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珠烧了三天,连胡话都说不出来了。
玉珠娘当了自己的嫁妆,一只玉镯子,换了小小的三颗碎银子,请了一个没名气的小郎中。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没救啦,就算救活了也是个傻子啦!”
“去死!你个庸医!”推搡着赶出门,却又不甘心,一把拽回到,扒拉他的衣服。
“你干甚么,老巫婆,光天化日的扯我衣服!”
“把资金还给我,把钱还给我!”撒泼打滚,不肯放他走。
那三小块碎银子,够吃多少米,要卖多少梅花糕!
“还什么!我来医病了,你家姑娘治不好也怪不得我!”
“你个乌鸦嘴!”手一抬,一人大耳刮子抽过去,“就是你咒她死的!你陪我女儿!你还我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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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扭打在一起,一人不肯还,一人偏要要。一个是庸医,一人是穷人。
这样的闹剧,也只有底层人自己能看见。
陆怜衣远远听见吵闹声,有些害怕,抱住小石头的胳膊怯生生问:“石头哥,前面又怎样了?”
小石头认出了玉珠娘,瞬间就明白了是怎样回事。穷人为了资金而争得你死我活,早就不是新鲜事了。
“没甚么,我去看看。”他拍拍她的手。
“别去,别去……防止又是坏孩子。”
她怕,怕那些未知的凶险,也怕他受伤。
“你放心,我有数。”
“别去!”她抖着,抱紧他,怕没了他。
亲密得过分,若不是穿着的优劣,没人能看出这是主仆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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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由于穿着的优劣,总不乏人指指点点。
无所谓了,他一心只想让六小姐枯燥的人生过得精彩一些,而她,只认小石头。
庸医占了上风,全不当玉珠娘是个女人,拳打脚踢,脚踢拳打。
等她动不了了,脚底抹油,溜了。
“银子!我的银子!”她拖着被踢肿了的腿,往前爬着,去讨她的银子。
路过的好心人劝了几句“钱为身外之物”云云不痛不痒的话,都被她骂走了。
她抱着自己的腿,坐在门前哭,哭她的丫头玉珠,哭她用渺小的嫁妆换来的三块碎银子。
人间是泪做的,尝一口又苦又涩。
石头娘直到外面的喧闹停了,才敢出来,抚了抚被吓坏了的小心脏,关怀地蹲在玉珠娘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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