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会见室里，宋离对面的张叔叔低头盯着笔记本电子设备整理了一下思路，置于笔，开始询问，“宋离，冉长安的事，你明白多少？”
“我不明白，我什么都不知道。他从一开始，就什么也没告诉我。”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那之前，你有没有在他身上发现可疑的地方，或者他在平时跟你的聊天中有没有说过他做‘车手’的事情？”
宋离低头想了想，说：“他有一段时间很忙，入夜后经常不在店里，我常常过去都找不到他人，有时候他连电话也都不接。”
“你是从甚么时候开始感觉他的行为有些奇怪的？”
“大概······大概可能就是三个多月之前吧，就是年后，有几次朋友聚会他都说没空，一开始我以为他只是不想见那些人，后来就是我经常下了班去店里就找不到他，还有几次，给他打电话，都是什么也没说清楚，他就匆忙的挂了。”
“那你有问过他吗？就是为什么不在店里，干甚么去了？”
“问过，可他总说是跟着七哥去见什么老板，或者有事，可我也只问过一两次，因为，由于一开始我对那个七哥的印象就不是很好。”
“怎么会？你是听说了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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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不是听说甚么，就是首次看见七哥，我挺惧怕的，一看就是社会上的人，况且他耳后还有一道疤，那道疤还挺长的，到这儿。”宋离低头靠近被铐着的一双手，艰难的从耳后到下巴比划着。
“你问过冉长安，或者直接问过那七哥关于那道伤疤的事吗？”
“没问过，这是人家的私事，也是人家的伤疤，那样，不礼貌。”
张叔叔快速的在笔记本上记录着，微微点点头，表示明白宋离的意思。
“我不喜欢长安在那洗车行干活，我跟他说过几次，让他进长安市里重新找份工作，可是，可是，张叔叔，您也应该知道，长安那个哥哥徐盛是不会让长安好过的，再者，长安也不想见那些人，他答应我，等过一段时间，过一段时间就不在那个洗车行干了，重新找个工作，离我近的工作。”
“宋离。你明白这几年里冉长安到底在干甚么吗？或者，他跟那个七哥是怎样认识的？”
“我不明白，这些事他不主动跟我说，我也不好自己问，他只跟我说过那天没参加高考之后，他就离家出走了，中间，只回过一次家，可那些人对他不好，他就再也不想回去了。”
“宋离，关于这起案子我也从公安机关那儿了解到了一点情况，另外，洗车行里那大徐和你叫楠哥的两个人也都在供述中提到，他们走私车的事情，你一点也不明白。”
“走私车子？”宋离大惊，“您说长安走私汽车？”
“是走私汽车，不过不是冉长安，是那外号七哥的人。据我了解，阿凡提汽车美容中心实际上是一个进口汽车走私的窝点，他们的库房就在后院，我想冉长安是不会带你去看的。他们把从海关走私的一小部分汽车藏在仓库里，紧接着再聘用像冉长安这种所谓的‘自己人’进行飞车，对车子的各项性能进行测试，然后通过联系到的买家进行地下交易。你之前提到过的‘长安第三钢铁厂’是他们大量窝藏走私车的一个重要窝点，阿凡提车子美容中心的这伙人极为猖狂，经过几次交易之后，竟敢在白日飞车，实际上，半年前，警方就结果报警电话，说在那附近的街道经常看到飞车一族，后来也查过，只是警察一出动，飞车一族就停工，他们就这样跟长安警方打着游击战。三个月前，便衣最终发现了这伙人，只是几次跟踪之后，便被他们认出来了，甚至有几次，他们故意带着警察兜圈子，即便中途警方换过好几辆车连续跟踪，但还是被他们甩掉了。那七哥不仅犯罪，气焰还十分嚣张，简直就是直接对公安机关的公开挑衅，不过是想掌握足够的证据并一举捣掉此犯罪窝点，于是公安机关才会到现在才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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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离有点儿发蒙，她不确定张叔叔刚才说的事情跟冉长安有关，甚至冉长安涉事其中，半天才反应过来，“张叔叔，长安要是被抓到，会被判多久？”
张叔叔低头叹了口气，“宋离，这件事叔叔不得不说，你实在是害了冉长安，也害了你自己。不仅是飞车的车手还是拒捕的嫌疑人，最主要的是，那七哥，他原名葛琦，是个有案底的人啊，冉长安跟他在一起，是福是祸，我们都说了不算。”
有那么转眼间，身体里的某种东西忽然的就被掏空了，宋离坐在那里，铐在双手的手铐不停发出金属碰撞的嗓门，宋离浑身颤抖着，低下头，许久也没有说话。
“还有个情况，我原本，也是不打算告诉你的，可是宋离，我以为这事儿，你有权利知道，你也早晚会明白。警察早就找到了徐氏集团，徐盛表示冉长安跟他们没有一丁点儿的关系，宋离，你跟冉长安都是张叔叔从小盯着长大的，怎样就会变成现在这样？”
“张叔叔，你救救长安，我求求你，救救长安。”
“我怎样救他？我连他人都没见到，我怎么救他？宋离，张叔叔现在能做的，就是救你！还好，你之前打伤的那警察也没甚么事了，人已经出院了，我昨天跟你妈妈去过医院了，那小警察也表示不追究你的责任，宋离，你现在能做的，就是配合，明白吗，无条件的配合，这是救你自己，也是救救你那可怜的妈妈呀。”
苏一走上前去，轻声问，“你怎么了，没事吧？”
回到监室里，身后是一声沉重的落锁的嗓门，宋离站在那儿，还是止不住的颤抖。
“我害了他，也害了我自己，我犹如真的不是一人好姑娘，苏一，我该死。”
苏一微微抱着面前的宋离，笑着安慰道：“好不好，不是别人说了算，我只问你一句，宋离，要是时间倒回去，你还会不会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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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离愣住了，眼泪也忘了掉下。
“我不后悔，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选择保护我自己，我向来都不后悔，那硫酸，我只恨我没有更早的泼到他面上。”苏一也顺势靠在宋离的肩上，看着牢房大门上那透进来的一缕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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