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 35 章 薛凝现身
林似锦下意识地便往角落里躲, 避开了盛如翡的指尖，他这副样子当然不能见人了。他不想再在盛如翡面前丢脸。
他按紧了帷帽，遮住了下面软趴趴的耳朵, 向后挪了许多，本来便是在角落里, 现在整个人靠着马车壁，只露出来一小截下颌线。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师兄都知道我化不了形了，我现在这副模样，自然没法见人。”
他这么说, 盛如翡静静地没有开口, 视线仿佛能够隔着帷帽落在他耳尖上，让他感觉耳尖都带着几分灼热。
“我不会笑你。”盛如翡说。
林似锦还是摇摇头，他用指尖推了推盛如翡, “师兄, 没甚么好看的，你方才不是说了会放我走……”
还在说着，马车突然晃荡了一瞬, 像是是马受惊了。整辆马车在极速转弯, 转弯转的猝不及防，林似锦整个人被迫向前, 他指尖扶住了车壁。
在他倾身的那转眼间, 帷帽掉落下来，视线随之变得清晰, 他猝不及防地和盛如翡对上视线。
盛如翡的视线从他的脸，一点点地向上落在他支棱起来的耳朵上, 目光略微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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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不久便停下来了, 停住脚步来的时机都让林似锦忍不住觉得有些刻意。他对上盛如翡的视线, 面上即刻便红了，耳朵原本因为惧怕支棱起来，现在又软乎乎地垂下来了。
少年原本容颜偏清丽，此时贴上了人.皮面具，五官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变平淡了些许。那双眼变得圆润了许多，黑眸灵动，眼尾有一颗朱砂小痣，由于帷帽突然掉了，发丝散在身侧，白净的面上红了一片。
耳朵垂着，一会支棱起来，看上去比平日里还要软上几分。
林似锦本来是扒着扶栏边缘，他对上盛如翡的目光，发现盛如翡始终都在看他，他唇角抿起来，有些不喜悦。
“我修为低，没办法把耳朵藏起来。”
尾巴也是藏的勉勉强强，一被吓到，还会自己出来。
盛如翡视线略微移开，没一会又落在他耳朵上，嗓音略有些停顿，“这般，挺好。”
好甚么好，盛如翡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长耳朵的又不是盛如翡。
林似锦不想搭理盛如翡，陡然之间，马车又开始晃起来，他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阴冷气机，耳边仿佛出现了嗡鸣声。他眼皮子开始狂纵身跃起来，在他目前闪过银光的那一刻，他腰上多了一只手。
盛如翡目光凛然，饮冰剑出鞘，长剑碰撞在一起，发出“珰”地一声，无形的威压在剑光之间向外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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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整个人被盛如翡带着离开了原地，在他们动身离开的那一刻，马车“砰”地一声四分五裂，外面围绕了一团若隐若现的黑雾。
林似锦吓了一跳，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便在半空中，盛如翡圈着他，他惧怕掉下去，整个人下意识地抱紧了盛如翡。
饮冰剑化成一道剑光，盛如翡御剑在半空中，林似锦也踩在剑上。他抱着盛如翡，还不知道是甚么情况，只能发现碎裂的马车，和半空中若隐若现的黑雾。
“是妖邪。”
黑雾在他们不远处的半空中，这是林似锦首次直面妖邪，他见过的妖邪只有君夜芜，还有那日在罗刹城城主府里消失的一团团黑雾。
他轻微扯着盛如翡的衣襟，一双耳朵因为警觉支棱起来，担心自己掉下去，又怕连累盛如翡。
“师兄，你要不先放我下去吧。”
他一面小声提议，一面担心地瞅着不远处的的黑雾，黑漆漆的一片，看起来有一点吓人。
盛如翡看着怀里的少年，抱紧他热乎乎的一团，他背脊略有些僵直，嗓音冷淡，“别害怕。”
在话音落的那转眼间，饮冰剑在半空中分裂成无数道剑光，不远处的的妖邪发出惨叫声，林似锦在黑雾散去的那一刻看清了里面的妖邪长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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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了一张苍白的人脸，像是在池子里泡过的发青肿胀，那双眼没有眼白，整个都是凸出来的漆黑，像是两块死肉缀在上面，眼眶仿佛下一秒就要脱落了。
人脸表情扭曲中带着不甘心，很快化成飞灰，在半空中消失。
林似锦整个人脚下一滑，目前跟着一黑，大脑几乎是当场宕机，心里砰砰砰跳的飞快，脸色都白了。
简直比他看过的最恐怖的恐怖片还要吓人。恐怖片是假的，他刚刚看到的是真的。
在他向下滑的时候，挂念他掉下去，盛如翡下意识地扶了他一把。
盛如翡原本便是虚虚地揽着少年的腰，因为少年站不住，他便又扶了一把，这么顺势向下，指尖也到了腰际以下。
他先是碰到了软绵绵的一团，紧接着少年抓紧了他的衣襟，指尖在这时传来毛茸茸柔软的触感。
怀里的少年耳朵垂下来，就差把眸子遮住了，背后多了一小团毛茸茸的尾巴，看上去怂唧唧的，尾巴在他手里小心翼翼地晃动，耳朵和尾巴都充分地体现了主人此刻的心情。
林似锦都要被吓死了，他脑海里还回忆着方才那张人脸，耳边嗡嗡作响，在盛如翡怀里抱着盛如翡不肯撒手。
他在心里想盛如翡脾气真好，竟没有把他扔下去，又怕掉下去又怕方才的妖邪，不敢松手，扯了一点盛如翡的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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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方才的那真的是妖邪吗？”
怎样会他在最后只发现了人脸，却没有发现属于妖邪的特征。
“是妖邪。”盛如翡极为肯定的回答，指尖略微顿了顿，他不动，少年的尾巴还在他手里，因为被他抱着，还讨好地蹭了蹭他的指尖。
少年本人似乎还并不知情，兴许是因为惧怕，脑袋里思考问题的方式太单一，光顾着惧怕，不明白自己的尾巴冒出来了。
“为甚么我以为好像是人。”
“那是化形之后的样子，”盛如翡，“城中最近戒严，便是由于妖邪作乱。”
林似锦“哦”一声，他缓过来了，还在盛如翡怀里，后知后觉地觉得不好意思，耳尖微微透红。
“师兄，我们先下去吧。”
盛如翡长剑落地，剑光化作一道银光飞回，落地之后便松开了他，目光在他后面略微停顿。
“为何妖邪会过来袭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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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似锦还在问，他察觉到了盛如翡的目光，若有所觉地顺着向后看，看到了自己小幅度晃动的尾巴。
林似锦：“……”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空气中气氛仿佛有转眼间的凝固，盛如翡略微沉吟道，“兴许是因为我如今的身份是斩祟使，斩祟使与妖邪相对立，他们极其仇恨斩祟使。”
林似锦默默地把自己的尾巴收回去，闻言又被盛如翡的话吸引了注意力，问道，“那这般，斩祟使的身份岂不是很危险。”
会被心怀怨恨的妖邪追杀。
盛如翡在少年眼中发现了担心，以前从未有人问过这般的问题，在许多人看来，他很厉害，自然不用挂念被妖邪追杀。
他握剑的指尖略微动了动，“嗯”了一声。
林似锦以为盛如翡有些惨，偏偏抽中了斩祟使的身份，还要被妖邪追杀，虽然盛如翡能打过，但是也很麻烦呀。
他也不好直接说，因此顺口安慰道，“早些完成任务，动身离开秘境便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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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如翡并未言语，明白少年是好心，又“嗯”了一声，觉得自己有些敷衍，又补上一句，“你在城中，我会保护你。”
林似锦听了有亿点点感动，不过他还有任务，而且他们两个人立场不一样呀。
“师兄，我还有任务，即便我在宿莲师兄身旁可能没什么用，然而在你这边，是不是算你给我放水了。”
他一面说着，一面瞅着盛如翡的神色，装作不在意道：“你若是抓我，我也不会介意。”
如果盛如翡愿意放过他，他就更加不介意了。
盛如翡盯着少年支棱起来的耳朵，由于隐隐的期待他的回答，耳朵小幅度的动了动，少年看着他也眨眨眼，掩饰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这般的妖邪放入城里，他倒是不用担心妖邪害人，只挂念少年反而被人骗跑了。
“他们给你的任务，不是让你跟在我身旁监视我？”
盛如翡这般开口问，眼里情绪很淡，已经猜出来了宿莲的目的。
“谁说的？”林似锦有些心虚，他手里还有宿莲给他的定位符，他认出来是定位符，但是总以为宿莲的话，肯定不止是定位符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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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让我监视你，我也不会真的告诉他们。”林似锦含糊嘟囔一句，毕竟盛如翡才是他亲师兄，还会保护他，他又不是傻子。
盛如翡看了他一会，指尖放在他脑壳上，揉了两下他的脑壳，带着些许奖励的意味，收回手的时候不经意碰到了他的耳尖。
长了耳朵后比之前更敏感，林似锦耳尖抖了抖，总觉得盛如翡揉他脑壳仿佛是在奖励他，但是揉脑壳还挺舒服的，他喜欢盛如翡揉他脑壳。
“先随我回去，我想办法把你的耳朵遮上。”
“尾巴……”
盛如翡话音顿了顿，少年尾巴又“咻”地一下收回去了，面上有些红，小声道。
“尾巴我会收回去。”
他发现盛如翡看了好一会，没有再说甚么，收回了视线。
马车已经毁了，府邸离得并不远，城中非特殊情况禁止御剑，盛如翡捏了一道瞬身术带着他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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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客栈处，宿莲穿着黑色兜帽长袍遮住了大半的身形，他眉心紧拧，“你来此处，便只是为了报复盛如翡？”
少年一身黑衣锦袍，原本便是深邃偏异域的长相，此时那张脸的真面目显现出来，深邃的五官中带着几分邪气，眼里似笑非笑。
“自然不是，”薛凝眼里阴沉了几分，“盛如翡害我险些死在禁行山，此仇不能轻了。”
那时盛如翡捅了他这一剑，他被送去禁行山，表面上盛如翡是把他交给门中处理，实际上却在禁行山让他与妖兽关在一起，分明是要他死在那儿。
“我会送他一份大礼。”薛凝眼底带着几分浅薄的笑意，修长的指尖按着兜帽袍遮住了大半张脸，薄唇向上微掀。
“那两个贱人，我一人都不会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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