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15：玫瑰有毒
昏暗的油灯照亮了房中，房门打开。
过江风站在大门处，心里不由一跳。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眼前两人已将妆容洗净，竟是两个貌美女子，白天时的丑陋尽是伪装之色。
待看清这是两个没有武功的普通女人之后，又有些惊疑。
那女人开口了：“阁下大晚上不睡觉，却在我们两个女人房门前做甚么？”
过江风道：“方才发现有个人进了你们房间，可为何只有你们两个？”
顾长生闻言眨了眨眼，侧头望望窗边，对那边趴着的尸体道：“可是在问他？”
过江风目光一凝，道：“你们把他杀了？”
顾长生笑着摇头道：“好好的门不走，偏要翻窗边，他不小心跌下来摔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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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江风脸色更加严肃，那斑纹狗平日里溜门撬锁，别说是一个小小的窗子，就是从二楼跳窗跑路也是健步如飞，怎样可能会跌死？
传出去让人笑掉大牙。
可是他现在却笑不出来。
房间里明明只有两个毫无武功的普通女子，斑纹狗到底是怎么死的？
昏暗的油灯摇晃不定，将她们两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在过江风看来，却如同择人而噬的野兽。
顾长生静静地站在那儿，穿着一件宽敞的白袍，披散的头发从后面垂落，像是方才被吵醒从床上起来。
江玉燕也在她身侧，秀手捂着嘴轻轻拍打，睡眼朦胧地还在打哈欠。
过江风忽然低笑道：“让另一人出来吧。”
顾长生和江玉燕对视一眼，诧异道：“哪还有不仅如此一人？”
过江风道：“那人不可能是你们杀的，你们定还有个同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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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纹狗也算个好手，却悄无声息死在房中里，莫说眼前这两个平常女子，就是再多两个，怕也是多加一拳一脚的事，于是必还有一人江湖人隐藏在暗中。
过山风端详着二人后面房间，在他眼里，这房间好似藏着一头悄无声息的凶兽，不知潜藏在哪个角落，随时准备扑出来噬人。
顾长生笑着道：“都说了那人是自己跌死的……可，为何不能是我们二人杀的？”
过江风道：“以你们两个，还没有那种本事，叫那人出来吧。”
顾长生道：“那人出来又如何？”
过江风道：“杀人偿命。”
顾长生道：“不打招呼便夜闯我们房中，不该杀么？”
过江风皱眉道：“若不出来，我便擒了你们。”
顾长生沉默了片刻，却忽然道：“其实我二人俱是高手。”
过江风愣了愣，又仔细打量她一眼，似笑非笑着道：“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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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武之人与寻常百姓的区别，便如同那乞丐与富豪权贵间的差别，无论是气态姿势，还是表现出来的模样，一眼就能看个通透。
顾长生道：“你看不出，只因你眼力不够。”
过江风嗤笑着道：“那说不得便要讨教一番了！”
顾长生点点头道：“正有此意。”她转头瞧了瞧房中，又道：“看你也是个高手，这个地方实在逼仄，打坏了那些家居摆设也是麻烦，这样吧，我们出去找个开阔点的地方，与你好好较量一番。”
过江风冷笑道：“我倒要看看你们有何功夫。”
他又扫视一眼房中，将可以藏人的地方看了一遍，依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这房间有古怪，他可不想像先前那人无声无息地死掉，她们要出去正合心意。不能大意，等出去后再把她们擒住。
却不想后面传来风声，他回身一挡，右手拿住了顾长生刺来的匕首，又伸出左手，挡住了江玉燕悄无声息向他双目插来的手指，心下微惊，那匕首好挡，可趁他回身之际插来的这两根手指却是阴毒无比，若是换一个功夫稍差的人，恐怕就着了道。
方才还人畜无害的两个女子，睡眼朦胧的姿态已然不见，出手便是杀招。
眼下将两人压底杀招挡下，他手上用力，开口讥讽道：“这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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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未说完，前胸却猛然剧痛，眼前也忽然一黑，接连剧痛之下身形也站不稳，咚的一声倒在地板上。
他却是忘了，他挡下了江玉燕插向他眸子的手指，江玉燕却还有左手可以拿刀；他拿住了顾长生刺向他前胸的刀，顾长生却还有另一只手行插他眸子。
刺胸，插眼，踢裆，扫腿，这俱是瞬间发生的事，当顾长生双指插他眸子时，江玉燕藏在宽袖中的刀也已递进他的胸膛，当江玉燕将刀递进他胸膛时，顾长生腿已抬起踢到他的裆部，当他裆下剧痛还没传来时，江玉燕的扫腿已将他击倒在地。
她们两双腿四只手好似都是长在同一个人身上的，配合起来天衣无缝，短短一息之间，这四种攻击竟不分先后，几乎同一时间而至。
浑身剧痛不分先后同一时间袭来。
拦住了两人偷袭的杀招，让他有些放松警惕，就是放松警惕的这一瞬，死亡便笼罩而来。
一切都只因他小觑了这两个柔弱女子。
任何将她们当成平常女子的人，都吃了此大亏。
若是有从她们手下死去的人行活过来，必会告诫他，面对这两个人，不能放松一丝一毫的警惕，在你以为将她们制服的时候，恰恰也是最危险的时候。
死去的人却不可能活过来告诫他，因此，他也便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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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痛苦并没有持续很久，只是很短一瞬，在倒地之后，顾长生的匕首在下一刻已抹过他的脖子。
江玉燕也将自己的刀从他前胸拔出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倒在大门处的尸体被两人拖进房间。
江玉燕拿了一张手帕，细细将顾长生的手指擦干净。然后脱掉被鲜血染红了一片的宽松外袍，找出包裹换上出门的行装。
对地上的尸体看都不看一眼，和同样换好衣服的顾长生趁夜色出了门。
月明星稀。
如水的月色照亮了山路，不用点火把都能看得清脚下的路。
两个人沉默而快速地远离了这片地方，向着白天打听出来的玄坛庙而去。
江玉燕沉默一路，感受着手上被过江风捏出来的伤，低低道：“有时候以为我们两个就像那路边的野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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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生道：“哦？”
江玉燕叹息道：“不管是谁都能来踢我们一脚。”
顾长生眯眼看看不远处月色下的庙宇轮廓，道：“可是他们都死了。”
江玉燕活动活动手指，道：“想踢我们的都会被咬一口。”
顾长生笑道：“说错了，你该是玫瑰，不过是带刺的，怎么能是野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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