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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 为难

怒剑山河记 · 知行思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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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王朝自太宗肖石峰起,又历经景帝、文帝二朝。

景文二朝时,重文轻武,注重发展经济,安抚民生。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其时国内一片盛世繁荣景象,而远在塞北的边疆之地却频遭北蛮人袭扰。
领头的,正是北蛮刀神,名叫拓跋睿,被北蛮王封为神威大将军。
拓跋睿时常率其帐下白虎营劫掠边境军营物资,太平王朝驻守边疆的大将军岳穆武几次埋伏欲捕,均无功而返。
由于连年物资常有被盗且数额庞大,又苦于拓跋睿在北蛮军中,常率兵侵扰蚕食守边将士,太平王朝一时无法将处于大漠之中的傲北国连根拔起,因此文帝十五年降旨驻防北疆的三十万大军后撤三十里地广铸城墙,以御北蛮入侵,保中原安宁。
后文帝死,太子肖乾泽即位,感北疆之痛,决心励精图治,收复塞北失地,定国号元武。
……
元武初年,太平城外五里地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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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盛夏正午,太阳极为毒辣,林间官道上走着一老一少两人。老的早就接近八十岁,少年才十八年纪。
老人显然有些体力不支,慢了下来,而走在其前面的少年则是越走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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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这少年越走越快,其实他也很累,这点从他同样满头大汗的样子上就看得出来。
只不过这个少年首次来京都,想早点看看京都的繁华。
当然,少年也想尽快走到城里吃上一碗热饭。
跟在其后面的那老人终于忍不住了,只见停了下来,将拐杖用力敲了两下地面,声音即便不大,但是在这安静的林子中显得格外清晰。
那老人咳嗽了两声,方道:“臭小子,只顾着自己走,也不明白搀扶一下爷爷。”
“这有甚么办法。”少年仍然继续往前走,只是步伐多了几分特意的轻松自在:“早上路过那家烧饼摊,你硬是不吃,现在倒好,没力气了怪谁。”
“哎。”那老人摇了摇头,边叹息边再次动了起来,毕竟此孙子的性格他还是比较了解的,自己这个做爷爷的在他眼里,也可是一人老当益壮的人,却总是喜欢倚老卖老。
老人一面放慢脚步往前赶路,一边叨叨道:“咱们说书一次能挣好几个钱?要是不是我时常省吃俭用,你都长不了这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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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怪我没教你啥事,起码说书这个饭碗你现在也勉强能吃。节俭的美德我从小培养你,以后你在这盛世中,想饿死都难。”
“我像你这么大时,都是一个人行走江湖,六十年来,从没有遇到过走投无路的事情。”
话锋一转,老人走了几步又道:“可惜现在老了,又跟着你这个不孝顺的孙子,算是白养了。”
老人的这几句口头禅在这两年来时常挂在嘴边,少年听得耳朵都磨出了茧子,因此依然无动于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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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叫林大器,身形匀称,皮肤黑了些,然而额头宽广,双目有神,鼻梁也算挺拔,综合来看倒也是一副英俊模样。
但是其实,这二人并无血缘关系。林大器当年由于其父母家里孩子多,养不起,便让路过的老人收养了。
老人也姓林,之前祖孙两人一直在岭南、肃庆一带说书谋生。
老人那时已六十出头,不由得想到自己膝下无子,以后老来孤独,便挑了个最机灵的,也就是当时才五岁的林大器。
可谁知,跟着老人的日子久了,林大器常年抛头露面,混迹于其周边,导致他比一般的孩子早熟。小时候的机灵劲倒是始终陪伴着他,只是可爱此形容词离他是越来越远,长大后的林大器甚至有时候被老人认为是一人累赘,可是无奈自己选的孙子,还是要硬着头皮养着。
况且都这么大了,想扔掉他也不切实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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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孙子,终归是机灵着。
……
又过了半个时辰,老人艰难地抬起头来,最终发现了不远处的模糊的太平城三个大字。
而他那个孙子林大器,早早地已经在前面一处阴凉地歇了有一会儿了。
“臭小子。”老人略微歇息了一会儿,深呼吸了两口气,便又起脚继续赶路了。
太平城越走越近,林大器小跑着跟了上来,在老人身旁吹风问:“我说老头,进城后咱们先去吃一碗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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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像是在与其怄气,将头微微偏向了另一侧,继续走着。
“哎呀,你这小老头还挺有脾气。”林大器换到了老人偏头的那一面,低声问道:“老头,你还有多少积蓄?”
老人复又将头偏向了相反方向,林大器又估计重施,出现在了老人的视野中:“老头啊,好歹我平日给你当苦力,咱们为了来这京城,早就三天没开张了。现在孙儿这兜里空空,能不能活下去全指望你了。”
“哼。”老头冷笑了一声,便不再言语。面上表情急转,一脸笑意地迎上了守城门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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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来的?”那士兵嗓门倒是宏亮,问话也简单明了。此时间点大多数人还在午睡,因此城门处冷清了些。就连城内的街道上,也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人。
老人客气地说了他们的来处,又拿出了城内四方客栈老板的书信,那士兵简单嘱咐了两句,就侧身让他们祖孙二人进了城。
在林大器眼里,老人这些动作都是多余的,由于这个地方可是京都,到处都有朝廷的夜鹰眼线,莫说他们这两个从衣着上看就是小老百姓的角色,即便是真的想来太平城干点大事的人,这守城的士兵照样放进去,毕竟这些人一进去,也多半是有来无回。
眼前的太平城街道很宽,街道两旁十步外摆满了小摊,只可多半的摊主也都在休息。
那老人轻叹了一声道:“十几年前来过这个地方,没想到光阴似箭,这里的景象倒是没甚么变化。”
不知是不是错觉,林大器突然发现老人的腰板挺了,神色也与之前不一样了,脸色更是红润了起来。想来这老头好面子,一生都是体面人,如今故地重游,怎样也会提起百倍的精神来。
林大器忍不住问:“老头,你和那个吴老板真的是故交吗?”
“自然。”老人神气地开口说道:“当年我遇到他时,他还是个做苦力的,我那时买了碗馄饨在街边吃,见他嘴馋,便也盛了一碗给他。如今这小子出息了,也想给咱们一口饭吃。所以啊,我常跟你说,赠人鲜花,手有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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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器道:“老头,看来你积的阴德不少啊。”
“那是。”老人一对话,发现林大器用词不但,便举起手来佯装要打林大器,林大器早就离了老人两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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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小子。”老人又起脚了,边走边道:“这个地方是京都,你平时口无遮拦惯了,在这个地方还是悠着些好。”
……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四方客栈内,老人先进门,林大器在门口看店小二杀鱼。
老人说的话果然不假,那老板留着一撇八字胡,一下子认出了老人,赶忙出了来握住老人的手寒暄。
老人一点也不生分。那老板告诉老人,今天不出工,房间都给他们爷孙备好了,等下再让后厨炒两个菜送上去。
老人笑呵呵地从怀中摸出了一锭大银,对着那老板开口说道:“小吴啊,今天老头子故地重游,高兴!我们说书人都有讲究,第一天一定不能吃主雇家的东西。你帮我想想京都都有甚么美味,给我上一桌,再整点上等的黄花酒,老头子就好这口!”
“好的,马上安排。”那老板收了银子后,又殷勤地跑向了后厨。林大器后脚跟进来,看到这一幕,眸子都直了:“老头,原来你还有这么多资金。”
那老人两手背到后面,摇头晃脑地边走边唱道:“我有一杯酒,足以慰平生,佳肴入吾口,做鬼也风流!”
“也风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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