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6章 破烂金属
长夜漫漫，星河璀璨。陈罗在断崖上盘膝坐了许久，才缓缓压下心中那股激荡的情绪。
他御剑归来，稳稳地落在坊市外的荒地，收起青锋剑，面上那份属于强者的自信与飞扬，被他重新敛入那副老朽的皮囊之下。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但他心中的火焰，却已彻底点燃。
“十年。”他盯着远处灯火阑珊的七玄坊市，在心中立下了一人誓言。
“十年之内，我必筑基！”
唯有筑基，才能算是在这修仙界真正有了立足之本。
唯有筑基，他才有资格去那玄冰宗，站在王如月的面前，亲口问一句，当年的山水村，她是否还想起。
此念头，如同一根刺，沉沉地扎在他的道心之中，让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接下来的日子，陈罗的生活变得更加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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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他将自己关在简陋的石屋中，利用红皮葫芦转化出的极品丹丸，稳固着炼气八层的修为。
同时，他将更多的心神投入到对《龟息蕴灵诀》的参悟中，一遍遍地打磨着自己的伪装，使其愈发天衣无缝。
闲暇时，他便在脑中推演《御风决》和那几个得自劫修的粗浅法术，即便威力不强，但反复揣摩之下，也让他对灵力的运用和战斗的理解，有了长足的进步。
夜晚，他依旧是那拄着拐杖，在西区小巷里慢吞吞巡逻的炼气二层老头。
一年多的时间，让所有人都习惯了这个沉默寡言、毫无存在感的老家伙。
这日，巡逻至坊市南街时，陈罗腰间藏于衣袍内的红皮葫芦，忽然传来一阵非常轻微的温热感。
这股感应与之前遇到废丹时那种“渴望”截然不同，更像是一种同源的、微弱的共鸣。
陈罗脚步一顿，浑浊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向那股感应的来源。
南街比西区繁华，多是些散修摆的地摊。感应的源头，来自一人角落里的摊位。
那股温热的感应，正是来自那堆金属中的一块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金属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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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罗心中一凛，面上却毫无波澜。他拄着拐杖，慢吞吞地走到摊位前，仿佛只是个随意闲逛的老人。
摊主带着一顶压得很低的斗笠，看不清面容，身前摆着几样杂物，有妖兽的骨骼，有几株品相不佳的灵草，还有一堆像是从什么地方挖出来的破烂金属。
斗笠下的摊主抬了抬眼，声音有些沉闷：“半枯的，没什么药效了，你要是想要，给两块碎灵石拿走就行。”
他先是指着旁边一株半枯萎的赤色小草，声音嘶哑地问道：“道友，这株赤精草……怎么卖？”
陈罗摆了摆手，面上露出“太贵了”的表情，又像是无意间用拐杖扒拉了一下那堆金属废品，发出几声“哗啦”的轻响。
“这些铁疙瘩呢？盯着倒是挺硬，老朽拿回去垫桌脚正好。”
摊主瞥了一眼那堆废铁，语气更加随意：“一堆垃圾，你要是想要，给一块下品灵石，全拿走。”
“一块？”
陈罗脸上露出肉痛的表情，踌躇了半晌，才不情不愿地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下品灵石，放在摊上，“那……那我就要那一块吧，盯着顺眼。”
他指的，正是那块引起葫芦反应的黑色金属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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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主接过灵石，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挥了招手，示意他赶紧拿走。
陈罗小心翼翼地捡起那块碎片，仿佛捡了个大便宜，嘴里还嘟囔着“真沉”，然后慢悠悠地回身离去，消失在人流中。
回到石屋，布下警戒禁制后，陈罗立刻将那块黑色金属碎片拿了出来。
碎片入手冰凉沉重，表面布满古朴的纹路，不知是何种材质。
他尝试着用青锋剑的剑尖去划，竟连一丝白痕都未能留下，其坚硬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他沉吟不一会，鬼使神差地，将这块碎片对准了腰间红皮葫芦的瓶口。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碎片刚一靠近，红皮葫芦便猛地一震，瓶口处竟产生一股强大的吸力。
陈罗只觉得手中一轻，那块坚硬的金属碎片便被葫芦“吃”了进去！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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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皮葫芦通体散发出一层温润的红光，表面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与那被吞入的碎片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光泽流转，显得愈发神秘。
陈罗心中震撼，正准备再从储物袋中取出几颗废丹，试试这葫芦吞了金属后有何变化。
就在这时，他贴身存放的黄枫谷弟子身份玉牌，忽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并且散发出一阵急促的微光。
一道冰冷的神念，直接从玉牌中传入他的脑海。
“所有驻守弟子，一炷香内，速至七玄阁集合，不得有误！”
玉牌的震动突兀而急促，那道冰冷的神念不带丝毫感情，直接在陈罗的脑海中炸响。
陈罗心中一凛，脸上却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丝茫然与惊慌。
他没有丝毫迟疑，即刻收起了红皮葫芦和那块神秘碎片。
心念电转间，《龟息蕴灵诀》运转到极致，刚刚由于振奋而略有起伏的气血瞬间沉寂下去，整个人复又变回那炼气二层、风中残烛般的衰朽老者。
他颤巍巍地打开石门，佝偻着背，拄着拐杖，朝着那执事弟子所说的七玄阁，一步一挪地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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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炷香的时间，对修士而言可是弹指一瞬，但对一人“行将就木”的老头来说，却显得无比仓促。
当陈罗“气喘吁吁”地赶到七玄阁时，阁楼大厅内已经站了九个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为首的是两名身穿内门弟子服饰的青年，气息沉凝，皆是炼气九层的修为。
其中一人面容方正，神情严肃。
另一人则嘴角含笑，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正是这两人，让大厅内的气氛显得格外压抑。
其余七人，皆是与陈罗一般的外门弟子，负责坊市的各项杂务，修为从炼气三层到炼气六层不等。
见到陈罗这副几乎要断气的模样“挣扎”着进来，众人眼中或多或少都流露出一丝讥讽与不耐。
柜台后的执事弟子赵乾见人到齐，清了清嗓子，深沉道：“诸位师兄弟，紧急召集各位，是因坊市将有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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