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野展开文件盯着上面罗列的内容, 她尚不清楚沈川澜的意图，疑惑抬眸。
沈川澜解释：“这些都是我准备转到小雯名下的财产，也都是我的私人财产, 与沈家没有什么关系, 我和小雯商量过，她希望行把些转到你和梁殊的名下, 算是我们兄妹俩对你们的感激。”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徐青野只浏览了个大概, 但她明白，这份薄薄的文件定然价值不菲。
徐青野没再继续往下看：“我不能收, 梁殊也不会收, 之前你给福利院也捐了不小的一笔资金，那些早就足够覆盖这几年小雯的全数开销，我们没有理由再收下这些。”
徐青野的拒绝在沈川澜的意料之中。
沈川澜不紧不慢地说：“这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我知道徐院长在槐江下面的乡里有一些地, 还建了一个有机农场，这是附近的一些地皮，行将农场扩建一些；要是你们不愿意这么收下，盈利也行给我分红, 我也可以帮你们承担一部分亏损，就当是入股。”
“可是……”
“这不仅是我的意思, 也是小雯的意思，无论如何希望你们可以收下。”
沈川澜说得诚恳, 徐青野掂量着手上的文件, 抿了抿唇, 到底没再拒绝：“这件事我做不了打定主意, 我叔叔是福利院的负责人, 农场也是我叔叔和好几个朋友一起经营的, 这件事还要问过他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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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自然。”沈川澜看着深入到花海中的小雯，怅然：“但你们不用以为有负担，我本就是个自私的人，做这么多也是想让自己的心理好受些，我想留下一点与她有关的东西，算是以后得一个念想。”
山顶四处堆砌着一处处美轮美奂的景观，天边的云衔着三两春风从上空经过，小雯文静的嗓门隐没在花海，一切既真实又虚幻缥缈。
这一秒是快乐，可谁也不知道下一秒是否就是破碎。
安慰的话说多了也是无力，徐青野只是沉默不语又走近了一步，想将手中的那份文件还给沈川澜。
只是递回去的途中徐青野晃神了一刻，手中那页轻飘飘的纸就这么掉在了嶙峋的石面上。
她还没来得及去捡，余光中就发现了一人熟悉的身影。
她身子一僵，偏过视线去看。
她停滞的动作太明显，沈川澜也回过头去，看见来人也是一怔。
此时楼醒还没有发现事情有甚么不对。
他快步往前走了几步，捡起徐青野掉在地板上的那张纸，态度热络地递给她：“小学妹你怎样也在这个地方？你不是去出差了吗？我还以为你不在，敛哥怎样没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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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醒不明白她和贺敛分手了。
本来他也不知道徐青野出差这事的。
后来他实在是太久没见贺敛带徐青野出来过，以为两个人闹别扭了，就多问了几次。
“她出差了，过一阵回到。”贺敛昨日下午是这么回答他的。
总不能是贺敛为了敷衍他说谎，贺敛这种人向来也不屑于做这种事。
于是这件事的问题只能出现在……徐青野身上。
楼醒一时噤了声。
而徐青野显然也没不由得想到自己会在这个地方遇到贺敛，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提起。
因为她实在撒谎了。
徐青野遵从着自己的本能走到贺敛的面前：“我可以解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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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敛起初并没有看她，视线扫过手中那页纸上“转让协议”这好几个字，又淡漠的收回视线。
像是对徐青野来这个地方做什么，为甚么出现在这个地方并不关心。
但言语却又极具讽刺：“以我们现在的关系，你还有必要和我解释吗？”
徐青野一时语塞，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眸子，而此时，他目光投向自己的眼神很像是在看一人陌生人。
连目光投向她的眼神中也带着从未有过的锋芒。
她确实因为一点原因，想和贺敛分开，但她实在不想两个人最后是带着误会分开的。
尤其当她不远处的的后面还站着沈川澜，他也正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她眼底满是纠结，而这看在贺敛的眼中又变成了别样的涵义。
贺敛眼底闪过一阵晦暗不明的色彩，说话的语气中带着三分嘲讽：“徐青野，我发现我好想向来没有真正地认识过你。”
“如果这就是你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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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投向了沈川澜：“那我无话可说。”
徐青野那天离开半山的时候，还没这么难过，但是此刻当她听到贺敛的话，整个人就像是被抽空似的，整颗心就这么沉了下去。
她刚刚实在是太过紧张了，等贺敛回身动身离开的时候，她才发现了就站在贺敛后面的韩棠，眼中又是一抹苦涩。
沈川澜就算不清楚她与贺敛之间到底发生了甚么，看到贺敛现在的态度也大概猜到了一二，沈川澜几步走到了徐青野的身边。
看向她的时候有些担忧：“需要我帮你解释吗？”
沈川澜的话彻底将徐青野的思绪抽回到现实，此插曲差点就让她忘了此行的目的，她看远处，隐约间可以发现梁殊和小雯的身影。
她的事本来就和沈川澜没有关系，她并不想由于自己打扰了这对兄妹仅剩的相处时间。
“没关系，我自己可以解决。”
眼见着连走在最后的韩棠都即将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徐青野也不再多想，朝着下山的路线快步走过去。
只是她没能再见到贺敛，只有韩棠站在不远处的再等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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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急促的脚步不自觉地放缓，徐青野明白韩棠是再等她，至于其他人……
“别看了，贺敛哥哥已经走了，这个地方只有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徐青野不用想也明白韩棠来者不善，于是态度说不上多好：“有事？”
徐青野没有接过那张票，目光投向韩棠的眼中带着审视的意味。
韩棠手上那张本理当给贺敛的门票边角处早就捏的泛白，她心中有些恶劣地把那张票给了徐青野：“既然你们已经分开了，说明你还识趣一点，看清你们没有未来，我明白你以前学过芭蕾，也差点入职舞团，既然你当年对芭蕾都没有坚持，现在放手了也不要再回头。”
这种审视的目光韩棠在贺敛的身上也发现过，她觉得十分刺眼。
韩棠的不甘心让她几乎发疯，她就像赌徒一样，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的徐青野。
良久，徐青野才开口说：“于是你是站在什么立场来说这些话？胜利者？可是贺敛并不爱你，不然我们最开始也不会在一起。”
“他不爱我，难道爱你吗！要是爱你你们怎么会会分开！一个沈川澜而已，沈家的养子！要是他想，连沈家都行不复存在，他为甚么放弃你！他不爱我，他也没多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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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棠有些激烈的语气，让徐青野往后退了几步。
但她不懂争论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徐青野：“我们的确已经分开了，如果你想争取，不应该把时间都浪费在我身上。”
韩棠的声音已经染上了几分哭腔。
她争取？她何尝没有争取！
她这么多年始终都在争取。
“你不懂，你这种人怎样会懂，如果不是他当初的一句喜欢跳芭蕾的女生，我怎么也不会走这条路，我根本就不会走这条路！”
徐青野显然不懂韩棠在说甚么。
已经到了这种时候，韩棠全然有些不管不顾了，她打开手提电话的手还在抖着，却说甚么也不愿意让徐青野离开。
执意要将存在保存在手提电话上的那段视频给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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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画面早就有些久远了，像是智能手提电话最开始普及的那几年拍的，画质有些泛黄，盯着并不清晰，画面时不时晃动着，里面的嗓门倒是听得清楚些。
吵吵闹闹夹佚?杂着一个青春的嗓门问：“贺少，你喜欢甚么样的女孩，我给你介绍，这次你就留在国内别走了行不行？”
被问的人不答话，视频的角度此时调正了，开始一直对着贺敛。
徐青野在听到那声‘贺少’的时候，注意力就开始变得集中，等发现贺敛的时候，也没再挪眼，只是她还不知道韩棠给他看这个的用意。
视频时间来到了1分52秒，围在贺敛边上的那个男生执意要给贺敛介绍女朋友，他许是有些烦了，随意换了个坐姿，嗓门带着一点懒散：“会跳舞吗？”
“甚么舞？会跳舞的有啊！我刚认的干妹妹，跳古典舞的，身段美的来，贺少你要不要见见？”
“要会跳芭蕾的。”
男人轻启唇角，像是只是随意那么一说，周边的人却无不当真，短短的十几秒，罗列出了不明白多少个选项。
贺敛却始终轻笑着摇头，直到有人提到韩棠也学了众多年的芭蕾，他才看向不远处的那盯着还有些稚嫩的姑娘。
笑着说：“韩棠还小呢，比起舞蹈，她更喜欢油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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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中的众人一时起哄又把这件事岔过去了，但这么久远的视频到现在还会出现在韩棠的手提电话了，有些事情已经不言而喻了。
韩棠方才还是哽咽着的，当此视频的进度条走到末尾的时候，她的嗓门直接染上了哭腔，却因为她本身的骄傲，硬生生地仰头将眼泪收了回去。
“贺敛，他骨子里就是冷漠了，我当年年纪小，可你也只有十几岁，跳个舞再惊艳能有多惊艳，隔了这么多年，他依然选择喜欢你，从来没有发现过我这么多年的努力，凭什么？徐青野，我不甘心的。”
“于是楼醒生日会，你故意让我上台，是想我难堪，想让贺敛看清我不是当年的我。”
韩棠到了现在也没有什么不好承认的：“对，我不仅想让你难堪，也想让贺敛哥哥看看，你根本就配不上他了，你不会跳舞了，你不再是闪闪发光的那，现在站在舞台上的人是我。”
“于是我的出身、我的经历、我与贺敛的相遇，包括我的病，你都明白；也是因为你，贺敛的父亲才会找到我，让我离开他，即便你知道贺敛与他父亲的关系不合，也不惜一切代价想用这种手段让我们分开。”
徐青野的平静让韩棠的歇斯底里逐渐熄火。
韩棠甚至肉眼可见变得慌张起来：“你是怎样明白的？谁和你说的？”
“猜的。”
“只是没想到猜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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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青野并不喜欢韩棠，可是听她说了这么多，她倒也对她的偏执有所理解。
但理解归理解。
从她喜欢贺敛开始，她与韩棠的立场就注定是对立的。
徐青野语气淡漠：“韩棠，我们都需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你是，我也是，既然你对我早就这么了解，应该也明白我当初怎样会会放弃芭蕾，在我面前说这些，你不会觉得很残忍吗？你还有芭蕾，还能站在舞台上，可我甚么都没有了。”
“我爱贺敛，未必比你爱的少，但我是个不幸的人，只是活着就有太多的顾忌了，唯唯诺诺不配爱人，也不配被人爱，我实在准备彻底放手，但并不是为你。”
而是为贺敛。
她希望他岁岁无虞，安康顺遂，她给不了，所以做了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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