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1章 承诺
梅儿担心慕惜晚由于和亲的事儿再做出甚么啥事儿，始终在屋内陪着她。
这小丫头死心眼，只要慕惜晚有甚么动作，她都即刻受惊了似的纵身跃起来，又将所有能伤害到她的物件，比如簪子手势，比如她的银针，都给收了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慕惜晚靠在床上，任由梅儿用布条沾湿了为她敷眼睛，将肿胀处给敷下去。
慕惜晚觉得有些哭笑不得，但也知道她是为自己好，便只能小心的与她保证自己不会做傻事儿。
屋内一时间很宁静，所有细小的声音都被放大。
她轻轻推了下梅儿，吩咐说，“你先下去吧。”
比如头顶的细小声音。慕惜晚抬头看到头顶一片瓦片被取下，屋顶上一点衣服的边角漏了出来，明白师傅回到了。
梅儿抬头看了眼头顶，知道是那老祖宗回到了，于是二话不说的将布放在水盆中，端着走了。
将水盆交给院子里的下人后，又吩咐说，“小姐困了乏了，需要休息，你们动静都小一些，不要吵到小姐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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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人们轻声应了句“喏，”便又继续干活了。
注意到门边立了一个人，应该是梅儿。
慕惜晚由于她的细心有些感动，吸了吸鼻子，老祖宗便翻身跳了下来。
他别看一把年纪，却落地无声，见到慕惜晚的模样，倒是吓了一大跳，“我的宝贝徒弟，你这是受了谁的欺负？怎的哭成这样？”
慕惜晚苦笑一声，心想你若是见到方才的我，怕是要更加吃惊。
并没有回答师傅的问题，她起身面上有些歉意的笑，“师傅，这平王府，我怕是不会住上太久了。”
老祖宗给自己到了杯茶，喝上一大口，听着慕惜晚口气有些奇怪，因此呢凝眉问道，“甚么叫不会住太久？”
“宴会上丰承奕指名要我做他王妃，如今我见皇上也很是同意，此时怕是便这么定下来了。”
老祖宗听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低眉沉思一会儿，才开口说道:“那丰承奕是大容太子，你若真成了他的太子妃，处境怕是比现在还要危险不少，此次和亲，恐怕凶多吉少。”
大容皇宫纷繁复杂，这些她是知道的。也明白师傅对他的担心并不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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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辈子就你这么一人宝贝徒弟，可不忍心你被人给欺负了去，正好这京都的美食我已吃腻了，换换口味也不错。”
慕惜晚越听越觉得这话有些奇怪，到了最后眸子都瞪大了，还是有些不确定的问，“师傅你的意思是……你要与我一同去大容？”
老祖宗是个好面子的，被她这么直接戳穿后并没有即刻回答，而是一个侧身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斜靠着，“我这大半辈子才有一人看的顺眼的内门底子，自然在你出师之前不能离你太远。”
知道他是口是心非，挂念自己一人人在大容受了欺负，于是沉沉地地吸了口气，将眼中动容藏在最深处。
师傅是除了梅儿与慕霄之外对他最好的人。
“唉。”
那老祖宗姿势换了一个又一个，最后还是忍不住搬着椅子靠近了她坐定，眼中已满是担忧，“我说徒弟啊，日后你若是嫁给了那丰承奕成为他的王妃，便好好的过日子，不要总想着再找平王父子谋反的证据了。”
老祖宗每日与她在一处，自然知道她在做什么。
之前一直没提这个话茬，是由于这平王府内的暗流汹涌，若是不主动出击拿到主动权，便是被动的等死。
但若是嫁到了那边，这边便相当于再也没有瓜葛，他明白此处的危险，是以处于关切才劝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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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惜晚靠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将师傅的话听在耳中，又一字一字的细细品味，最终将那好不容易才忍下去的泪水给涌了出来。
泪水滚烫，却无声的流着。
慕惜晚不是个喜欢哭的，在这平王府大多数时候哭都是为了演戏，然而此时，确是真真切切的动容。
重活一世，她已被复仇蒙蔽了双眼与心智，在这世上有几人劝她注意身体，劝她保重，却还没有人劝她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没有人这般如兄如父般的真心劝她收手。
如今听的师傅的话，她两世的委屈便一股脑的涌了上来，将她给淹没。
无声的哭了一会儿后，再张开嘴时，嗓子已有些沙哑。
“师傅，我懂你良苦用心，可我与平王父子之仇不共戴天，万不能这般轻易放手。”
老祖宗一听，眼中疑惑更重。
他自然有自己的渠道，明白她与平王父子之间的关系，一直到及时有仇，也是利用之仇，万万不到不共戴天、非得闹个你死我活的地步。
望着老祖宗疑惑的眼神，慕惜晚叹了口气，将自己两世为人的经历大致与他说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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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闭，便又是良久的沉默。
闻着这沉默，慕惜晚突然便有些后悔自己一时的意气用事。重生两世为人，这事儿本就匪夷所思。
她与自己最亲近的梅儿与慕霄都没说，便是明白这事儿的诡异，何况是与自己认识不过好几个月的老祖宗？
她悄悄看了眼师傅，张了张嘴，却不明白该说些甚么。
话已出口，再说甚么都没有意义。
老祖宗好半天后，叹了口气，他手在慕惜晚肩头拍了一下，并没有她不由得想到的猜疑与惊恐，只有眼中的疼惜。
“我只以为你小小年纪便如此稳重，又如此与众不同，倒是不明白你竟然经历了这么多。”
他别过头去，又闷声说道:“既然如此，你便有不放手的理由。无论你最后做什么决定，我都尊重你。”
老祖宗说到这，又转回头与她对视，盯着她眼中复杂的神色，一字一句将话说完整，“不过日后哪天你若是厌弃了这种复仇的生活，我便带着你回师门，不管朝堂上那皇帝手神的有多远，江湖上纷争多厉害，我都能保你日后生活无忧。”
这算是给她的承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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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诺哪天她打算放手，他便重新给她身份，让她无忧的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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