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正一没有立刻回答罗伟，而是起身把手中空杯倒搁在简易的小方桌子上后，才严肃地说：“一个凶手，杀人凶手。跟踪此人不是很难，但很危险，一旦不慎露出马脚，甚至有生命危险。于是我今天要特意跟你说明，此事风险极大，你认真考虑一下，要是不愿意去，我不会勉强你。”
罗伟沉默半晌，便一口应承，他是个聪明人，明白现在跟李正一两人，就如同绑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哪有他推脱的余地。对于这一点，自从年前那一人入夜后投诚李正一之后，罗伟心里一清二楚，早就已有这方面的觉悟。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李正一坐回椅子，盯着盘腿坐在床沿的罗伟继续说：“有些事情你可能有所猜测，陈家命案幕后的真正凶手就是青云区常务副区长褚正清的亲哥哥褚正善。我让你以前投到他家的信件里面，包含有陈国志私下暗藏他们曾经侵吞国有资产的证据。”
“当然，这些都是我根据一点事实推理出来，写得很模糊的推论。但落入褚正善眼里，就是晴天霹雳，他弟弟如今刚刚荣任为青云区常务副区长，前程远大。一旦被爆出自己的亲哥哥借用他的权势大肆侵吞国有资产，那褚正清的前程也就到此为止。”
“所以，面对这一封信，褚正善别无选择，他宁可信其有，坚决不允许出现任何把控之外的事情发生，最终铤而走险，杀人灭口。”
这是罗伟首次亲耳听到李正一说起这事，尽管之前早有预感，但那只是猜测。猜测永远都是猜测，永远都没有亲耳听到的事实有震撼力。
命案发生后的很多个夜晚，罗伟都会在无人的黑夜，默默地注视着自己隐藏在夜色中的两手。今天，罗伟再一次伸出轻微抖动的两手，搁在两腿上认真地瞧着，那一封葬送了陈家三口的催命信，就是这一两手亲手推出去的。换句话说，他的两手间接地导致了三条人命的终止，曾经的猜测，终于得到证实。
罗伟现在的心情，李正一全部能够理解，对方只是一人平凡而普通的底层混混。要是不是由于李正一，或许罗伟现在还在莫公乡，过着自己虽然艰难却无忧无虑的日子。
沉默好半天，罗伟抬眼说：“李哥，我心领神会了。我只是有点难过，并不是怕，仅仅是难过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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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久了就会慢慢好起来的。”李正一霍然起身身，拍拍跟着起身的罗伟肩头，“这次让你跟踪段警官，即便失败，但也不是毫无用处。现在我们至少掌握了一个信息，就是陈家命案又开始重新梳理，再一次提上了日程。”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即便查到我们的几率很渺茫，但我不想让事情脱离控制，我要随时都行反制褚正善，防止被他反咬。我们曾经的行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如果被有心人一口咬上，判一个故意教唆杀人罪都有可能，量刑可大可小。”
罗伟有些心慌，惴惴不安地说：“李哥，没那么严重吧，我们只可是揭露了一点事情，怎样就跟教唆故意杀人罪挂钩呢？”
“我只是未雨绸缪，把事情往坏里想罢了，你倒是不用太过于挂念。”李正一宽慰罗伟说，“也正是因为在做最坏的打算，于是我才必须掌握先机，防止褚正善借机把我们拉下水。这也是我刚才要求你去寻找一个人，并盯紧他的原因。一旦褚正善有反击或拉我们下水的苗头，就能及时反制，不给对手放手一搏的机会。”
罗伟脑子有些懵圈，他的知识水平有限，人生阅历更有限，一时没法全部跟上李正一的思路，过了许久才反问说：“那怎么会不直接把褚正善推出去？没必要留在那儿做成一个定时炸弹。”
李正一叹气说：“话是确实，可此事跟我们毕竟有所牵连，我不知道推出褚正善之后，他的亲弟弟褚正清会是一人甚么样的反应。万一知晓我们的行为，难保褚正清不会对我们采取行动，以我们目前的状况，手段耍尽都玩可人家堂堂一位常务副区长。唯一妥善的方法，就是静待警方破案或者不了了之，这就是我之前始终搁置此事的根本原因。”
罗伟摇头说：“不懂，以我的想法，干不过大不了跑路。”
“没那么简单啊！”李正一复又长叹一声，瞧着罗伟迷茫的神色，明白他是真的不懂，便没再解释。
“你说的地方在哪？”罗伟问起李正一刚才说的地方。
“羊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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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远？”
“这只是大概范围，具体地方我也不太清楚，我可以预测到凶手会去的某好几个地方，但没法完全肯定。等会我把人名和地名罗列出来，到那边后，你再慢慢打听。别怕花资金，我会随时支援你，当地的地头蛇尽行花资金请，找机灵点的协助，财别露白就行。我给你重点圈出的地方，要第一时间排查。”
罗伟应了一声，其实他的心里还有很多疑问没有问出口，比如李哥是如何明白凶手名字的？又如何肯定凶手会去羊城？如何明白在罗列的好几个地方就有可能找到凶手？
最终所有疑问，罗伟都没去再问，他明白有些事情只要做就行了，问太多其实没什么好处。如果李正一愿意告诉他，自然不需要他问，比如今天的谈话；如果李正一不愿意告诉他，问了反而可能坏事，所以还是不问为妙。
夜里，罗伟一人人悄悄地离开了襄宁市，他没有直接南下羊城，李正一让他特意转乘了三趟火车，兜兜转转往目的地赶。
第二天，特意前来感谢罗伟的苏瑞最终没有见到他。
苏瑞早段时间就有感谢罗伟和李正一他们的打算，却由于医院最近很忙，导致事情一直搁置没有付诸行动。
今天苏瑞休息，特意找上网吧，却发现吧台服务员换成了一个成熟性感的女人。刚进门的苏瑞差点以为自己走错网吧，回身发现斗鸡眼的时候，才确认地方确实。
邵琴以为苏瑞是上网的顾客，却见漂亮小姑娘从进网吧开始，就愣愣地瞧着自己，心头尽管有些疑惑，但还是霍然起身身，热情地招呼说：“要上网吗？”
“我来找人。”苏瑞摇摇头，迟疑一下问，“原来这个地方做事的人还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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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谁？”邵琴见不是来上网的顾客，又坐下，反问。
苏瑞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见斗鸡眼远远地发现她，连忙殷勤地跑过来喊：“姐，你来了。”
邵琴瞧着点头哈腰的斗鸡眼，语气既吃惊又有所迟疑地问：“这是……你姐？”
自从上次打架事件后，苏瑞偶尔碰到过斗鸡眼几次，这货便恬不知耻地上杆子一样喊姐，叫了几次，苏瑞就懒得管他，随他去了。
这可不能说邵琴大惊小怪，她对两人都不了解，见斗鸡眼张口叫姐，邵琴直接误以为这是姐弟俩。可是这面相，差得也太远了吧，一个亭亭玉立美若精灵，一人畏畏缩缩惨不忍睹。
“怎样可能。”斗鸡眼语气巴结地说，“我要是有这么一位仙女一样的亲姐姐，那我爸妈还不得乐得找不着北，这是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
邵琴明白了，斗鸡眼这是上杆子地在讨好人家，就是不知道这位靓丽的小姑娘到底有何贵干，又是来找谁的呢？
斗鸡眼又问：“姐是来找李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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