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会会是你？”烈日下，清欢站在那儿，语气十分平静地问他。
宋海叹了口气，走上前来，握住她肩头，低声说：“我们先上车吧，动身离开这个地方再说。”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我问怎么会会是你！”清欢突然一哆嗦，打开他的手，眼泪就这么夺眶而出，“陈易冬呢？他为什么没来？”
“我们上车再说好不好？”宋海又攥住她肩头，试图安抚，“这个地方不是说话的地方……”
“你现在就告诉我，”她泪流不止，尖锐地打断他的话，再次打开他的手，“陈易冬他去哪里了？他怎样会没有来？怎样会是你不是他......”
“清欢，你冷静一点！”宋海的脸色铁青，下颌隐忍地抽搐了一下，“你先跟我走，我再缓缓和你解释一切，好吗？”
“我不走……你现在就告诉我。”清欢抬起头来，心里像是是察觉到了什么，死死地盯着他，“告诉我，到底发生了甚么？他为甚么没来？”
宋海盯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才寒声说：“陈易冬他不会来了，现在根本没有人能联系上他，所有有关他的消息都被封锁了，我们根本就无从探查。”
清欢怔然，双目失焦，像是是没听懂他的话，喃喃地开口：“你说的联系不上是甚么意思？消息被封锁了又是甚么？他是出甚么事情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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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海双目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有些不忍，然而还是轻声说：“不，他没有出什么事情，只是被家里保护起来了，陈家认为，在这种风头浪尖上，他不适合出来。”
一瞬间，清欢的心像被利刃穿透，疼得没了知觉。
不，她不信，她不信陈易冬会是这样的人，会由于要保护自己而不顾她的死活，清欢以为自己已被撕裂，泪水再不受控制，颤抖着手摸出手机，一遍遍固执地拨着那号码，可是电话那端传来的，仍旧是那冰冷的声音：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她最终忍不住，握着手提电话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宋海无声地站在一旁，等她发泄够了，哭得再也流不出来泪的时候，才慢慢地蹲了下来，用纸巾替她擦去泪水和汗水。
宋海沉默了一下，然后才点点头，“你出事后，消息传到了你父母那儿，他们急的不行，没有办法就给我打了电话，我了解了具体的情况后，又找了律师去检察院问，本来都说你此案子挺棘手的，要脱罪的可能性不大，可能也是你运气好，前天的时候宁秋璐在香港自首了，她把所有的罪名全部承担了，承认是她和莫何故意陷害你。并主动将转走的公款上缴了……”
回市区的路上时，清欢抱着腿蜷缩在汽车的后座，眼睛直直地盯着窗外，过了好一会儿，才木然地开口：“是你帮我从里面出来的吗？”
“只抓到了她吗？莫何呢？”清欢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问。
“她本来提供了莫何藏匿的地方的，然而等警方过去的时候，那里早就没有人了，估计是先受到风声后逃了。”
清欢不再说话了，又重新将头靠在车窗上，神情呆滞，整个人从内到外都透着一股死寂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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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海将她安置在市区一所公寓里面，紧接着又将门锁密码和小区的门禁卡给她，说：“你先在这个地方暂时住下吧，休整一下再作打算，这个地方基本的生活用品都有，你待会儿看看差些甚么，可以去楼下的那所超市买，有甚么事情需要帮忙的，就给我打电话。”
清欢站在客厅中央，没有动。
宋海叹息了一声，将门禁卡放在一旁的茶几上，回身准备动身离开。
“宋海，”她突然轻声开口，“这次有劳你了。”
宋海的身体僵了一下，也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了一句，“好好照顾自己。”紧接着拉开门就走了出去。
等公寓里只剩下自己一人人的时候，清欢才缓缓地滑坐在地板上，滚烫的泪水复又流了出来......她到底还是输了，复又输得一无所有了，她的心，她的情感被伤得千疮百孔，本来以为自己找到了今生挚爱了，却没有不由得想到，那只是自己的一个误解，她以为他爱她，但是殊不知，他其实爱的只是他自己。
黄昏，天空中的云乌沉沉地压了下来，空气沉闷得让人喘可气来，湿度也似乎早就达到了顶峰值，还不到7点，天色早就暗了下来，所有的一切无不预示着一场暴雨的即将来临。
宋海有些烦躁不安地扯了一下自己的领带，开车在高架上艰难地挪动着，心里还想着方才公寓的管理员给自己打的电话，说是两天没有看见清欢有出过门，也没有见她点过任何外卖，去按门铃也没有人开，担心她一人人在里面是不是出了甚么事情，于是赶紧给宋海打了电话过去。
幸好他那天临走时专门去给楼层管理员打过招呼，请他平时多帮自己注意一下清欢的动态，如果发现有甚么不对劲的地方一定要给自己联系。
这还不到三天，电话就打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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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从拥堵的高架上下来，宋海一路以最快的车速赶到了公寓，刚进单元楼，就看见管理员忧心冲冲地迎了上来，“顾小姐在两天前的时候出去过一趟，还买了些东西，然后就再也没看见过她出门了，我看那天她回去的时候精神也不太好的样子，就有些担心，上午按了一次门铃，下午的时候又按了一次，都没有人来应门。”
“好，我明白了，谢谢。”宋海有些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然后直接坐电梯上楼，按开了密码锁后，就推门走了进去。
刚进屋就闻到一股刺鼻的酒味，他不由皱起了眉头，捂着鼻子按开了灯，却看见清欢就躺在地板上，没有动，身边堆了好几个酒瓶子，有啤酒，有红酒，还有威士忌的......
“清欢，清欢……”宋海走到她身边，推了推她的肩膀。
“别碰我，”清欢睁开眸子看了他一眼，紧接着咕哝了一声，又转过头去闭上眼。
“清欢，你喝这么多酒做什么？快醒醒。”宋海见她还能睁眼说话，心里放心了一大半，又生气她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语气不由带着一丝发怒的征兆。
“不要管我……”清欢像是挺讨厌有人在自己耳边闹个不停，伸手在空中乱挥了挥。
“你给我起来，躺在地上做什么。”宋海扯住她的手，欲将她拉起来。
“你放开我，”清欢不肯，挣开他的手，两只手不停在空中乱舞着，“你不要管我好不好，让我一人人待着......”
“让你一人人待着，然后好醉死在这个地方吗？”宋海寒声说，“为了一个男人，你就甘愿这样作践自己？这世上没有了他，你就活不下去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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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闭嘴！”陈易冬三个字像是戳中了她最痛的地方，清欢陡然坐了起来，尖声开口，“我活不活得下去不关你的事，我也不想听你说话，你给我出去。”
见她这幅样子，宋海的脾气也陡然上来了，他咬着牙，大力将她扯出去，拖上走廊。清欢赖在地板上尖叫，指甲把他手背抠出血痕；他将她一路拖进卧室，拖进衣帽间，拖到巨大的穿衣镜前。
他将她从地板上拎起来，面对镜子，“有礼了好看看，你现在是一副什么鬼样子？”
清欢捂着眸子不看，大哭，挣扎撕扯要逃，他从背后掐紧她的腰，捏着她的下巴逼迫她目光投向镜子。镜中，她眸子浮肿，面上没有一丝血色，披头散发，身上的白衬衫上还有红酒留下的印记，可谓是狼狈不堪。
“你看看。你给我好好看看！”宋海捏住她的脸，盯紧镜子里她的眼睛，“这个世上有甚么人能值得你这样折磨自己？除开了他，你还有父母，还有朋友，为了一人并不在意你，并不关心你的人，你这样来伤害自己，怎样对得起真正在意和关心你的人？”
清欢霎时崩溃，大哭：“你们都说的简单，说的简单，可是我好难过啊，我的心真的好痛，痛的连呼吸都以为是困难的，这种感觉你们怎样能懂，怎样能知道啊……”
她抓他的手，再次想要挣脱，可他一把将她转过身来，正面相对，咬着牙说：“但是你别无选择，再痛，再难过，都只有熬着，等它缓缓淡去，顾清欢，你难道还不明白吗？除了你自己，没有人可以帮你。要是连你自己都放弃了，你就真的被毁了。”
清欢怔然地坐在地板上，接着便嚎啕大哭，紧接着一人人爬上床把自己蜷成一小团，将脸埋进枕头里继续哭。
她明白宋海说的是对的，因为同样的话，自己不久前还对陈曦也说过，当时她也是像自己这般回应的，现在她终于能感同身受了，所以就更加哀伤欲绝。
清欢不明白自己哭了多久，直到嗓子哑了，眼泪干了，哭不动了，然后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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