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8章 鉴别
廿七来看阮卿的时候当然也洗过澡了。他穿着简单的背心短裤, 看起来很清爽。
他下山穿着从旧货市场买的自己又二度做旧的破袍子，后来在道观废墟里翻出来两件还算完整的破衣服，用草木灰洗了。下山的时候装模作样地带上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下午洗澡, 祥云婶子却给他准备了干净的衣服，说是她儿子的。阮祥云的儿子现在在外地板上大学。
他的衣服廿七穿着略微有点小, 把细腰宽肩的体形勾勒得特别清晰。
昏暗中令人心动。
“没事。”廿七说，“他要是敢出来胡说八道，也有办法叫他闭嘴。”
阮卿正用手量他的腰围呢, 闻言抬头：“不允许人身伤害啊。”
“不动他一根头发，也能吓住他。”廿七很有自信，“有的是办法。”
啧，此人很多歪门邪道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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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却说：“你别担心, 此日我拜别皂角师父的时候，在心里立了誓, 既来到了你这法制社会, 就一定遵纪守法，好好做良民。过去的，都过去了。”
阮卿不明白该怎么形容, 廿七说这话的时候, 眼睛里有一种对未来的期待。让她忍不住希望，生活和社会，可千万别辜负他。
她紧紧抱住他的腰：“好！”
她总是很热烈，不避讳身体的接触，甚至很主动。
廿七看了好几部电视剧, 约略明白这时代对女性基本没有了贞洁的约束, 婚前行与男子交往，也行有夫妻之实, 都是正常的。
只是他还是有点放不开。
逢场作戏就放得开，面对他想娶的这个人，不知道怎么地，就不由自主地小心翼翼起来。
他亲了亲她的头发，温香软玉地在怀里，心里动得厉害，在她耳边低声问：“就微微亲一下行吗？”
昏暗中阮卿发出了低笑。
她踮起脚，亲在了他的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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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了轻轻，可廿七攥住了她的腰，越勒越紧。
阮卿不得不抵住他的胸膛，两个人才分开，呼吸都有些重。
然而没办法，眼下环境不行。她和他的关系也不能被人发现。
“去睡吧。”她说，“第二天很重要。”
廿七“嗯”了一声，毫不拖泥带水地就从窗口又消失了。
说走就真走啦？阮卿还有点失落。
实际上廿七是怕自己再待下去管不住自己，才果断离开的。
他回到给他安排的房中躺下，一时想着阮卿柔软玲珑的身体，一时想着等有了户口从此就成了良民，行正大光明地和她在一起。
心里和身体都热。
第二天，廿七穿了昨天那件做旧的道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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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卿：“？”
廿七扯扯衣襟：“婶子赶着给洗干净晾干了。”
祥云婶子笑着道：“哪是我，是你叔，着急着慌地洗干净又甩干，又赶紧晾上，说此日还要穿。”
此日要见人，况且见的是领导，形象太重要了。
阮祥云工作向来细致缜密，他连廿七第二天要穿什么都操心。结果一看廿七从山上带下来的另两件衣服——好家伙，如果说他穿着下来的那件有点乞丐风，那两件直接就是叫花子了。
安排廿七洗澡，阮祥云就叫自己老婆拿了儿子的衣服给廿七先穿着。
他自己亲自把袍子扔洗衣机里洗了又甩干，赶紧晾上。
此日一早就捧着去找廿七，叫他重新穿上，以山野形象见人。
“第一印象很重要！”阮支书谆谆教导。
上午果然陆续来了一点车子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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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研究历史的相关部门的人员——现在骗子太多，领导们也得辨一下真伪。
乡级和县级领导都来了，带着宣传口的干事，宣传口干事带着相关媒体的记者。
“是真的！我用我们阮氏祖宗的名义发誓，绝对是真的！”七叔爷讲得口沫横飞，信誓旦旦。县里来的是位副县长，很务实。
他听取了相关目击者一圈证词，看了皂角的手书，把它交给了相关工作人员去检查鉴定，他自己跟廿七谈了谈话。
他问甚么，廿七就回答什么。
廿七的口音让他十分亲切，他说：“这听起来陵城的口音，我老家是陵城的。”
廿七说：“我爷爷的师父，是陵城人。”
有些事情就是这么巧。
廿七用这个口音，仅仅是由于在他所会的各种方言里，这个比较接近七叔爷的口音。
但他在道观的时候收拾东西，翻看了箱子里那些书册，有经文也有庙务管理的册簿。他发现了名册，皂角的师傅就是陵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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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冥中简直如有天助。
副县长跟廿七聊了聊，就把视线投向了道协的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道教协会来了位中年道长。见副县长视线投来，便向前倾倾身，说：“我得考考你。”
廿七两手扶膝，微一倾身颔首：“请。”
两个梳着发髻的人这一开腔，瞬间七叔爷家的客厅里古风拉满了！
大家莫名都肃然紧张起来。
这个地方面最慌的莫过于阮卿了！阮卿那心脏都快跳出腔子了！
哪知道，中年道长考了靠廿七，由浅及深，从《三官经》、《祖师经》到《太上感应篇》等等，有唱有念。还询问了一些法器常识和道教规矩。
她都在想，万一廿七什么都答不出来被质疑，该怎样解释，她该不该上去帮他圆一圆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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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七一一都答了。
他不仅会经文，他竟还会念唱！
又一次刷新了阮卿对他的认知！
也不是每个都会，不会的就直接说：“这个我没学过。”
他唱的也好听，有种说不出来的味道。
中年道人听得频频点头，说：“这韵和我们的不一样。”
廿七说：“我学的就是这样的。”
听了一会儿，道长中间又说：“错了。”
“没错。”廿七说，“我学的就是这样的。”
道长讶然，说：“你再给我唱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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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卿和阮祥云都焦虑起来，七叔爷更是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自己喘气声太大影响了廿七。到时候这道教协会的人大手一挥，判定廿七是假的，大家得一起哭。
哪知道道长听得入迷，也不管副县长还等着呢，直接要求廿七把他学的这个版本誊写下来给他。
阮祥云即刻起身去拿纸笔。
笔是钢笔。身为干部，哪能没有钢笔，哪能随大溜用那种签字笔。
拿来的纸是那种带“xx市xx县xx乡xx村”红字头的信纸，带着横线。
廿七自然会用硬笔，他在阮卿家里的时候就早就学会了。但廿七是甚么人？阎王殿影帝级别的人物！
他拿到笔露出了迟疑的神情，看了看阮祥云。
阮祥云百分之一百二的精神都投入在眼前这事里，立刻领悟精神：“要毛笔是不是？有，我有！”
阮支书也是文化人，平时也会练练毛笔字。
当下赶紧去把他的毛笔和墨汁拿来了，给廿七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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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七把带着线的信纸横过来，让横线变成了竖线，提起笔就写。
竖着行文，从右往左。
繁体字。
默出来的版本是道协来的这位道长没见过的。
到这里，大家基本上都确认了——是真的，不是骗子。
阮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道长拿着廿七默出来的经文很开心，说：“我回去慢慢研究。”
副县长霍然起身来：“那我们去实地看看吧。”
副县长脚上穿着运动鞋，就是为了今天要去实地考察。实干派的干部。
大家就都起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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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道长一面把那几张纸收起来，一面问廿七：“冠巾了吗？”
廿七说：“没有。”
中年道长说：“要冠吗？”
廿七说：“不必。”
爱冠不冠。道教素来都是这种态度，随心随性，爱信信，不信走。
没人追着你费尽口舌想说服你皈依，还印各种宣扬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小册子到处做宣传。
中年道长又问：“甚么庙？”
廿七说：“子孙庙。”
中年道长说：“不坐了？”
廿七目光坚定：“想出山，看看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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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俩说话，在场没几个人听得懂。
中年道长也始终一副无所谓、没甚么情况、一切正常的模样，谁也没以为有问题。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大家就准备一起进山，实地考察。
阮卿自然也想跟着去，可是被七叔爷拦了：“你就别去了，你走得太慢。”
求你别裹乱。
阮卿没办法，七叔爷说的是真的。
她不仅脚伤才好，她就是健全的时候上山下山都没有七叔爷速度快。
阮卿不是没眼力劲的人。眼前，论快慢体力，论身份立场，她都不太适合。
就乖乖地答应了：“我等你们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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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叔爷心中暗道，好家伙，你还要继续跟村里待着啊。
要是往常，他自然欢迎阮爱华的闺女。来他家住那是给他长脸，村里谁不羡慕他家和阮爱华关系好呢。
可现在，七叔爷满心里都是廿七。偏偏阮卿和廿七怪怪的，阮卿对廿七说话，总隐隐约约有那么点指指点点的劲劲儿的。而廿七，这七叔爷心里面的世外高人，特别支愣不起来，阮卿说甚么他都点头。
七叔爷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不痛快。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也说不清是怎么回事。就是别别扭扭，特别想让阮卿赶紧回家去，别在这穷山沟沟里晃悠了。
他和廿七才是属于大山的。
野人观那个地方当天是回不来的，得过夜。领导们来之前，阮祥云跟他们详细沟通过，大家都有心理准备，还带好了诸如睡袋之类的装备。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点好人数、车辆，准备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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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叔爷当仁不让地抬腿要上村里的车。
阮支书：“爹，要不你也……”
七叔爷：“滚！”
七叔爷顺利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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