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章：下毒
天边渐渐地熹微，如鱼翻了白肚。
燕洄在床上辗转反侧，一夜无眠。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她的母亲穷尽一生算计，豁出性命只为博女儿一人锦绣前程，到头来却为他人做了嫁衣。
母亲的灵位在燕洄死后也被二夫人砸了，母女二人被刨了坟墓，挫骨扬灰。
这样的血海深仇，让她怎能心甘！
正当燕洄陷入回忆，心情久久不能平复时，却听见窗外“咣当”一声。
“夏草，外面是什么动静？”
她常年在外面执行任务，警惕性极强，哪怕有一丝风吹草动也会牵动她敏感的神经。
夏草应声开门探出半个头瞧去，只见一人婆子四仰八叉的躺在窗下的草地上，捂着屁股直叫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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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嫂，你不好好做饭，在小姐窗前鬼鬼祟祟的干嘛？”夏草厉声问。
“诶呦我的小祖宗，你小点声！我是听说咱们小姐死而复生了，心里怕的打鼓，就过来看看是人是鬼……”
邓嫂害怕得很，声音越说越小。
“当然是人了！我们小姐好着呢！你少在那嚼舌根！”
夏草看见这个邓嫂就气的要死。
这邓嫂是以前二夫人安排进她们院的，说是厨艺精湛，女儿家嘴刁些，让她来照顾大小姐饮食最合适可。可实际上自打邓嫂进了她们院，中饱私囊吃里扒外的事情没少干。
其他小姐每月都有三盏燕窝炖补品，而她们小姐每月只有一盏，就连饭菜也是些烂叶子和糙米做出来的。连猪食都比不上。
邓嫂每每偷拿了小姐的首饰去外面换资金，回来还要去二夫人那再讨一笔赏钱，当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
千金小姐饿得面黄肌瘦，粗使婆子却富得流油，简直是没天理！
气归气，却不好当面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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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草忍了又忍，不露声色的藏好情绪，上前将邓嫂扶了起来：“婆婆年纪大了，可要小心点，天黑路滑，别摔坏了一把老骨头。”
“诶是是是，劳姑娘挂心了，我得赶紧去给小姐做早饭去。”邓嫂心虚得紧，打了个哈哈就赶紧动身离开了。
夏草瘪瘪嘴，朝邓嫂离去的方向吐了口吐沫。
“呸，没安好心的东西！”
外面发生的事情一字不落的传到了燕洄的耳朵里，她合着眼躺在床上，没吱声。
待到用早饭的时候，她坐在饭桌前，盯着面前稀稀拉拉的汤水，和不知哪日剩得馊了的饭菜，迟迟没有动筷子，但也不说话。
邓嫂在一面站立不安的搅着围裙，惶惶不安的观察着燕洄的反应。
可燕洄却面色平静的如一潭死水，邓嫂有些急了，眸子一转，想到了一个合适的说词。
“大小姐，您都一天一夜没吃饭了，这么饿下去身体可扛不住。你也知道咱院子里没有甚么好东西，我老婆子就手艺，大小姐就将就着吃吧。”
“你这饭食，狗吃了都得吐出来。”夏草小声嘀咕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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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燕洄突然冷笑起来，吓了邓嫂一人激灵。她心扑通扑通的跳着，越发焦虑的抠着手中群边。
“邓嫂，我不饿，这饭赏给你了，你帮我吃。”燕洄沉沉地地看了邓嫂一眼。
那如眼神如寒冬腊月的刀锋一样扎进邓嫂的心里，邓嫂腿一软，差点跪在地板上。
“大小姐净拿我老婆子打趣，哪有下人吃主子饭的道理？”
邓嫂强撑着一丝笑意，内心却是无比的煎熬。
“我说你吃得，你就吃得。冬虫，喂邓嫂吃饭。”
说完燕洄端起一碗茶水细细品了起来。
邓嫂吓得想走，回头却看见冬虫和夏草一左一右挡住她的去路。二人合力将她扣住，用早就备好的绳子将她五花大绑在凳子上。
“大小姐这是甚么意思！”她挣扎着大叫，眼神中透露着惊慌。
冬虫端起那碗稀汤寡水的粥，就往邓嫂的口中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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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惊恐地瞪大了眸子，却死死的抿着嘴，拼命的摇头，打死也不喝下去。
她奋力挣扎着，只听“啪”的一声，碗被头撞翻在地板上，粥也全撒了，被粥泡过的地面顿时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没过一会儿地板上就出现了一个个小窟窿。
“你竟然给小姐下毒！”
燕洄用筷子挑了一下剩余的饭菜，置于鼻下细细一闻。
好狠毒的技量！
“扑通——”
燕洄眯着眼，似笑非笑地看着邓嫂：“你不知道那是毒药？那你知不明白二夫人始终都想要我的命？”
邓嫂跪在地板上，惊慌失措的对着燕洄拼命磕头：“大小姐饶了奴婢吧，奴婢错了，奴婢错了。都是二夫人指使奴婢干的，说只想要大小姐拉肚子而已。奴婢也不知道那是毒药啊！”
邓嫂眼底闪过一丝不屑，二夫人就是她的保命符，她并不觉得燕洄能拿她如何。
“大小姐奴婢是被猪油蒙了心，以后奴婢再也不敢了。”她一口咬定是自己的无心之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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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并不知道，自己拙劣的演技一丝不漏的被燕洄看在眼中，也并不明白，如今坐在她面前的并不是以前那个任人宰割的燕洄。
“好一人不知道，好一人赤胆忠心。”燕洄又抿了一口茶水，然后将杯子放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冬虫在一旁气急了，忍不住嚷嚷道：“小姐，这婆子打进了咱们院就捞了不少油水，从前小姐总是性子软，总说不打紧，放了她一次又一次。如今她竟然猪油蒙心，想害小姐的命！”
“是啊小姐，这次一定不能再饶过她了！如今敢给小姐下毒，第二天就敢给相爷下毒！”
两个丫头比这个当小姐的还要生气，可见对其忠心耿耿。
“听说你丈夫是外院的邓管事，还有俩儿子，还没娶媳妇是吗？”
邓嫂不由得一愣，却还是默不作声的低着头。
“你不承认不碍事，会有人承认的。我只要给二夫人透露一点风鸣，说你被我收买了，自然会有人去找你丈夫儿子的麻烦。二夫人是甚么样的人，想必你比我更加清楚。”
这一番话给邓嫂听得是心惊肉跳，她也是盯着燕洄长大的，却没有发现这任人拿捏的小鸡崽，竟然不知不觉的长大也学会叨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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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洄说的没错，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二夫人与大小姐不对付，就连昨晚的闹剧也是二夫人帮二小姐一手策划的。
如今邓嫂早就被燕洄牢牢地控制住，如果她始终不露面，二夫人一定会认为邓嫂早就背叛了她，那她的两个儿子，一定会被二夫人抓起来的。
想通了的邓嫂宛如抓住了救命稻草，她趴在地上，蠕动到燕洄脚下，一脸恳求的望着燕洄：“大小姐救救奴婢，救救奴婢的儿子，二夫人心狠手辣，肯定会拿我儿子报复的！以后奴婢给大小姐当牛做马，万死不辞！求大小姐开恩！”
燕洄淡淡的撇了她一眼，转头吩咐到：“夏草，准备笔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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