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里被欧阳廷拽着往府里走,神色空白茫然。
思绪还未反应过来欧阳廷的话,胸腔早就先一步跳快了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楚贺潮的……信?
真的是楚贺潮写的信吗?
楚贺潮……真的活着吗?
欧阳廷一路带着元里来到了书房,让老奴将藏起来的包袱拿出来。
这包袱是用灰色的粗布包起来的,上面还有泥尘枯草,哪怕是扔在地板上也不打眼。
从这包袱出现,元里的双眼就黏在了上面,双脚也黏在了地板上。
他既希望这当真是楚贺潮送来的东西,又怕是陈王弄出来的陷阱。心绪左右拉扯,生怕希望升起过后又是空欢喜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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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廷转头跟元里道:“你打开看看?”
元里喉结滚了滚,他终究不是停驻不前的性格,深呼吸一口气后,倒是干净利落地走了过来,几下拆开了包袱。
欧阳廷在一旁补着话道:“我那日收到这个包袱还有些奇怪,打开一看更是奇怪了。若不是在衣物夹层里发现了一封信,我就要错过这个包袱了。”
泥尘被抖落在了桌子上,元里垂着眼睛看去,包袱里头装着两身简单的粗布衣物,再普通寻常不过。
元里闻言,将衣物捡起,不出所料在下方看到了一封信。
发现信后,元里的动作反而慢下来了。耳边就好像能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他稳住微微发抖的手,镇定地抽出信纸,还未打开看,欧阳廷便连声问:“怎样?是不是楚贺潮的字迹?”
元里苦笑一声,“老师,我还没看。”
欧阳廷着急道:“那你快看看。”
欧阳廷这一打岔,元里倒平静了许多。
他直接打开了信封,只看上一眼就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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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廷没从他神色中看出甚么,心中也打着突:“乐君,怎么样?”
元里喃喃道:“是他的字迹……老师,真的是他的字迹。”
信封中的字迹龙飞凤舞,刚劲有力,笔锋几乎要冲破纸张迎面而来,这就是楚贺潮的字,元里甚至没看信纸的内容,只看这一眼便能认定这就是楚贺潮的字。
楚贺潮没死。
人还活着。
连续数月紧绷的心神陡然一松,元里都有些恍然梦中,他抓着信纸的手用力到发白,差点热泪流下。
欧阳廷狂喜至极,笑得合不拢嘴,他不断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楚贺潮命大得很,绝不会这么轻易就死!”
他恨不得将此好消息昭告天下,转头一看就看到元里面上似哭似喜的神情,欧阳廷眼中一热,他知晓元里必然需要冷静一番看信,便体贴地出了了书房,“这是好事,天大的好事!我让你的师娘多做两道菜去,乐君,你今晚可要和我多喝几杯酒!”
他走后,书房内便宁静了下来。
窗外有鸟雀鸣叫,不知是在欢喜春意来到,还是在忙着筑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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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里过了许久才缓过了神,他双眼湿润,认认真真地盯着信。
写信的男人了解他,开头就是温柔的一句“见信莫哭,我心才安”。
元里硬是忍下了这喜极而泣,又变成了沉稳坚强的闻公。
楚贺潮似乎怕不安全,信上并没有写多少东西。只道他还好好的,却没提他在哪里,又在干甚么。
剩下的都是在问元里如何,徐州如何,幽州如何。问元里的话尤为的多。
元里一边看信一面点着头,觉得楚贺潮可真是太坏了。
他问元里可吓着了,问元里可哭了,问元里吃好睡好没有,又问元里想不想他。
开头让他一句不要哭,后面又写这么多让他忍不住热泪盈眶的话,他的头点起来就没停止过。
吓着了,哭了。
吃好了睡好了,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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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贺潮也像是知道元里的答案似的,在后面诉说了对元里的思念。
只是这信他不敢保证会不会成功送到元里的手里,怕被别人看见,信上的每一句都极尽克制含蓄,压抑着楚贺潮所有汹涌的情感。
元里看完后,已是双眼通红。
他将信封好好收好藏起。出了门一看,欧阳廷正站在不远处的站着。
元里又笑道:“老师。”
欧阳廷回头一看,只见元里容光焕发,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那笑容盯着便让他以为舒心。欧阳廷也跟着笑了起来,“你这会可算是放心了。”
元里扬唇一笑,道:“老师,我想见一见送信来的人。”
送信的人早已被欧阳廷扣下,一刻钟后,一个瘦小普通、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男人走了进来。
一见到元里,他便规规矩矩地弯腰行礼,极尽恭敬,“属下季丛见过主公。”
元里略有些诧异,“粮料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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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点点头,见左右无人之后,又从衣衫中掏出一封信,“回主公,这是大将军交给我的另一封密信,吩咐只能交给您一个人。若是有其他人截道,宁毁也不能将信送到旁人手上。”
元里神色凝起,接过信细细看了起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若说之前那封信只是普通的保平安的信,那这封就是彻底只能元里一个人看的信了。
楚贺潮在上面将被埋伏一事说得清清楚楚,他也将换船前往交州的计划一一告知了元里,并讲明了这么做的缘由。
楚贺潮想去交州借兵,攻袭扬州后方,好与元里里应外合,共同夹击陈王。
他估算了元里从幽州调兵回到会与陈王正式开战的日子,当元里在前方与陈王开战时,他便会在后方开始动手。
元里时不时展眉又皱眉。
楚贺潮在信上只一笔带过自己的伤势,说如今早就好了大半,但元里却怕楚贺潮这是在报喜不报忧。
而楚贺潮借兵一事,元里也不明白此事顺不顺利,他如今又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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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楚贺潮有自己的计划,就像元里也有自己的主意一般,他们能做的便是彼此信任,不错失良机。
除了这些东西,这封信上露骨想念的话可就多了,用的都是大白话,半荤半素,看得元里都被臊得面红耳赤,时不时佯装不在意地瞥上粮料院人一眼,生怕季丛明白信上写了甚么。
可他多看的这两眼,反倒让季丛误会了。季丛跟被最高领导考察到一样,身板顿时一挺,不喘气地将遇见楚贺潮的事说了出来,娴熟地跟私底下背过几百遍一样。
楚贺潮这信是一个月前到达徐州的。
实则在楚贺潮重伤昏迷半个月睁开眼的次日,楚贺潮就准备写信寄给元里了。
但楚贺潮身边只有几十个残兵,又漂流海上没有渠道。直到换船前往交州的时候,他才好不容易在当地找到了“万穗米粮店”,写了两份信交给了万穗米粮店的店主。
万穗米粮店是粮料院的产业,经营店铺的自然是粮料院人员。
那时楚贺潮生死不知一事还是秘密,这家米粮店的店主还不明白元里在徐州寻找楚贺潮一事。但他也从楚贺潮等人的模样看出事情不同寻常,便当机立断地将米粮店中的银资金拿来出支援楚贺潮之后,他当晚便关闭了米粮店,亲自送信赶往徐州。
这名粮料院人员费尽千辛万苦,才在一人月前将信封藏在包袱里送到了欧阳廷府中。
陈王那时已经开始攻打起徐州了,传递信息的渠道几乎被毁得七七八八,各个城池更是不让人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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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见到元里之前,他也不敢把密信交给其他人。
他倒是想把消息传回幽州,但等他把消息传回去时元里也早就回到了。更别说他到了徐州后更加危险,他是当真没法把信送出去。
听他说完,元里也没了害臊的心情,咳了咳嗓子,就让林田带着季丛下去休息,又接着往下看去。
耍够了流氓,楚贺潮尚以为不够似的,在最后叹息地道:“我比你大上八岁,本就陪你的时日少了八年,如今多分离一日,便少了同你相处的一日,这些时日终究千金也难换。”
元里本心如止水,又由于这句话酸涩起来。
他叹了口气,在心底想,那就尽早见面吧。
他缓缓将信折起,眼神渐冷,面上升起了锋利锐色。
既然楚贺潮没事,他也该跟陈王算一算总账了。
楚辞野说得对。
早见面一日,便少可惜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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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晚上,元里在欧阳廷这个地方吃了好几个月来最舒心最畅快的一顿饭。
他这饭量喜得师娘吕氏满面笑容,又撸起袖子亲手去给这师徒两个续锅去了。
饭桌子上只有元里和欧阳廷以及欧阳廷的小孙子孙女,其他人都懂事的没有掺和,让出了一方闲适宁静之地。
有两个小孩子作陪,元里笑意盈盈。小孩子童言童语逗人发笑,他们很喜欢元里此小叔叔,时不时抱着元里不撒手,天真可爱地抬头问元里之前去哪儿了。
元里也柔和了嗓门,“我去给月儿和胜儿买糖去了。”
两个孩子双眼亮晶晶的:“哇!”
元里忍住笑,让人搬过来了一个箱子放在了一旁,对他们开口说道:“去吧,糖就在箱子里,只要你们能打开箱子,里头的糖就归你们了。”
两个孩子顿时坐不住了,欢呼着就跑到了箱子旁。
那箱子有两个孩子身形大小,两个小家伙又“哇”了一声,伸手就抱住了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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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看题:画时圆,写时方,有它暖,没它凉——打一个字。*
欧阳廷也跟着过去看了看,发现箱子上并没有上锁,而是被一道细绳穿过绑起来,在细绳打结的地方还穿着一张写着题目的纸。
欧阳廷都没思索,便知是个“日”字。他倒是觉得有趣,看着孙子孙女愁眉苦脸细细思索的模样更有趣,只不过还是走到元里身旁,低低道:“这一大箱子糖实在太多了,你不曾说那白砂糖吃多了会坏了牙吗?”
元里朝欧阳廷眨了眨眼,“老师,你继续看着就好了。”
等他们师徒二人喝完了半壶酒,两个小孩也解开了谜底。仆人将绳子解开,两个孩子攥着拳头振奋地欢呼一声,还没兴奋完呢,就见仆人又从箱子里面搬出了一人稍小些的箱子,箱子锁扣里还是缠着一根绳子和一人谜语。
两个孩子顿时傻了。
见到他们这样,欧阳廷乐得哈哈大笑,元里也忍不住笑意,他单手支在桌子上扶住额头侧头看去,嘴角勾起,眼睛浸着酒意地盯着两个孩子,面上带着若有若无的隐隐戏弄之意。
在一旁盯着元里的林田抹了把眼角,欢喜地在心里想:主公这样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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