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他的回答，沈杳杳立马弯着眸子坐了回去，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碗里。
她的吃相并不算好看，可偏偏她的眸子笑起来时尤其漂亮，如同内里深处，是星星藏匿之处，掩不住璀璨。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林扶言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旋即感觉到不对劲，又凝眉转回了头。
他垂目静静夹了块花菜，尚未放进嘴里，就听熟悉的嗓门响起。
“林扶言！我叫你请人家去吃饭，你怎样给带到食堂来了？！”
沈杳杳正吃的乐呵，便被这一声给吓了一跳，险些呛到。
她连忙平复心神，循着声音一抬头，看见翌日清晨刚把她和叶娴委婉丢给林扶言的院长石佟。
他似乎很生气，更像是没料到林扶言和她们会在食堂吃饭，尤其是目光在看见两方中间隔着的走道的时候，脸色更是铁青。
难不成医院食堂不给她们外人过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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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想法在脑中一冒出来，沈杳杳便条件反射连忙往嘴里又塞了两口鱼香肉丝。
林扶言坦然目光投向石院长，眉眼尽是一片清寒。
他不疾不徐的将嘴里饭咽了下去，这才慢慢说：“你只说请吃饭，又没说在哪请。”
“你脑子是不是不好使？！”
看着林扶言那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石佟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丝毫没料到看起来和蔼可亲文质彬彬的石佟能现在这副模样，沈杳杳着实被惊的呛了口饭。
她接过叶娴递来的水喝了两口，这才缓过神。
石佟的声响实在太大，沈杳杳早就感觉到满食堂的人目光几乎都在此处。
她缩着脖子，试图在石佟的怒火中变身透明。
“人家好不容易来一次我们医院，叫你请人家吃顿饭是叫你领人家吃顿好的，你倒挺会图省事，干脆往医院食堂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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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佟越说火越大，只差没指着林扶言鼻子喷他个满脸唾沫。
林扶言抬眸，目光带着丝丝缕缕寒光扫过食堂一众看戏的人。
了解林扶言的一众同事被吓得齐齐低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见目光少了些，林扶言这才开口，“我觉得食堂就挺好的。”
说着，修长的手指直直指向在旁边又开始趁机吃鱼香肉丝的沈杳杳，“她吃的不是挺乐呵的。”
陡然被点的沈杳杳惊的浑身一哆嗦，连忙将嘴里鱼香肉丝咽了下去，旋即干笑着抬起头来。
“哈哈，石院长你们食堂的菜确实挺好吃的，真的！”
生怕殃及鱼池，沈杳杳将“真的”两字咬的极重，待到说完，她还转头猛力瞪了眼旁边稳如泰山的林扶言。
“那也不行啊！”
石佟声音突然放软，紧接着在沈杳杳旁边坐了下来，“你们这好好的俩小姑娘，才来第一回，肯定得出去下个馆子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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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落，他突然又拔高了嗓门，转头盯着林扶言便骂：“还有！林扶言你坐这么远干什么？！我让你接待杳杳，请杳杳吃饭，你坐这么远怎样接待？！”
对比极为明显的语气让沈杳杳愣住了，这石院长，怎样感觉对她这么关心，连对她的称呼都变成了杳杳。
“你不是都坐过去了。”林扶言眉梢一挑，将筷子放了下来。
石佟气的拍桌，“我是让你接待！”
“我两点半还有手术，先走了”
他一面说一面端起盘子，没等石佟再开口，便回身径直走向餐具回收处。
高挑的身影在回收处只是简单的停顿，随即渐渐在食堂大门处消失。
周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沈杳杳悄悄转头看了眼旁边脸色铁青的石佟，又目光投向叶娴。
现在该怎么办？
她冲叶娴眨了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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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娴一耸肩，满脸写着：凉拌。
要不，赶紧安慰一下石院长？
她继续冲叶娴眨眸子，又朝石佟方向努了努嘴。
叶娴眯眼：那你自己去安慰，别拉我下水。
woc，无情！
沈杳杳悄摸摸从桌子底下冲叶娴伸出了个中指。
叶娴开始不理她了。
沈杳杳兀自进行了极为激烈的思想斗争后，打定主意开口安慰安慰旁边此被气的脸色铁青的石院长。
她抿了抿唇，将要说的话在心中过了一遍，旋即缓缓开口：“石院长……”
“没事杳杳，”石佟突然开口截了她的话，一副安慰她的模样拍了拍她的背，“林扶言性格就这德行，他要是凶你，你就说他，千万别怕，他脸皮厚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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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沈杳杳立时愣住，这石院长怎么反过头来安慰起她来了，而且这口气，活像是她跟林扶言是男女朋友似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可林扶言除了那一张皮囊，着实叫人难以相处。
她目光投向石佟笑的温软，将一贯面对长辈的乖巧模样熟练的摆了出来，“不碍事石院长。林医生早就把项目事宜都跟我们沟通好了，我们吃完饭也得回去跟总监交差，于是在食堂吃饭确实最省事。”
石佟越看沈杳杳越喜欢，刚还怒火中烧的模样，转脸便是一副爱惜小辈的笑容。
“你真是太懂事了。”
他看了眼沈杳杳的盘子，发现她盘子里被吃的干干净净的鱼香肉丝，作势便要起身，“你喜欢吃这个啊，我让人再给你打一份吧。”
“不用了不用了。”
沈杳杳连连摆手，别说鱼香肉丝了，就是山珍海味摆在她面前，她现在也只想赶紧走，赶紧动身离开此是非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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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叶娴给她递了个眼神，她很快反应过来，继续说：“我们都吃好了，也该回去整理资料了。”
一听这话，石佟神色立马不舍起来，“这就吃好啦，那要不我让林扶言送送你们？”
沈杳杳这时候哪敢再见林扶言，吓的直接站了起来。
“石院长太客气了，真的不用。”她顺势将盘子端起，冲石佟微微俯身，“我们该回去了，石院长再见。”
“石院长再见。”
叶娴不久接话，两人便迅速逃离现场。
直到出了医院大门，沈杳杳才彻底松了口气，她回头看向偌大的医院，趁现在人少，抬起挂在脖子上的单反“咔嚓”拍了张照片，这才动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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