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忍受平静如一潭死水的生活吗？
——答案是不能，他心中有想要实现的理想，关乎未来，关乎人。
林绪的手指稳稳落在“是”上。
他不放心把虫族控制器交给任何人、任何组织。
“林绪？”海因里希看不到林绪手上在做甚么，只是见他忽然沉默，有些奇怪。
“稍等一下，我处理一些问题。”林绪根据系统提醒将控制权限转移到自己手上，紧接着，他开始下达新的指领。
虫族将会向恩特星云内部的三颗星球聚集。
林绪盯着屏幕上虫族快速移动的轨迹，问：“海因里希，你明白要如何开启帝国的歼星炮吗？”
海因里希的眸子略微张大，实在没不由得想到林绪要问此，并且问得非常认真。
他还是想把首都星炸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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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虫族聚集到三颗星球上，如果能用歼星炮一次性解决，人类就不会再面临虫族的隐患威胁。”林绪解释道。
海因里希松了口气，回答道：“歼星炮发射控制中心就在皇宫内，需要三位帝国军团长和一位皇室直系血脉共同验证开启。”
“好。”
林绪重回地面时，战斗基本结束，卡布里乔莎的人已经控制住局面，皇宫建筑遭到大范围破坏，照明装置遭到的破坏尤其严重，周遭几乎陷入原始的黑暗，只有被光污染涂抹成紫红色的天空带来几分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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