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6章 敬酒
宴会上免不了一番觥筹交错。
酒壮熊人胆，几杯酒水下肚，胆子也便越发的大了起来。下面甚至窸窸窣窣传来小声讨论的声音。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由于将军府的加上平王府的两个濠头，慕惜晚的座位很靠前，甚至与丰承亦可是隔着好几个人。
独自坐着看了会儿舞蹈，起初还觉得极为有意思，可时间一场，便以为有些雷同。慕惜晚开始端详起四周来。
见大臣们大多数心思都已不在表演上，而是交头接耳低声说着些什么。
突然，她见身旁的齐恪给对面一人使了个眼色，她猜测这怕是重头戏要来了，于是陡然发声说道：“皇上，皇后娘娘，臣女慕惜晚，斗胆有个不情之请。”
她嗓门洪亮，在座的各位都能听得清楚，尤其是齐恪，不知她要做甚么，更是愣在了原地。
“惜晚，你有什么要求，说来我听听。”
她这一番话说得铿锵有力，许多慕将军府的旧部红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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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惜晚扫视了下在场众朝廷官员以及家眷，最后将头微微低下，开口说道：“先前父亲在世时，便叮嘱穆家人要懂得精忠报国，要懂得铭记恩情。如今父亲虽然身在九泉之下，可他的叮嘱惜晚不敢忘记，因此想借着这个场合，向父亲的旧部敬一杯酒，可惜惜晚是个女儿家，不能同血性方刚的男儿上场杀敌，保家卫国。”
“你身上倒是有你父亲身上的血气方刚，可惜了，不是个男儿身。”
皇上挥招手，算作是同意了。
慕惜晚便端起了自己的酒杯，梅儿在后面端着托盘一路跟随着。
待站在第一位将军面前，这是徐副将，当年跟随她父亲征战沙场，九死不悔，最后即使将军府倒台，他也忠肝义胆，不忘初心。
慕惜晚结果酒杯，为徐副将满上，将酒杯高举，开口说道：“徐叔叔，父亲常说起您侠肝义胆，是个真血性的汉子，惜晚敬您一杯。”
端起酒杯，用手稍稍掩盖之下，一杯酒便已下肚。
徐副将也不免红了眼眶，他们都是些上战场的粗人，最见不得甚么感人的场面。
“慕将军是我一生敬仰的英雄，你又是他唯一的女儿，日后若是有甚么帮忙的，尽管找我，你慕惜晚的名字，在我这，永远管用。”
他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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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晚记下了。”慕惜晚微微栖身，算是表示感谢。
一连走了七位旧部，慕惜晚此时早就有些上头，被梅儿搀扶着回到座位。这也算是她心中的一份郁结。
这些人中，大多数都追随父亲一生戎马，可自己却终究看不穿平王父子那一手阴谋，叫这些人不得善终，此时一杯酒，算是了了上一世的因果。
“小姐？”
将慕惜晚扶着坐定后，梅儿有些挂念，轻声唤道，慕惜晚却轻轻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哈哈哈，惜晚一介女流，却也胸中怀着家国天下，让我等男儿自愧不如啊，此时唯有效仿惜晚妹妹，敬各位英雄一杯。”
见慕惜晚坐定后，齐恪突然起身，倒是找了个好借口，将那些人又一一敬了回到。
只是他不知，那些慕将军的旧部，在上一杯酒里，便喝下了解药。
因着方才喝的酒水有些多了，慕惜晚即使坐着也以为有些头晕，她微微晃着脑袋，陡然见大家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
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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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大家推举你上去跳舞呢？”
梅儿有些担忧，悄悄附在她耳边提醒。
慕惜晚这才清醒过来，自己刚刚为那些旧部的事情，倒是忘了今日宴会的重头戏。
用手敲了敲头，也不做作，便这般站了起来。
与之一同响起的，便是一阵掌声。
隐约间似乎还听见有人夸赞什么不愧是将军之女，风采依旧。
她笑了笑。
起身来到场中央，深吸一口气，宫中自有能人为她伴奏，这倒是不必挂念。
微微闭眼，像是回到了十年前，那年花前月下，母亲在她眼前舞的一曲。
将身子放轻松，嘴角微微勾起，双臂仿若柔弱无骨，变那么摆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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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晚，你切记，跳舞如做人，你做事万万不可招摇。”
母亲的教诲在耳边响起。
勾足，扭腰，下身伏低，就像是想要拥抱什么，但身子却不断的往后退去。
慕惜晚双眼闭着，自始至终，都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中无法自拔。
似乎是方才酒劲儿上头，她起跳落地时脚下一个不稳，身子摇晃了几下，眼看着要摔倒，众人也都随着提起一口气。
可见她却顾自转了个圈，将重心稳住，她两手在胸前捏着花样，一圈一圈的转着，最后随着乐曲的逐渐变得激烈起来，身子也越来越低。
她本就打扮了一番，如今就如同那服下了丹药的嫦娥即将飞升一般，叫人心里也跟着抓狂。如此美好的女子，留在人间该多好，何必苦苦思索着想要回到哪冰冷的广寒宫？
待她最后一个动作结束，众人还未从中清醒过来，那余韵，久久停留在心底，慢慢回味。
慕惜晚安静的服了福身子，接着慢慢走回自己的座位落座。
此时众人都沉浸其中无法自拔，只有一人发现，待舞蹈结束她睁开眼时，已满脸的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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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承亦端坐在下位，目光始终跟随着慕惜晚。
“将军独女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嘴里喃喃着，越发觉得这慕惜晚身上，她看不透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身为女子，却能说出那般豪迈的话来，能在中秋宴会上替父亲敬酒旧部，一杯一杯，喝的上了头也不出言。
而那曲舞蹈呢，又勾起了她哪些陈年往事？
时而坚韧，时而柔情，时而坚强，时而又狡黠。
竟为了不被人看出自己哭着跳完这一曲舞而始终闭着眼。
到底哪一种才是真正的你？
这将军夫妇又是何等优秀的人才，竟能培养出此等女子，若不是二人因故去世，还要将她藏着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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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
慕惜晚自然不知丰承亦此时心中所想，接着坐定的动作，她已悄悄将脸上的泪痕擦去，又仿若没发生一般看着周遭发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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