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沛儿！”我有些怒了，这丫头的嘴着实坏事：“冒充秀女的罪名谁敢担当得起，别说这女孩儿不会冒这么大的险强闯宫门，你说出这等无凭无据的话来我也是要重罚你的。”
沛儿吓得脸色发青，从前在府中逍遥惯了，我还是首次对她发这么大的脾气。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侍卫大哥，此事都是我家的奴才不好，还请您千万不要声张。这样吧，这女孩就由我送去教引姑姑那里，省得你们再折腾一次，也算我将功折罪。”
我趁人不注意将手上一对玉镯塞进了侍卫手中，跟柳见雪拉着那女孩匆匆离开，侍卫欲言又止，终究没说什么。
我跟柳见雪对视一眼，将这孩子带进了无人的偏殿当中，刚一关上门她便扑在我们二人脚下猛地磕起了头。
“多谢二位救命之恩，若非二位出手，那些侍卫怎么会管我有什么冤枉。大恩大德，今后我一定当牛做马报答！”
“你先起来。”
柳见雪并不放心，不住张望外面有没有人注意此处，我转向她不咸不淡地说：“你叫甚么名字啊？”
“我叫文绣鸳。”那女孩抽抽搭搭开始哭了起来：“我从江南赴京本就路途遥远，谁知半路上遇见了匪徒，随行的人都被杀了，是婶娘拼命把我推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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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了，怪怕人的。如今在皇宫中，不会有人能再害你了。”我微微抚了抚她的肩膀安慰，可到底还是存了个疑影。
我跟柳见雪对视了一眼，像是都有这种感觉。怎样我们还什么都没问她竟然将自己的事情和盘托出？
可她讲的情真意切，我也不想过分揣度，只当她是无人可以依靠，一个半大的女孩遇见这种事惶恐也算正常。
“我给你去借一身衣裳来，你立刻换上，不然恐误了面圣的时辰。”
柳见雪跟我一同出了来，心生疑惑：“这种时候，你去向谁借衣裳？大家都是对手，此时不落井下石就是客气了。”
“姐姐猜猜？”我垂眼一笑，先前被我指出去的沛儿已经抱着包裹回来了。我打开包裹，里面金丝红云的袄裙光彩夺目，就连柳见雪都吃了一惊：“真是好东西。”
这句话出口，她即刻就意识到了甚么：“我说你家中怎样允许你穿着这么素净的衣裳参选，原来是你自己使坏，把家里准备的藏起来了。”
我点点头，暗自感慨。这柳见雪真是厉害。
“小姐，你们刚认识，何苦给她这么大的好处。”
沛儿恋恋不舍，我点了点她的额头：“还不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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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完毕的文绣鸳已经是一人亭亭玉立的美人了，再穿上这件衣裳更显得耀眼。她一见到我进来，即刻又跪了下去：“姑娘大恩大德，绣鸳没齿难忘！”
“妹妹，你我是一样的人，怎样能行如此大礼。”我连忙扶起她，打趣道：“妹妹天资出众，一定能得入选。到时妹妹得了圣眷隆恩，一定要为我美言几句呀！”
柳见雪端详着文绣鸳这弱柳扶风一般的美人也不禁露出赞叹之情：“妹妹肤容胜雪，与这金红色相得益彰，真是遇见妙人了。”
随即便褪下耳边一对红宝石的耳坠为她戴上：“这正是名花倾城两相欢，皇上见了肯定喜欢！”
“姐姐说笑了，妹妹的容貌比起两位姐姐来说多为逊色……”文绣鸳涨红了脸，不等她支支吾吾地说完，我连忙拉着她出了去：“窝心的话稍后再说，殿选立马开始了。”
果然我们刚一推门，外面就响起了太监的吆喝声：“选秀即将开始，各位姑娘们预备着面圣吧！”
秀女被排成两列垂头迈入了东偏殿，由公公引领者一人一个走去西暖阁面见圣上。宫里的嬷嬷跟公公低声商量着些什么，这种宁静的氛围让这群小姑娘心上都长草了。
好在这安静的氛围没有维持多久，掌事公公拍了拍手，第一人秀女早就领进了暖阁。
我在那里候着有些百无聊赖，说白了我就是充个数而已，倒也不那么谨小慎微。不过我倒是有些好奇，这真龙天子，会长的甚么样呢？
正想着，没关严的窗边忽然吹进来一朵雪花，我悄悄用袖子接住，竟是完完整整的六个瓣，晶莹剔透煞是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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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我看得太专心，竟然一时忘情笑了起来，柳见雪就在我身旁，将手中的珊瑚手串甩了起来惊了我：“想什么呢这么高兴？”
我再一低头，那雪花早就化成一滴水了。只好换了个话题打趣她：“我在想这皇上小时候是不是也要被按着平躺睡，睡出一人扁脑壳呢？”
柳见雪差点笑出声来，好在她定力极强忍住了：“我的乖乖，怎么你竟然会讲这种杀头的笑话。”
我俩窃窃私语被刚出炉……阿不，刚从暖阁出来的领事公公打断了，只见他捻着花名册，一个一个地点了过去：“陆瑶，杨雪，夏慧春，江流儿。请这四位姑娘，随老奴上前面圣。”
不知道有多少双耳朵在这转眼间立了起来，每个人都生怕那会是甚么命运给出的正确答案，大殿里乱了一瞬间，紧接着就被嬷嬷喝止了。
站在一旁的嬷嬷依样画葫芦地又念了一遍，那四个秀女被验明正身，随公公走了进去，路上公公像是还说了两句甚么。
所有人都在暗自焦虑，整整衣裳或者摆弄摆弄首饰，只有我仰起头来，惦记着什么时候再碰巧飞来一朵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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