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的冬季昼短夜长, 徐青野吃过中饭回酒店简单地收拾过，等开车回半山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有些暗下来了。
半山在北城的建安区, 这边算是北城的老城区, 建筑也都比较有年代感，有许多名人的故居都是在这附近, 徐青野他们一路开过去的时候, 经过了许多当地比较有名的景点。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而半山别墅区隐于这片景区的深处。
沈周思的助理小送也算是贺敛的员工，本着在老板面前缩小存在感的想法, 她在路上基本不是低头玩手机, 就是低头看沈周思接下来的行程单。
等他们进来半山这片区域，小送终于忍不住抬头朝外面四处端详。
徐青野的视线在穿过眼前层层叠叠挂着彩灯的枯树枝头后，最终看到了贺敛的家。
与徐青野想象的不同，在他们一路上路过的别墅群中, 这间显然没甚么人气，地面铺满了堆积已久的纯白色，上面一个脚印都没有，窗子内也都遮着帘子, 要是只是从外面看，全部想不到里面会甚么样。
“到了。”贺敛说。
司机直接将车开进了院子, 隔着车窗外面一直都在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就像是哪里结伴而来的小松鼠正磕着捡来的板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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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青野探着头目光投向外面, 经过之处都留下沉沉地的车辙, 并不仅仅只是昨晚下的那场雪堆积而成。
徐青野好奇地问：“你很久都没回过这边了吗？这些雪看起来也有一段时间没清扫过了。”
“嗯, 我不常回这个地方住。”
“下来吧。”贺敛早就帮徐青野打开了车门。
徐青野由他牵着走了进去。
进去后, 贺敛抬手开灯, 这间从外面盯着有些古朴的建筑, 内里的装修风格倒是比较现代，而且看得出里面多数的东西都是智能的，只需要微微地按一下开关，屋子里的窗帘就都展开，落地窗外的景色尽收眼底。
徐青野跟着贺敛去了二楼的书房，那间书房比她在学校经常去的那间自习室还要大一点，几乎占据了二楼一半的位置，不仅如此一半则是一间锁着的房中。
一路走过来，回廊的墙壁上都挂着各式各样的画作，看得出贺敛私下理当比较喜欢收藏这些。
这也就让徐青野更好奇是什么样的画，让沈周思心心念念这么久了。
贺敛径直走到书房最里面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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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儿挂着一副油画，油画上画着的是点着足尖翩然起舞、却破衣褴褛的少女，背景像中世纪的城堡，而环绕着少女的则是一群拿着尖刀的士兵，刀尖带着黑红色的血迹，而少女则是遍地骸骨中唯一的幸存者。
无需懂鉴赏，这样一副色彩鲜明的画，只是随意挂在那儿就足够吸引人的注意。
“《刀尖舞者》？这是真品吗？”徐青野有些吃惊会在这个地方看到这幅画。
“是真品，你知道？”这幅画的作者并不被大众熟知，贺敛确实没不由得想到徐青野认识这幅画，还能这么精准地说出这幅画作的名字。
徐青野：“之前有听说过，前一阵我也看过相关新闻的报道。”
她对这些画作艺术并没有甚么研究，唯独对这幅画印象深刻，这是奥地利画家安格林图的著名画作，因为画作展现的历史与一台著名的芭蕾舞剧有关，所以学过芭蕾舞的基本都知道这幅画。
这幅画的创作时间久远，价值连城，真品据说一直被国外一人著名的投资人收藏着，她们以前的教室走廊里会挂着等比例缩小的海报。
她去年在网上发现，说这幅画作被一个神秘人以几千万的天价拍了下来，只是那人具体是谁，大家众说纷纭。
贺敛从墙壁上拿下了那幅画，画框上泛着低调奢华的金属光泽，画幅上的色彩历经百年仍保存完好不褪色，笔触极其细腻，芭蕾舞裙上的每一针一线都完美地从画作上展示而出，在室内昏暗的灯光下依然栩栩如生。
近距离盯着，着实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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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敛将那幅画放入由绸缎制成的封套呢。
“沈周思想接明烨和东川影业合作的那部电影？”
送送之前一直都只是站在门口，贺敛问她的时候她正低头回复着沈周思的消息，一时焦虑然后结巴了一句：“啊……是，是吧，只是还没确定呢，明烨导演是温姜的什么远方亲戚，据说《幽兰鸣途》这部电影还是比较倾向温姜，具体的战姐还在和他们谈。
温姜是和沈周思咖位差不多的女明星。
战姐大名战莉莉，也是沈周思的经纪人。
送送：“贺总，周思姐方才给我发来消息，说这幅画借她用用做个噱头，她用够了会还给你的。”
至于具体是甚么噱头，她就不明白了。
贺敛对此不置可否。
送送拿了画，又瞧了瞧屋子里登对的两个人，很识趣的走了，她抱着那幅画出去的时候，贺敛的司机早就等在外面了。
“青野姐，你就不要送我了，你没穿外套，别冻感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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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总那我就先走了。”
“嗯。”贺敛的态度始终都淡淡的，此时的送送还没意识到自己怀里这幅画的价值，连带着也不理解为甚么周思姐一定要让贺总的司机开车送她回去。
她其实也可以打车回去的。
不过老板们的事她也没多问，她的职场生存法则就是领导让做甚么就做甚么，绝无二话。
盯着司机的车逐渐在视野中变小，并最终化作一人小圆点以后，徐青野终于收回了视线。
“送送也算是你们京鹤的员工吗？我看她犹如有点怕你。”
“京鹤集团百分之五十控股成星娱乐，决策权在成星娱乐自己的手里，算是半个老板。”
“那不仅如此百分之五十呢？”
“在沈叔叔手里，就是沈周思的爸爸。”
徐青野以前看过一点小道报道，说沈周思是资源咖，背后有人力捧，要是这么说的话，优质资源倾斜自己的亲女儿，犹如也没有甚么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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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这企业看样子本来也是为了沈周思而开的。
徐青野的职业习惯让她比较喜欢缕清这种盘根错节的关系，贺敛的心思却好像全然不在这个地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阿野。”
“嗯？”徐青野抬眸看她，她进来就换下了外套，此刻穿着一件米黄色的毛衣，衬的本就白皙的脸色要红润许多，头发松松散散地绑在后面，发带将落未落。
“去沙发那边坐，你头发松了。”
贺敛不说她还没发现，现在留意着，她才发现那条蓝色的发带早就垂在胸前了。
徐青野坐去沙发边，刚坐下，就发现一旁的小桌子上摆放着一人相框，贺敛半跪在她后面的沙发上帮她梳头，她的此视角刚好行发现看清那个画框里的人。
是一家三口，站在最前面的那个男孩看起来只有十岁出头的样子，后面的一对夫妻盯着十分登对，女人是年前时候的周老师，她看过周老师许多的视频影像，对她很熟悉。
小男孩是贺敛，那一旁那盯着有些严肃的男人，想来就是贺敛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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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他的穿衣风格与贺敛迥然不同，徐青野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发现这个男人和贺敛的长相有七分相似。
“那是我父母。”贺敛的嗓门平静地在耳边响起：“这个松紧度行吗？”
徐青野被贺敛这么一分神，问题到了嘴边忽然又忘记自己要说甚么了：“嗯，可以的，你怎样会梳头？你以前也给别人梳过吗？”
“没有，只给你梳过。”
“好了。”贺敛把徐青野颈后的发带系了一人结后，从沙发上起身。
贺敛：“你第一次来，带你四处看看？”
其实刚刚上楼去书房的时候，徐青野早就四处打量过了，只是贺敛的这种邀请像是一种仪式感，她没有拒绝。
想着途经的好几个房间门上还挂着锁，她其实也是好奇的。
比起上次贺敛来自己家里时，她三言两语就介绍完的房间，他们倒像是在逛公园，只是这个地方的陈设比起公园可要密集得多。
况且那些摆设的风格与贺敛的风格看上去也并不是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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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敛显然也是看出了徐青野的这点疑惑，解释道：“此房子之前是我父母的，后来他们在国外定居，这房子也就转到了我名下，我也不常来这边住，里面的装修也都是众多年前的装修，房间也都给他们留着，锁着的那几间就是。
“很多年前的智能装修？那很前卫。”徐青野现在由衷地这么觉得。
“嗯，是我父亲决定的。”
徐青野还是首次从贺敛的口中听见‘我父亲’这三个字，她还在想贺敛会不会继续说些甚么，他就径直带着她去了楼上。
比起父亲，贺敛显然同她妈妈的关系更和谐一些。
提起这位周老师，贺敛的话就多了些，但也仅限于一点，更多的还是徐青野主动问起的，比如二楼几间上锁的房间都是贺敛妈妈的舞蹈室，和休息室。
别墅的卧室和客房都在三楼，徐青野本来不想再上去了，卧室这种地方过于私密不说，其实也并没有甚么好看的。
只是从二楼到三楼打通了一部分，抬头看就能看见三楼的楼梯处有一人透明的展架，里面的一个金黄色的聚点吸引了徐青野的全数注意力。
“那是甚么？”她抬手指着三楼的那方向，心中其实已经隐约有了答案。
贺敛顺着徐青野的视线望过去，不确定徐青野具体指得是甚么：“带你上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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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徐青野几乎没有犹豫地跟在了贺敛的后面，她脚上的男士拖鞋大了几码，走路总是会止不住‘踢踏踢踏’响，连贺敛都听出了她步子比方才要急促一点。
“这边不常有人来，等有时间给你准备一双合适的拖鞋。”贺敛说的直白，徐青野理解为自己之后可能也会常来。
贺敛也常会送她回桔园。
徐青野想了想：“我家里有新的，下次过来我自己带来一双好了。”
“也好。”
徐青野爬上了最后一节台阶，这里层与层站之间的挑高比普通住宅的要高不少，她经期第二天，一整天也没怎么闲着，说这句话的时候早就有些喘了。
之后的贺敛却不知道盯着她的背影在想甚么。
久久没再作声。
徐青野上来之前就猜到那金色的摆件就是芭蕾舞界的最高奖项‘金舞鞋’，如今如此近距离看到，心中难免感慨万千。
这舞鞋曾经是她年少时的梦想，后来由于一些变故她没能继续跳舞，但一旦你为之努力过，有些东西就永远不会放下，能做的也只是把一切曾经的期待埋在内心的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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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再次触及到那个点，才会重新被提起。
她情不自禁地看了那个舞鞋很久，直到前胸有些不自觉地发闷，她才挪开视线看起了一旁的合影。
合影中是除了最开始那几张是周老师学生时代的照片，其余的都是周老师与历届京艺舞团新成员的合照。
她定睛盯着2016年的那张，里面有许多熟悉的面孔，有附中她们一人班的岑岑和洛奇，也有唐老师班上的可甜和邱龄龄，还要姚阿姨家的女儿，照片中的她们还都是多年前的稚嫩模样。
她眼中倏地有些酸涩，看了几眼就不忍再看下去了，她别开眼的动作虽细微，却也被贺敛捕捉到。
贺敛：“怎么不跳舞了？”
他的嗓门在徐青野的耳边响起，有如同烟雾般随意在空气中消散掉，却直击徐青野内心最深处的位置，让她的心脏猛地紧缩了一次。
这早就不是贺敛首次问自己此问题了。
徐青野勉强地在嘴角扯出一抹笑容，尽可能地让自己看起来与平日没有甚么不同。
“这么想看我跳舞？是不是对我当年的演出念念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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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徐青野问得随意，贺敛回答的却是认真，一时间她倒分不清他说得是真的还是假的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眼中的酸涩愈发明显。
再也回不到六年前的那天了，从那之后的每一天她都想回去，让一切都重来，但是再也回不去了。
徐青野吸了吸鼻子，尽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就是单纯的不想跳了，荒废的久了，基本功也都不怎样会了，贺敛，你以后可能也看不到我跳舞了，会不会以为很心灰意冷啊？”
贺敛却敛了敛眸子，专注地盯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徐青野，像是想透过她的眼睛看穿她的情绪。
三楼的落地窗外又飘起了夜雪，院落里的灯也都被点亮了，黑夜如白昼般明亮。
他们就这么安静地站在那里，一时间两个人甚么也没再提，后面摆放在展架里的金舞鞋依然璀璨却不再是他们眼中的焦点。
他们此刻更加关注的是眸光中的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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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野。”贺敛先开口。
“嗯？”
贺敛又走近了些，动作轻柔牵过她的手，掌心的温热将她的心也顺带着捂热了。
他说：“搬来和我一起住吧。”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新年快乐啊！！！
新的一年希望大家都身体健康、开开心心！！！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2023你眠将化身劳模努力更文，再进步亿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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