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大见“季大胆”的脸色变了，从布袋里又拿出一块鹿肉干递了过去道：“也来一块？”
“季大胆”还真就接了过来，与阿大吃的方式一样，都是撕下一点放入嘴里嚼着，咽下去之后再撕下一点。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季大胆”不明白道：“你刚刚明明是背对着我的，应该没发现我吃第一口。我也在发现不对之后就立马将两片鹿肉干全放嘴里嚼了。”
阿大道：“我确实没注意到你的动作，不过正对着你的那个人看到了。”
“季大胆”恍然大悟，他见现在也没必要跟阿大再装下去了，他将嗓子变回了阿四那种清亮的嗓门。他呵呵地笑着道：“那小没良心的，我忙里忙外地帮他生火取暖，顶着邢老三媳妇一顿臭骂为他取了手炉让他舒服些。他就是这么谢我的？”
阿大由衷道：“对于这些，我们是真的要谢你。”
阿四摇头轻哼一声道：“你们真是太客气了，这一钱银子太重了，竟然能让先天武者都折了腰。”
阿大不以为意道：“我以前可是在村子里收账的，就是一文资金掉地上我都会去捡。况且我不是在给你机会嘛，你自己不抓住也怪不了人。”
“机会？甚么都没防备才叫机会。像你这样背后神兵挡掉我三成功力，如果你又在后面凝聚气劲，我偷袭不成说不定还会被你将手掌拧碎。”阿四才不相信方才阿大给他的破绽是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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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大道：“后面进入无幽谷的孩子都想这么多的么？”
“那还不是碰到了你们这些老一辈的。我的接头人早就跟我说过，要是要挑战血榜上老一辈的高手，就要想得比他们多，做得比他们狠。你明白我现在在想甚么么？我在想明明无幽谷这么多年都找不到你，你为何会复又出现在江湖之上。直到方才发现那小没良心的哆嗦成那样我才心领神会，你们是要去无幽谷找谷医吧。谷医号称不死就能医，那小没良心的这身怪疾，全天下也只有谷医能有法子了。”阿四如是分析道。
阿大不得不承认道：“实在如你所想，不过这是我们的事，与你无关。”
阿四点头道：“的确，我只要完成我的任务就行。本来还想借着这次机会跟你们熟络熟络，这样子后面下手起来也会方便很多，可没想到那个小没良心的眸子这么尖！不出所料不能做好人啊，我这么好的局势就这样没了。现在怎么着，打还是不打？”
阿大没有答他，而是反问道：“你是血榜第四千面人？”
“第四是第四，不过不是千面人，而是移骨换形。千面人对自己的易容术太有信心了，以至于在我挑战他时他提出了谁先变成对方谁就赢。可他才易容到一半，我就早就变成他了。我至今都还想起他落地的首级上那不敢相信的眼神。”阿四盯着阿大道，“怎样，你跟他有交情？”
“这倒不是，谷里除了阿九和阿五阿六外，我都没什么交情，最多再加个负责我的接头人老徐。”阿大道。
阿四的神情变了一变道：“阿五阿六煮的面很好吃。”
阿大皱眉道：“谷里能吃到他们面的没几个。”
阿四嗯了一声道：“我理当算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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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大哎了一声道：“那我今天可能不会杀你。”
阿四浅笑道：“无幽谷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逃遁之法，你未必能杀得了我。”
阿大认同道：“若不行些手段，是难以将你擒杀。”
“既然这样，那要不要行一个折中的方法？”阿四问。
阿大道：“你说。”
阿四道：“我跟你们一路，到风渡口对岸为止，要是我还没杀了你身旁那小没良心的，就算我任务失败。不过这一路我还是‘季大胆’，你也不能提醒那小没良心的。我保证只在你面前动手，不管用甚么方法，只要杀了他就成。”
阿大疑惑道：“你接的头是他的？”
“嗯，可是要当着你的面杀了他。”阿四如实道。
“杀他有何意义，你擒住他威胁我倒是说得过去。”阿大进而问道，“他的头值多少资金？”
“十株百年药材。”阿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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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大吃惊道：“甚么！那如果将我一并杀了，你岂不是可以直接攒够买命资金出谷了。”
阿四不好意思道：“你，犹如不值资金……”
“嗯？”阿大不解道，“你这单生意想必是镇国公出的买头钱吧。杀他独子的是我，他居然不出我的买头资金，而只出我身旁小武的，还是出十株百年药材。是你的接头人太会讲价还是那镇国公早就疯了？”
阿四其实也还没想通，他开口说道：“可能他脑子坏了吧，或者说他认为你更看重那小没良心的。”
阿大陡然不由得想到了什么，道：“原来如此。你的接头人认识我！他一定早就将我的信息透露给了镇国公，况且知道这一路我的行为是在当小武的领路人，心领神会他对我的重要性，所以镇国公才会买下小武的头，还要求你当着我的面杀了他。”
阿大分析地极为准确，可阿四对此实在不知，他道：“我们之间是以鹰隼联络消息，至于他那边透露了甚么，我还暂不知晓。如果真是他把你卖出去了，我事后也会对他追责的。”
阿大见阿四不像是在说谎，他道：“我可以信你，因为你是阿五阿六的朋友。”
阿四像是有些不满道：“我阿四怎样说也是个言出必践之人。不需要是因为谁的朋友而让人相信。”
阿大道：“不管怎样说，我答应了。”
阿四嗯了一声道：”那可说好了，只要我能当着你的面杀了那小没良心的，就算我赢。到时候你可不准对我动手，不过即便你动手，我也能留半条命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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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大认真道：“如果真动手，你未必有命逃。”
阿大伸手将长布包袱内的断罪取出，顿时蓝芒乍现，一股霸道的劲气自阿大身上涌出。劲风扫过，阿四行清晰感受到那股如实质般存在的可怕气劲，阿大问道：“现在你还以为可以打断我的脊骨？”
阿四也对自己的功夫有信心道：“方才若不是没有十足的把握，我可能已经出手打断你的脊骨了。”
阿四脸色铁青道：“不能。”
阿大道：“于是你理当庆幸刚才自己没有出手。”
“是！”阿四道。
阿大道：“于是你那折中的方法对你是有利的。”
“是！”阿四道。
阿大反而笑了，笑得很开心。
阿四不心领神会道：“对我有利你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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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大回道：“我只是笑镇国公无缘无故就给小武派了个护卫过来，还是花了十株百年药材的那种。”
“嗯？”阿四这下算是明白了，他试探道，“前任阿大不会无赖到一直不在那小没良心的身边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阿大道：“这自然不会，我只是需要你在我探查漕帮大渡船的时候陪他一会即可。你‘季大胆’不是喜欢赌嘛，明晚就和他玩玩骰子消磨消磨时间吧。”
阿四道：“你……”
阿大见阿四一脸的不爽，忙道：“快收收你的表情，在这张面上看起来很奇怪。”
阿四哼了一声道：“你们老一辈的做买卖都是这样只进不出的吗？”
阿大回道：“我算好的了，你要是遇到了以前的阿二，才知道甚么叫真正的只进不出。”
阿四怒笑着道：“那我可多谢你了。”
“不用不用，你去好生休息吧。第二天我还要观察漕帮大渡船的到岸时间，明晚也会上去探查一二，还是很忙的。”阿大客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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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四咬牙道：“那我就祝你今晚做个噩梦了。”
“彼此彼此。”阿大笑着回道。
阿四头也不回地进入舱内，啪地一声关上了舱门。
阿大则是回到石武的舱内，这时候的石武已经迷迷糊糊快睡着了，他熬着等阿大回到，问怎么样了。
阿大只是回了句试过了没啥事，好好睡吧。
听到阿大说没事，石武就心安了。他以为是自己想多了，就闭上眸子睡过去了。
阿大又取出一件棉衣盖在石武身上，紧接着盯着缓缓靠岸的大渡船，记下了他们登岸的时间。
季大胆舱内，阿四真是后悔帮了石武，本来他还想靠着这次帮忙跟石武和阿大拉近关系，没不由得想到那个小没良心的竟直接怀疑上他了。阿四也只怪自己没收好习惯，无幽谷里的每个人都在饿死的边缘待过，对食物的珍视远十分人能懂。可他是真没料到，石武那时候都冻成那样了还能留心他的动作。
阿四现在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他明白以阿大之能肯定会帮他圆过去。他们既然已经立下了另一个协议，他明白阿大不会平白无故地浪费他这么个好护卫。一想到自己花了银子买了身份，让阿大石武安心睡着这条住家船，他自己还得受着气，阿四就觉得不开心。他的心性有时候就像小孩子一样，他甚至有种想让飞瀑渊的大白来咬石武的冲动。不过这些他也就想想，他如今只期望能快点攒够买命资金，好回飞瀑渊和大白他们一起生活。
阿四不喜欢跟人打交道的日子，特别是处处压他一头的人，以前只有那无幽谷谷主，现在又多了一人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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