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
崔护抬头盯着沈无浊，笑道：“今日怎样得空来我这里坐坐啊？”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沈无浊耸肩道：“倒也没甚么，就是关玉的事。”
“关玉？他怎么了？”
“那日我在关家别院见过康相，虽然我已经严词拒绝，但关玉仍然是锲而不舍，实在令我有些苦恼。”
崔护笑着道：“他们不会轻易的放弃你的，你若以为烦躁，要不要我帮你打发了？”
“别。”沈无浊摆手，“若是您出面，那事情可就大了。”
崔护笑了笑，“原来，你是跑到我这里来躲清净来了？”
沈无浊摇头道：“倒也不是，今日关玉跟康孟卿出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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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出城去干什么？”崔护随口问。
沈无浊想了想，道：“最近京都不是在传城郊有个叫沁园的园子里面有位名叫思思姑娘的，听说色艺非凡，貌若天仙，关玉跟康孟卿便是去了这个沁园，本来也要邀我去的，可我实在没这个胆子。”
崔护哈哈一笑，“你身旁早就有了个素素，马上又要迎娶郡主了，两人都是角色，那区区娼女，何以入眼？”
沈无浊无法道：“是郡主娶我，我是入赘的。”
“呵呵...”崔护摇头。
沈无浊起身道：“行吧，那我也不打扰外公了，我先回去了。”
“嗯。”
崔护不疑有他，目送沈无浊离开。
这段时间沈无浊跟关玉也是相聚多次，每一次沈无浊都向崔护报备过，这次，自然也不能例外。
回到府中，一道身影早就在等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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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本宫来，看来是做好了打定主意，有一个令人满意的结果了。”
来人正是六皇子项启。
沈无浊笑着道：“不得不说，殿下你的话术与真诚的确打动了我。”
项启微微惊喜，“这么说，你愿意与本宫携手，共图大业。”
“莫要着急。”沈无浊摆手，“在此之前，我还有几个问题想问问殿下。”
“你问。”项启点头。
“淑妃娘娘，她支持殿下吗？”沈无浊目光灼灼。
项启耸肩道：“母妃她虽然不反对，却也并不愿意为我提供太多的助力，上次与你见面，便已是极限了。”
“哦，这样吗...”沈无浊微微皱眉，“那此事，郡主明白吗？”
“当然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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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清的态度暧昧，要是沈无浊真要跟项启穿一条裤子，这显然是个隐患。
可好在沈无浊并不是真心，于是倒也无所谓了。
“看来殿下的确需要我。”
项启笑着道：“除了你本身，你的身份，也是一人助力。”
“那，殿下你有计划了吗？”
“你以为，我理当有吗？”
“多半，是没有的吧？”沈无浊深沉道：“有三位皇子在上，殿下你的处境其实算不得多好。”
“是也。”项启点头，“于是我才需要一个智囊，为我分析利弊，谋划将来。”
沈无浊嗯了一声，“那今日起，我便是殿下的智囊了，不过殿下，最重要的一点是甚么，你理当明白吧？”
“你放心，本宫不会轻易来找你的， 敬剑堂，本宫也自会想办法为你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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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沈无浊点头。
两人达成协议，沈无浊正式加入项启的阵营。
“既然如此，那我就送上一份投诚的礼物给殿下吧。”
“投诚的，礼物？”项启一愣，“你指的是甚么？”
沈无浊微微一笑，“五皇子手下除了康相父子之外，最重要的就是关家的支持，关家很重要，我想看看为了关家，五皇子能走到哪一步。”
“甚么意思？”项启疑惑不解。
“今夜，城郊沁园，殿下要不要去凑个热闹？”
项启看着笑眯眯的沈无浊，问：“这几日，我倒是听说你跟关玉相交颇深，如今看来，你这是有意为之，你究竟想干甚么？”
沈无浊笑道：“我在为殿下谋划，斩去五皇子一条臂膀。”
是夜，城郊，沁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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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暗娼园子，那自然也不能太明目张胆，这种事虽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若是太过招摇，影响也不太好。
“传闻思思姑娘倾国倾城，康兄，今日你我可要好生见识一下才行。”关玉一扫前几日的苦闷，面上挂着笑容，似乎很是期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康孟卿只苦笑着摆了摆手，他对这些没什么兴趣，不过见关玉好几日都郁闷无乐，今日好容易提起心情要来散心，请他相陪，倒也不好拒绝，半推半就也就来了。
沁园门口无人看守，只挂了两个红灯笼，表示营业。
关玉上前轻轻敲了敲门，嘎吱一声，门被打开。
“是关公子吧？”
“是我。”
“请进。”
侍者将两人引进了门，穿过院子，便是一处酒池肉林，莺燕之声渐渐入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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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公子请坐。”
两人落了座，关玉问：“今日可能得见思思姑娘？”
“姑娘今日会来献艺，公子稍待便是，不过在这之前，公子是否需要请人作陪？”
康孟卿连忙道：“不必了，上些酒来便可。”
“是。”
声乐颇为婉转，使人迷醉，院子当中，来往的皆是嫖客与娼女。
两人的位置在走廊上，当中用屏风隔开，算是单独隔了个空间出来，前后还有位置，可看不到是谁，左右都是则是院子，左边是一处荒唐，右边则是舞姬摇曳着身姿，说不上的淫 秽。
“暗娼园子都是这样的吗？”康孟卿是首次来，此刻更是目不斜视，有些场面他根本就不敢看。
关玉显然是有见识的，笑道：“这还算好的了，有些园子，白日宣 淫的也不在少数，所谓不堪入目，差不多就是此意思吧。”
“不出所料不入流，比起丹水，还是差了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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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玉摇头，“本就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东西。”
康孟卿嗯了一声，“可听说那些个官员便喜欢来此，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自然是真的，那些人皆是人前一个模样，人后一个模样，便是在这个地方遇上六部尚书，我也并不以为意外。”
自然了，一般来说，到了这个位置的大佬，就算是逛园子，也会有单独人陪同，怎样可能来院子这边呢。
康孟卿叹道：“官员如此荒淫，如何能助陛下治理天下啊。”
“要治理天下，又不是要断情绝欲，这两者并不冲突。”
“额...”康孟卿一愣，“关兄说得不错。”
“这是这样的腌臜之所，真有出尘拔俗之人存在吗？”
康孟卿表示很会怀疑。
“空穴来风，事出有因，总归要亲眼见过才明白，且等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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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两人聊着天，喝着酒，静静等待。
房中里，沈无浊亲自为李素素描眉。
“项珲到了吗？”
顾浊流在一旁应道：“快到了，郡主传信，项珲已经动身离开极乐宫，正往沁园而来。”
“关玉跟康孟卿可安排好了？”
“都遵公子的吩咐，他们的位置跟项珲的位置相邻。”
“那就好...”沈无浊为李素素点上眉心的朱砂，笑道：“好看。”
李素素抿了抿嘴，轻轻笑了笑。
“待会你就按照计划去做便是，我在后院等你。”沈无浊对顾浊流道：“待会一定要护着素素动身离开，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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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放心。”顾浊流点头。
“去吧，通知郡主，一旦项珲来到，便即刻开始计划。”
“是。”
顾浊流领命动身离开，沈无浊轻声对李素素道：“委屈你了。”
李素素摇头，“这算不得委屈。”
沈无浊笑了笑，“放心，没事的，我都计划好了。”
“嗯。”
另一面，项珲的马车也来到沁园。
侍者将之引入，对于一旁的酒池肉林，项珲只是不屑的笑了笑。
就此场面，比起自己的极乐宫可差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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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乐倒是不错，有些意思。”
锦安的舞乐跟京都的还是有些不同的，项珲落座之后，却也被吸引了不少的注意力。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当当”
有侍者敲击了两下竹竿，清脆的嗓门传遍了两边院子，众人的为之安静下来。
“思思姑娘早就准备好了，诸位，请。”
项珲跟关玉皆是振作精神，都想见识一下这几日传得沸沸扬扬的京都第一美女究竟是如何的不凡。
但见两边舞姬款步来到，丝竹声骤然响起。
伴随淡淡的雪花，一道清冷的身影也从舞姬之中显出。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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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素素只浅浅一笑，冬日严寒瞬间便化作春阳，将那本就单薄的积雪慢慢的融化。
关玉在看见李素素面容的那一刹那，心脏更是狠狠的抽动了一下。
康孟卿见之也不免有些失神，只是瞬间又皱眉道：“关兄，你觉不以为这位思思姑娘有些眼熟啊？”
两人更李素素曾经也见过面，不过李素素都是低着头，两人也未曾看清过面容，所以康孟卿只是以为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来是谁。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关玉看得痴呆，好似根本就没听到康孟卿的话。
康孟卿见状，也是失笑摇头，暗道了一声名不虚传，便也没有再多想。
而另一边项珲也被李素素的舞姿吸引，一时之间也看得出神。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好，好啊，本王的极乐宫就差一人这样的人物，好，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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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珲兴奋的抚了抚手。
“来啊，赏！”
项珲大手一挥，便是两锭金黄的元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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