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卷 第57章 风沙之城（21）
“接下来就好办了，你可以住进我的古堡，随时观察我的一举一动，城里随你走动，如果哪家有人死了却没扔出城外，我任凭你处置，这样怎么样？这样你还会挂念我反悔吗？”
阿塔堡主信誓旦旦地保证着。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沙蛇之王从来没见过这种别人犯错误，但是却自己主动承担后果的人，鬼斧神差的，就答应了对方的“交易”。
阿塔堡主但见从黑暗中，出了了一人身影，是个黑衣服男子，身形瘦高，长得倒是一副白净斯文模样。
因此开口小心翼翼问道：“你是沙蛇之王？”
他早就做好准备看见的是一条巨大的沙蛇了，哪成想是个人类的模样。
那男子扯开嘴角笑了笑，脸庞有些僵硬，两边的嘴角始终咧向耳垂的位置，笑容可怕，刚要说话，阿塔堡主立马接道：“我知道你是，你别笑了，我害怕。”
“...”沙蛇之王嘴角僵了僵，嘴角的示好笑容慢慢收了回去。
从那天之后，大家都明白古堡里来了一人新管家，他有些奇怪，有时候盯着人会流口水，阿塔堡主从来不让他独自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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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不像是管家，每天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堡主也不像堡主，每天大多数时间都是跟在管家身后，管家去哪儿他就去哪儿。
再后来，有人在阿塔堡主的古堡里看见了一个红衣服女人，阿塔堡主这才说此女人叫安和琴，是他的女儿。
有的老村民很诧异，如今阿塔堡主早就60多岁了，可是从来没有人看见古堡里有过女主人，堡主整天和管家在一起四处巡视，这什么时候就蹦出来个20多岁的女儿？
然而好奇归好奇，没有人真的去问阿塔堡主。
这时候沙蛇之王已经和阿塔堡主做交易40年了，然而城中的人并没有像是阿塔堡主当年承诺的那样人丁兴旺，反而人数越来越少，再后来，就连小孩子也看不见了。
阿塔堡主每天都紧皱眉头，额间有着散不去的愁闷。
沙蛇之王盯着他的朋友每天都这么烦心，最终有一天没忍住问：“你就这么喜欢人吗？”
阿塔堡主一愣，他已经看惯了沙蛇之王人类的身体，都忘记了他本质是条蛇，不是人类。
“他们都是我的村民，我对他们有责任。”
阿塔堡主想了半天才说出这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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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蛇之王忽然间想起两个人初次见面的时候，阿塔堡主对着他毫不犹豫地说出他爱他的村民这种话，这么多年过去了，再次回答此问题，却不明白什么时候变成了一种责任。
可能是时间的打磨让他明白了爱不能抵御万难，多年来的苦难琐碎还是消磨了一人人的激情。
沙蛇之王听见了此回答后，点了点头，示意他心领神会了。
接着，沙蛇之王就消失了，直到三天后，城里又卷起满天的风沙，所有的村民都以为这只是一场平常的风沙，没有任何警惕的时候。
当天入夜后，成千上万条沙蛇爬进了风沙之城，游进村民的房中里，当天入夜后村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和刺耳的尖叫声。
沙蛇之王穿着他们初见时的那件黑色衣服，倚靠在阿塔堡主的门边。
“我带你去个人多的地方，那儿有很多人，还有你梦想中的，没有风沙的世界。”
阿塔堡主听见这句话以后瞬间意识到了甚么，赶紧从床上爬起，就连经常翻阅的那本书掉在了地上都不明白。
他步履匆匆地奔到沙蛇之王面前，眼神惶恐闪烁，“你做甚么了？”
沙蛇之王垂着眼眸，目光投向早就见了40多年的那张熟悉的脸庞，咧嘴一笑，“之前我就问过你，要不要和我走，你说对村民有责任，你不能走，现在你的责任都没有了，行和我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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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蛇之王听到这句控诉，伏下身子，脸庞凑近阿塔堡主，和他的视线平齐，眼中散发的情绪犹如蛇类一样冰冷无情。
阿塔堡主闻言脚下一软，险些倒在地上，半晌后才慢慢抬头目光投向倚在门边的男人，“你怎样能这么做！他们都是活生生的生命啊！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你要我保护这个风沙之城，我就在这里待了40年，现在我只想要带你走去你梦想中的地方，但是你依然宁愿守着此注定会灭亡的风沙之城，也不愿意和我走，你告诉我，咱们两个谁更无情！”
第二天，阿塔堡主站在古堡的窗前，盯着以往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早已没了一人活人，他的心犹如刀割一样，这些人都是生命，都是他的子民，怎样就变成此样子了？
阿塔堡主说不出话来，只是坐在原地，两手锤着地面，默默流泪，他在憎恨自己的无能，又怪这个世界完全不给后人选择的机会。
都怪他自己，没能保护好村民。
“爸爸？”
安和琴从阿塔堡主身后走出来，她的记忆越来越不好了，如今都已经忘记自己是从古墓里面出了来的人，她把自己当成了阿塔堡主的亲生女儿。
想不到竟还有活人，阿塔堡主听见安和琴的叫声以后激动回过头，瞬间热泪盈眶。
她是不是人又能怎么样？她属于这座风沙之城，她是这座风沙之城唯一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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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琴！”
阿塔堡主抱着安和琴，瞬间老泪纵横。
沙蛇之王出现在楼梯转角处，看着二人，复又启唇问：“阿塔，你要不要和我走？”
阿塔堡主放开安和琴，将她护在身后，盯着沙蛇之王，“我不走，只要这座风沙之城还有一人人，我就不可能走，我不能再逃避了。”
“你不要逼我恨你，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阿塔堡主发现沙蛇之王饱含恨意的眸子从安和琴身上移开，才缓缓松了口气。
如果让安和琴自然死亡，估计谁都等不到那一天，从他见到安和琴的那一天起，安和琴的样子就始终没有变过，连一丝皱纹都没有长过。
看来，就需要借把刀，能让阿塔不恨他，又能心甘情愿地和他离开，然后两个人一起去看人山人海，春暖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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