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九十三章稚子无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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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怀古盯着棋墨一派无邪的样子，并没有立马解答他的问题，而是完全不着边际的问道：“棋墨，为师还记得你母亲将你送入教内时曾与我说过，你头脑愚钝，并非不用功，但成绩就是不尽如人意。想来在学校里也没有什么大发展，可是你母亲对你寄予厚望，她希望文韬武略你总能占上一样，所以送你入教学武。做一人有本事的人上人，凭一技之长立于这个社会，这是你母亲送你来时的心愿。但现在为师很想问问你，这教内修行远不比外面的生活丰富精彩，吃的苦受的伤都是外面的孩子无法去领会的，为师又从不让你在人前显露你的功夫，你即便再本事，连个骄傲的机会都没有，你又是怎样挺下来的呢？以你现在的本事，下山早就难有敌手，你怎样会会愿意待在上清教呢”说完目光别有深意的直直望着棋墨。

棋墨发现师傅定在自己身上的眼神，本能的有些心虚。倒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主要是这目光里探究的意味实在不要太明显，于是他低下头想要回避。可是转念一想，回答师傅的问话却不正视师傅的眸子，这未免有些不尊重，因此只能硬着头皮迎着柯怀古的打量，一边想一面回回答道：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怎么说呢？好像也没啥特别的理由。我以前在学校总受人欺负，他们都嫌我笨，也都不愿意和我玩，我在学校基本上没有朋友。我妈每次看我的考试卷子都会叹气好半天，我知道我挺让她心灰意冷的，于是就想多努力哄她笑笑。可是不管我多努力，每次一考试我就觉得老天故意玩我，我背的向来不考，考的都是我没背的。听写和看拼音填字这些题倒还好，答案都是标准的，这种题我向来都不错。可是阅读理解啊，数学的举一反三啊，英语语文的作文啊什么的，我就彻底懵了，偏偏这种题分数还神高，所以每次考完试，我发现我妈的表情，都以为自己特别不孝顺，也都特别懊恼。那段时间过得特别压抑，我这么没心没肺的人都得了神经抑郁症，导致身体各方面系统都出了毛病，隔三差五就得吃药打针。

后来我妈心疼我，也可能是终于认识到我真不是学习的材料，就把我送到教里来了，我明白我妈最开始也就是试试看，送到教里她就没来看过我，然而好歹也算给我谋了不仅如此一条生路，这样大家心里都能有点安慰。我第一年道教里的时候甚么都学不会，那时候好害怕，怕师兄们欺负我，也怕师傅骂我，但更怕师傅再也不管我。由于以前在学校就是这样的。可是师兄们对我度很好，有时候看我哪块不对，还会点出来，师傅你也特别严厉。此‘严厉’是夸您，真的是夸您。您不明白，我不怕您严厉，那代表我还有的救，我怕您放弃我，况且私下里您对着我的时候比对着别人笑的都多，我虽然笨点，然而谁对我好，我明白。

一来二去的，竟缓缓真的学会了，学会第一套简单的拳法时，您不明白我有多喜悦，我给我妈写了六页信纸的信，以前写作文最惧怕发现的就是字数要求多少字左右，我总是绞尽脑汁的编瞎话也凑不够，可那次写信也不明白怎么就那么多话要说。很快我妈就给我回信了，虽然很短，但我看出来了，我妈很高兴，我就更开心了，长那么大，第一次能凭自己的努力让我妈认可我，那种感觉说不出来的好，所以我就更用功了。后来师傅您教的，我一点一点都学会了，而且好像学的还不赖，师傅您这么严格的人都夸我了，我明白，您只夸过我和祐焕师兄两个徒弟。我是真心以为这里一切都好，轻松温暖，能学到本事，还有家的感觉，吃苦受累我不在乎，就是以为比外面好多了，所以我不以为我是在挺在熬，我以为我过的不久乐啊。

后来时间长了，发现很多师兄都在用自己学的本事帮助其他能力比较弱的人，以前我妈总叫我要努力，但很少和我说过要善良。我虽然不太喜欢背那些心法什么的，然而我刚入教的时候，掌门告诉我的那句话我始终都想起‘但行善举，不问前程’。我突然发现原来不知不觉间，我也是个强者了，我也能用我的能力帮助别人了，就算不能显露功夫又怎样样呢？本事是真的，帮别人收获到的开心也是真的，这就够了啊。所以我喜欢这个地方，要是行的话，待多久我都愿意，师傅，我说的是真话，可能听起来没有那么雄心壮志，你别笑我啊。

柯怀古盯着棋墨所有的反应，再听着棋墨所说的这些话，眼神一点一点柔和起来。他自然明白棋墨说的是真话，这样一把年纪，什么没见过，真真假假扫一眼就明了了，眼里根本不容沙子。正由于是真话，柯怀古才格外动容，这些最最简单的真话，在这样一个崇尚“除魔卫道、救人行善”的教派里，却越来越少听到了。他有些感慨又有些欣慰的对棋墨笑着说道：“稚子无华，却是奇珍。我也算做了件好事，上清教总算没有死在我们这群老不死的手里。也只有你这样的心性，配得起本教的道法。从第二天开始，每日抽出至少两个时辰的时间，背诵本教心法，有甚么不理解的地方直接问我就好，心领神会吗？”

棋墨一听，整张脸彻底垮了下去，他有些胆怯的喏喏开口说道：“师傅，恕弟子愚笨。我听您刚才的话理当是在夸我，可是怎么转眼就开始罚我背心法了呢？是不是我哪里说错话了？”

柯怀古被棋墨气的差点笑出来，他有些无法的一边摇头，一面呵斥道：“哪那么多话？让你背你就背，再不听话立刻赶你下山你信不信？！再说你不是想明白你祐焕师兄这事儿到底是好是坏吗？你要是不答应，为师就不解释给你听了，自己盯着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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