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几秒的沉默后，何文康发出了一个复杂的哄笑。
这笑中，有自嘲，有解脱，有惊异，也有不悦。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毕竟，固执的人往往都会伴随着自傲，尤其是何文康这种有所成就的人。
所以，他最终只是回应了孟谦一句，“孟总攒够钱了么？”
既表达了自己转变的态度，又维护着自己所谓的骄傲，像何文康这种人，想让他直接承认自己被说服或者承认错误，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孟谦清楚何文康的性格，便顺着他的方向道，“资金攒够了，可，之前我只看过工厂大概的财务报表，真的要收购的话，还是得让我先看看详细的财务报表吧？”
“好，跟我走吧。”
这个时候把事情做的公事公办一点，对大家来说都舒服，可从孟谦的个人角度来说，他实在需要去看看更详细的财务报表和这几年工厂的发展细节，因为他有东西需要去确定一下。
从光刻机研发厂回晶圆厂的路上，何文康始终闭目深思，始终到了办公楼楼下才睁开双眼，即便只有短短的几分钟路程，但何文康的眼神看起来，比之前清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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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楼后何文康让财务把光刻机厂的财务情况详细的整理一下打印出来，又让蔡元把之前工厂的一点具体规划的发展整理一下，而这些资料，孟谦足足等了有一个多小时才拿到手。
至于这一人多小时，他就是陪着何文康唠了会儿不轻不重的嗑。
拿到材料后孟谦独自去了一人小会议室，何文康也没去打扰他。
孟谦要收购的这个光刻机研发厂，还是需要强调一下它是这个年代这个领域里私企中第一梯队的工厂了。
毕竟作为2001年价值5亿的工厂，即便只考虑后世的gdp增长率，到2019年这也是一个价值20亿的工厂了，何况还要考虑地皮的涨价，考虑2001年本身的研发成本更低等因素。
于是作为国内目前第一梯队的光刻机工厂，又是私企的工厂，它自然会有一个必然属性，也是一人私企想要出售一家工厂的必然属性，有销量，能赚钱……
因此，孟谦在打算收购此工厂的时候，就已经在对比华夏后世的一家企业了，那就是沪上微电子，沪上微电子干了一件很6的事情就是以低养高。
由于明白在高端光刻机上短时间肯定干不过阿斯麦，那就先把中低端光刻机搞好，紧接着去抢中低端光刻机市场，紧接着用卖中低端光刻机的钱投入到高端光刻机的研发中去。
结果沪上微电子拿下了华夏中低端光刻机市场80%的份额……
而何文康的工厂让孟谦最在意的就是，它现在销量即便没上去，但口碑非常好，而且鉴于何文康是个固执的技术人员，他对产品质量把控十分严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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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目前还不多的客户名单上，还有两家是海外企业，但是何文康干了一件很扯的事情，那就是：
2000年企业光刻机销售额7.3亿，净利润13%，不到一人亿的利润，可是2001年光刻机研发预计投入3亿……
孟谦猜测何文康的企业后世大概率倒闭了，不然起步这么早，产品口碑又这么好不会默默无闻的，而这家公司倒闭的最大原因，在孟谦看来就是研发投入比例的不合理。
何文康光想着研发了，没考虑企业盈利的问题，2001年阿斯麦亚研发投入2.5亿欧元，但人家销售额将近16亿欧元。
这也是此时代一个很奇怪的现象，能赚资金的企业不搞科研，搞科研的企业不会赚资金。
于是孟谦收购工厂第一件事情就是要让工厂赚资金去，现在工厂早就有了一定的底子，有了一定的客户和口碑，工厂的产品是行的，但何文康始终没重视销售，光想着科研了。
可也不能说何文康甚么，赚资金养科研这样一个平衡点，本身就只有极少数的企业能做的好。
全球光刻机产业从2000年开始基本上一直保持着一人稳步上涨的市场需求量，除了08年和09年，那一场金融危机同样冲击到了半导体产业，09年光刻机全球市场需求量暴跌，但除了那两年，光刻机的全球总需求量一直都在千亿软妹币左右。
而阿斯麦即便在euv高端光刻机市场是100%的占有率，但在整个光刻机市场，他的占有率是70%。
按照18年100多亿欧元的营销额来算，也就是说，在阿斯麦垄断市场的情况下，光刻机市场还有三四百万的市场留给了其他光刻机生产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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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世吃那三四百亿市场的其他生产商，主要是尼康佳能，suss以及国内的沪上微电子。
于是孟谦首先要做的，就是在此时的此市场下，去做此年代的沪上微电子，2001年，先提升工厂的赚钱能力，因为孟谦明白要先赚资金再花资金的道理，2001年，尼康老大的时代，外面至少也有一两百亿的中低端光刻机市场可以去抢，何文康才做了7.5亿，空间大的很。
因为按照公司的研发费用预算行看得出，这3个亿的研发费用中，2.5亿都花在了光源问题上。
不仅如此也是由于，以目前此工厂的能力，这一年在工厂本身的过高研发是没有意义的，提升生产效率，对工人进行合理化安排，提升工人工艺才是短时间内的关键。
每一个企业的研发都是有重点的，针对此重点，会有相应的人员和资源，很明显，何文康的重心摆在了光源问题上，怎么会要去借资金拼研发，估计是由于现在全世界光刻机都陷入了光源问题找不到解决方案，于是何文康想去抢。
毕竟对何文康来说，后面研发出来的技术哪怕自己工艺支撑不起来，他行跟台积电一样去找别人合作，自己作为一个核心技术专利拥有者，这也很牛逼了，关键是先要把此东西研究出来。
孟谦则靠着重生优势明白了此答案，这也就意味着，他不用花此钱了。
但对孟谦来说，他的重生优势行全部省下此资金了，由于他已经知道答案了，这些年全球号称的100亿光源研发投入，最终的结果就是，证明了大家的研发方向是错的。
但这家工厂的研发核心又偏偏是光源，所以后面的研发重心肯定不在工厂本身了，孟谦要先去搞定上游的事情，再去敲定合作方式和工厂定位。
所以这家在别人看来盈利撑不起研发的工厂，对孟谦来说，不仅能让自己入局，而且拿到手就能开始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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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挂的人生就是舒坦。
进一步确定了光刻机研发厂的情况之后，就是跟何文康谈收购细节了，在孟谦的态度之下，何文康终于说服了自己。
是的，最终说服他的还是他自己，此世界上只有他自己行说服他自己。
能干出营销额7.5亿，研发投入3个亿这种事情，也进一步看得出这个人有多固执了。
何文康不知道是出于甚么考虑，主动把首付款压到了一个亿，后面就是走各种流程了，正式收购估计要等月底甚至下个月，孟谦则返回了杭城进行下一步规划。
上游资源的整合对孟谦来说是一件并没有多少时间空间的事情。
回企业后，孟谦把自己之前的规划方案拿出来，在一番斟酌之后写下了三个字：激光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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