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纪淳回京州后少有空闲的时间。
工作是一回事，许琼音的事儿也费了他不少功夫。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她在医院住了一周，体检从头到脚做得彻彻底底，到昨天终于完成了心脏起搏器植入术。
许琼音跟钟项明吵架的阵仗闹得不小，手术当天来了不少亲戚。
钟项明也来了。
他吩咐司机买了束花，到点了抽空从集团过来待了十来分钟，仿佛这就是他给的最大的面子。
手术室外的等候大厅分散着不少人。
钟纪淳没坐定，他斜靠着窗边，目光偶尔望向手术室大门。
陆谨川一出电梯就看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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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寒暄了几句许琼音的病情，陆谨川问起了他先前发在朋友圈的内容：“上次提到的那位，追上了吗？”
钟纪淳唇角轻扯，“算是有了点进展。”
“那你比我强。”陆谨川跟他一起挨着窗，“我这点事儿你应该也明白，你知道我妈怎样说吗？”
“怎样说的？”
钟纪淳表示理解地抚了抚他的肩膀，“那你跟她还有联系吗？”
陆谨川还没开口先叹了口气，“她说打死她都不可能给别人养孙子，除非我哪天做个DNA，证明孩子是我的她才能接受。你说有可能吗？我做个假的她能接受吗？”
陆谨川摆了摆手，“得先把我妈的工作做了，不然我哪有脸找她。可最近好一点了，我偷偷让人给她安利了二婚的短剧，她看上头了，都没来找我的麻烦。”
还能这样？
钟纪淳听得愣了愣。
连玺过来找他正好撞见了这一幕，差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在心里腹诽又给这大尾巴狼装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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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在呢，好长时间没见到你了……”
连玺上前跟他们聊了几句，把钟纪淳喊到了一边，“孟歌明天的飞机你明白吗？“
“你怎样明白的？”
钟纪淳回来后跟孟歌聊得不算频繁，主要归咎于后者不怎么搭理他。
山不就我我就山。
他发发圆圆缓缓和椰奶，她一准上钩。
孟歌没说具体什么时候回到，他还打算问问逢滨，没想到连玺这儿能有惊喜。
“小林不是跟她聊挺好的嘛，问她要衣服链接还是甚么的，正好聊到了。”
连玺搞不懂女孩子的聊天内容是怎么发散的，但不妨碍他记住了具体信息。
“知道了。”钟纪淳给他记了一功，抬脚就准备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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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连玺拉住他胳膊，“陆谨川那儿你还瞒着呐？”
钟纪淳不满：“甚么叫我瞒着？”
“那不然怪他没问？”连玺跟陆谨川也算朋友，他真不敢想象哪天这三个人凑在一起的画面，“实在不行你打打预防针。”
钟纪淳盯着连玺，古怪地笑了，“你也觉得我比他胜算大？”
连玺懵了。
他是这个意思吗？
钟纪淳出了楼梯间，许琼音的手术也做完了，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病房去。
折腾到下午四点，他直接开车去了孟歌家里。
不放心其他人跟圆圆慢慢接触，反正许琼音身旁照顾的人多的是，钟纪淳没让文姨天天往医院跑。
文姨去接孩子，周姐在家里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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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纪淳进门跟她提了第二天想去接机的事情。
周姐：“这得问问孩子干妈，昨儿个还听她说要去接岁岁。”
“那能麻烦您打个电话给她吗？我来跟她说。”
圆圆慢慢的干妈就一位，除了徐傲之没有其他可能性。
钟纪淳不是藕断丝连的人，自从上次谈话结束就没再跟她来往过，联系方式更不可能有。
周姐当着钟纪淳的面把电话打了出去，说了没两句就把手提电话递给他。
“我是钟纪淳。”
“是，第二天我想带圆圆慢慢去接机。”
电话那头的徐傲之一愣又一愣，没想到钟纪淳会因为这点小事找到她这个地方。
她停止剪辑，盘腿坐在椅子上问他，“你是认真的？你不怕她介意我们的过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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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纪淳停顿几秒，嗓音平静道：“在我这个地方，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人总要向前看，不是吗？”
“我喜欢她是因为她这个人，只是她刚好跟你是好朋友罢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徐傲之意识到自己那万分之一的猜测成为了现实。
他们合该是一对。
无论身份变化，他始终都会喜欢孟歌。
“那你指望我祝福你吗？”徐傲之故意问。
钟纪淳回得不久，“那是你的自由，当然我也不会干涉她的交友情况。”
“行吧。”徐傲之不想和他聊太多以免真被此聪明人发现了端倪，“明天你去接机，我先不跟她说。”
“谢谢你。”钟纪淳道完谢，把手机还给周姐，“明天我接到他们就去机场，天气冷麻烦你煮点姜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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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歌对钟纪淳的安排一无所知。
没人跟她提过他会带着圆圆缓缓来接机，以至于她很难掩饰自己的惊喜。
上车后她第一时间摸出手机给徐傲之发消息。
岁聿：【钟纪淳找过你？】
岁聿：【你怎么没跟我说/指指点点】
双人余：【跪搓衣板.gif】
双人余：【他借周姐的手机给我打的/捂脸】
双人余：【我看他真挺喜欢你啊，不觉得你们之间的羁绊太深了吗？】
所谓的羁绊，可以是爱也行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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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歌始终认为，从她故意接近钟纪淳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他们之间的结局。
喜欢夹在厚重的纠葛中间，是最无足轻重的。
她不敢赌，也赌不起。
钟纪淳要是明白她为他生了一对孩子，绝对会跟她争夺孩子的抚养权。
“钟叔叔。”
圆圆跟慢慢拆完逢滨送的挂件，不一会就失去兴趣。
“你开车的技术真好，我长大了要跟你学。”圆圆吹了个彩虹屁。
钟纪淳往后座瞟了眼，“那要再等十二年呢，到时候圆圆可别嫌弃我。”
“我不会的。”圆圆当即举起右手的两根手指头。
她自己发誓还不够，连慢慢也不肯放过，“哥哥你陪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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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圆（缓缓）保证以后一定不会嫌弃钟叔叔。”
长大这个词有无限的想象空间。
但小孩子生性天真，以为当下的感觉一定会在延续。
孟歌听着他们的童言童语，后悔的感觉前所未有的强烈。
她不该抱有侥幸心理。
早在遇到钟纪淳开始，她就该马不停蹄地带着圆圆缓缓搬家。
那样的话，他们以后就不会由于和钟纪淳断联而哀伤。
一路上孟歌盯着驾驶座的钟纪淳想了许多，不明白该怎样做，才能在这一团乱麻的局面中找到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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