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4章荒霸吐（二更）

我靠马甲当反派BOSS · 斐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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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奥伯龙送到房间后, 疲惫也涌上中原中也的身心。他把睡得死沉的妖精王往里推了推，自己重重地倒在床的另外半边，头挨着头。

几乎是方才沾上床铺的瞬间, 他就早就安睡了过去。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或许是因为他的诞生很特殊, 中也从来不做梦，这让他一度怀疑过自己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然而今天，这条始终以来的定则, 却被打破了。

他陷入了一场清醒梦中，他清楚地明白自己是谁, 也心领神会自己正在做梦, 但无法做出任何的动作, 更无法醒来。

中原中也在河水的倒影中看清了“自己”的模样。

与他现在的脸有着七八分的相似，只是比他更加棱角分明, 眼神也锐利的同一时间又带着看穿一切的了然, 看得出这名青年的年龄至少在二十岁以上了。身上是有着奇特纹饰的厚重狩衣, 长至腰际的橘红长发只用一根发带束起，垂在后面。

此人……是我吗？

可……哪怕他的脸与自己几乎一致, 中原中也也还是在此人身上感觉到了全数的陌生感。分明是第一视角在观盯着一切, 可他只以为自己是一名旁观者, 而非参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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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我。

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后，中原中也反而冷静了下来，他不再急着脱离这个地方, 只是以平静的目光注视着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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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向“他”祈祷，“他”则给予人们赐福和庇佑。不仅是人类, 连有智慧的生灵与麾下的眷属神也会向“他”寻求帮助, “他”从不拒绝。

中原中也醒了过来, 但那个真实的梦境中, 那些穿着陌生服饰的人们面上洋溢的笑容，还沉沉地地印在他的视网膜上。

我以后，能做出那样的事吗？

封火从大门处探出头来，“哟，中也，翌日清晨好啊，此日也很有精神呢。”

“我哪里像有精神了啊。”中原中也从床上跳下去，注意到他手上端着的早餐，嘴角抽了抽，“你适应得也太快了吧，泥鳅吗？”

“因为我是擅长社交的妖精王啦，做到这点没甚么好奇怪的吧。”封火说着，将装着早餐的餐盘放在了桌子上，“港口黑手党不出所料不同凡响，连提供的早餐都这么美味！果然加入他们是正确的！”

刚刚捡起水杯的中原中也一口水喷了出来，“等……你怎么也加入进来了啊？！”

“嗯？有甚么问题吗？”封火坐在了中原中也的床边缘，叹了口气，“我听说，白濑他们是想下药让我睡过去，在此期间除掉你，但被你看穿了。之后，他们像是闹了很大的矛盾，还演变成真刀真枪的战斗了……现在的羊，虽然还没有解散，但已经是名存实亡。既然如此，我也要为我和你的后路着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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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你的结论就是，和我一样加入港口黑手党？”中原中也先是对于羊的结局而抿起唇，他摇摇头甩掉心中涌上的酸涩，“你是傻瓜吗？我加入这里，是因为各种原因，况且我只有坐到干部的位置上才能拿到有关我的身世的资料。所以你这样的家伙怎么会也要来啊？难道你要利用他们给你出版那本书吗？”

封火一怔，“咦，犹如也是个不错的办法？有他们的势力的话，很轻易就能传播到很广泛的程度吧！”

不等中原中也吐槽他，他早就平和地笑着摇摇头，语气也是淡淡的，“哎呀，开玩笑而已。中也，你还想起我最初见到你时说的话吗？我说，希望能够成为你的同伴，一起寻找你丢失的过去。这句话，现在也仍然适用哦。也就是说，很久之前，这就早就不再只是你一人人的事情了。我的过去或许不会再回来，但你还有机会。”

“如果被我目不转睛地看着成长起来的你，能够找到你的闪耀之星，对我来说可是意义非凡的哦。”他轻声开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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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中也哑口无言，半晌，他恶狠狠地将头扭开，“在说甚么啊，什么叫被你目不转睛地看着成长起来，好恶心！你明明和我一样大吧！”也算是不再抗拒他的打定主意。

封火笑而不语。

“这样说来，要不要我去那位首领的办公室把资料偷给你呢？这点小事我还是能做到的哦。”他从餐盘上捡起一块牛角包，用力咬下一口，“毕竟，那所谓的有关你的资料只是森先生的一面之词吧，假如资料一开始就不存在，只是骗你存在让你加入进来，同一时间他始终压着你的职位不让你升上去接触到真相，那你岂不是要给他们打一辈子的白工吗？”

中原中也闻言呆了呆，“你这家伙……”

封火自信地撩发，“嗯嗯，被我的谨慎所震惊了吧，全数没有不由得想到还行这样做吧，中也？”

中原中也冷静否定，“不，我是想说，你千万不要做甚么会社的老板，不然我恐怕会看不下去替天行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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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

“放心吧，奥伯龙。”张扬的笑容重新回到中原中也的脸上，他扬起下巴，“森先生并没有欺骗我，我能感以为到，能说出那番话的他，并不是那样的人。”

可是你都没有看穿我在骗你哦。封火想。

见他还是一脸忧心忡忡，中原中也笑着抬起拳头，“反正，如果他真的是在骗我的话，那我就狠狠地在他面上打一拳头就是了。”

与此同时，办公室中的森鸥外猛地打了个喷嚏，“奇怪了，难道是空调温度太低了吗？”

“可，说实话，我也想过，如果那些资料真的不存在的话，我该怎样办。”中原中也揉了揉自己的头发，“那么……那么，我也不能怎么样啊。无论我过去是什么样的，现在我就好好地站在这个地方，难道要为了曾经的我而否定现在的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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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时，他不可避免地想起了那十五年来首次遇到的，突兀的梦境。

而中原中也确信，那位荒神荒霸吐，与自己是全数不同的存在。哪怕见到了那些记忆，他也并不以为是自己的经历，他不想去冒名领下那位荒神的功绩。

……那个，理当是真正的荒霸吐，荒神吧？虽然不明白怎么会他的气力并不是与毁灭息息相关，可那理当实在是个神明。

荒神是荒神，中原中也是中原中也。他清楚地划分着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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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清了思路的中原中也有些欣喜，但也才注意到封火好半天都没有说话，“怎么了，奥伯龙？”

“没什么。”封火回过神来，扬起笑脸，“嗯，确实。你就是你，无论发生甚么，都要坚持下去啊，中也。”

中原中也将餐盘里的早餐吃了个干干净净，连牛奶也整杯喝了下去。他擦了擦嘴，抬起头目光投向正要将东西收拾走的封火，“对了，奥伯龙，你……明白荒霸吐吗？”

封火收拾东西的动作顿住了，中也继续道：“不是那八年前造成了巨大爆炸的荒霸吐，而是荒神，荒霸吐。你对他有了解吗？”

银白色的妖精王抬起头笑了，“嗯，我还挺了解的哦。”

“在千年前，荒霸吐是国境内非常有影响力的神明。理当说，荒霸吐才是真正的关东以东、东北以南地区的人们所信仰的本土正统神明，我记得那个民族是叫阿伊努族吧。而荒神于阿依努人来说，大概就相当于现在我们认知中的天照大神吧。”封火以单纯的叙事语气讲述着，“不过呢，后来，不管是阿伊努族还是荒神，都被渡来的大和族以及现在的天津神系击败了，他们不允许阿依努人再去信仰荒神，荒神与他的眷属神一系，都逐渐消弭了。”

“荒霸吐还有着这样的别称，虾夷神，这就是天津神那一系所为他定下的蔑称。也是从那以后，荒霸吐才会被与不祥、愤怒、毁灭等等联系在一起。”他轻描淡写地说着，“总的来说，即便很惋惜，但这样的事无时无刻不在发生。这就是一个失败者被彻底抹消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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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长着火红枫叶，有着柔和阳光的秋之森林中，居住着无名的神明们。

神明由信仰而生，也会随着信仰的流失而衰亡。当还会向他们祈祷的信徒所剩无几时，神明们便会逐渐以往自己的名字，走向那座位于黄泉与人间交界处的森林，等待着自己的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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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在这样的每个神明都不再去思考未来的森林中，突然有什么东西降生了。

那是一个人形的蛹，散发着腐臭的气机，随时坍塌融化掉也不奇怪吧。可濒死的无名神们却选择了将自身转变成相似的虫的形态，围拢着那个难得的生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要是连它也行活下来的话，或许我们也能找到一点希望呢。”

“不要死在我的前面哦，我可不想在死之前还要哭一通。”

如果说还有什么能算得上是渴望的话，那么它的渴望，就是毁灭周围的一切，毁灭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