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章 很香
阮卿还想收获廿七更多的的震惊，但廿七上前一步，掀开了水龙头开关，看水流出来，再按下去关掉，微笑着道：“会了，真是方便。”
阮卿沉默了一下，不甘心地说：“我发现你适应得特别快，这些东西，车子啊电灯啊自来水啊你都不吃惊吗？”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自然是吃惊的。只也没必要始终吃惊下去，总得习惯。”廿七挑眉道，“况且这些东西其实都是匠人制造出来的吧？只不过过了一千年，技艺上到了我想不到的地步而已。”
“但说到底，这些东西造出来是给人用的——车子用来载人载物，灯用来照明，水用来洗漱饮用。技艺上或许变革巨大，用途上从来没变过。我只要明白它们是何用途，又如何使用便足矣了。”
这话说得让阮卿一人现代人根本无法反驳。
最后她说：“就。”
廿七：“？”
“不要说‘便’，要说‘就’。”阮卿一本正经地说，“‘便’现在太书面了，日常口语我们都说‘就’。你有很多说话习惯，都得改。”
廿七从善如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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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自来水不能直接喝，勉强要喝的话一定要烧开后再喝。可一般不会有这种情况。”阮卿见缝插针给廿七普及现代生活的点点滴滴，“你要喝水就喝饮水机里的，那个才是饮用水。自来水洗手洗脸洗衣服都行，还冲马桶，就是别喝。”
阮卿又教了他马桶和淋浴的使用方法，指给他手纸告诉他用途。
廿七用手指头捻了捻手纸，问：“住在这楼里的人，都用这个吗？”
阮卿说：“所有人都用吧，除了此也没有别的可用啊。不过有人用质量好点的，有人用质量差点的，价格上略微差一丢丢。”
廿七问：“自来水也……？”
“城市里都是自来水。像我住的此小区洗澡水是二十四小时热水，不用自己烧，随时行洗。”阮卿说，“可有些农村没有自来水，他们用的是地下水。但也有压水井，很方便，跟自来水也差不多了。反正肯定比你那个年代用木桶打井水打河水强多了。”
廿七感叹：“百姓的生活竟变得如此之好了？”
这栋楼远看着高若擎天，有数不清的窗边，怕是得有百余户。他原本觉得若一楼百余户，或者同等家产住在相似楼里的人家都能用上这水、这纸、这马桶，就很了不得了。没想到照阮卿说的，竟是全天下的百姓都一样了，不可思议。
“你们那时候呢？有用纸的了吗？”阮卿好奇地问。
廿七来的那时代，对应这边的时间线差不都该发展到宋代了。宋代按说早就很繁荣了，不知道廿七那边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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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人都用厕筹。”廿七说，“达官贵人会用绵纸。有许多读书人都抨击说，太过奢侈。”
卫生间里的设备都教会了廿七怎样用，阮卿从柜子里找了新牙刷给他：“这个是……”
哦，那就是厕纸刚开始发展的初期阶段啊。了解了。
“齿木？”廿七说，“这没什么变化。更精致了些，这不知道是甚么材质？”
对了，宋那时代，齿木、牙粉、（刷）牙药已经很成熟了好像。
“现在叫牙刷了。材质是塑料，塑料此东西，现在到处都是。”阮卿随手指了指卫生间里一点塑料制品，口杯、垃圾桶什么的，又拿了牙膏给他：“牙膏，刷牙用的，挤一小截就行。”
她还拿了新的毛巾给他，说：“你身上有伤，就别洗澡了，先凑合洗洗脸洗洗手就行了。”
廿七却道：“我擦擦。”
他身上又是汗又是血，若不清理干净，待会必要将被褥弄污。
阮卿把洗漱用品都给他，回身出了卫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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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这功夫，赶紧麻利地先把屋子收拾一下。家里向来都没这么乱过，偏此日叫廿七看见了。真是太叫人郁闷了。
前男友的衣服先抱回房间，被恶心人用过的床单枕套什么的全拆下来先扔地板上。
回到客厅把折叠的沙发打开变成床，铺了床单放了枕头就能睡人了。
廿七的身高盯着和前男友差不多，阮卿又跑回房中从衣柜里找出一套前男友的家居服，出来推开卫生间的门：“你先穿这……”
廿七倏地转头，阮卿话音戛然而止。
传统的布腰带勒住一把劲腰，宽宽的肩膀，手臂，后背，每一处的肌肉都那么精实有力。
男人脱了上衣，只穿着黑色的裤子，微微侧着身，精赤的身体裹着白色的绷带，有两处还渗血了。
这是什么半裸战损造型！
放在短视频平台，是要被喊“老公”的！
可以说就是阮卿刷得最多的那一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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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不是甚么身材up主，这是个如假包换的古人。
阮卿咳了一声：“你先穿这套。这是家居服，就是在家里穿着舒服的，也行直接穿着睡觉。”
廿七应了声：“多谢。”
他正反手要擦后背。
“我帮你吧。”阮卿把衣服先置于，趋步过去接他手里的毛巾，“都出血了，你别动了。”
这会儿身上有伤口，反手擦后背牵动伤口又流了血，确实不方便。廿七没有推让，把湿毛巾给了阮卿。
阮卿站在他背后小心地避开伤口，帮他擦掉后背的血和汗。
“医生没问你这些伤口怎样来的吗？”她问。
“我不是失忆了么。”廿七含笑。
“哦，对。”阮卿嘟囔，“你反应挺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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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混似换了个世界，处处怪异，处处不同。”廿七侧身看着镜子里阮卿帮他清理后背，轻声道，“怎能不警醒。”
阮卿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男人的侧脸线条硬朗。
阮卿喜欢这种英气的男人。她养的小狼狗也是这样的类型。但小狼狗年纪还小，傻缺傻缺的，时常透着一股中二劲儿。
远比不上眼前此男的。
阮卿垂下眼：“一个亲人都没有了吗？”
“没有。”廿七说，“我是孤儿，也尚未娶妻。”
“未婚妻？情人？恋人？红颜知己呢？”阮卿问。
“没有。”廿七道，“可都是逢场作戏罢了，没有长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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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卿：“嗬。”
行，是个熟男。
擦完了后背，阮卿把毛巾丢给他：“前面自己弄。脏衣服丢洗衣筐里，对，就是那塑料窟窿眼的筐。”
“对了，此门是行锁的。刚才忘了跟你说了。”阮卿之前和小狼狗同居，就他们两个人，没有锁卫生间门的需要，一时忘记了。
教会廿七锁门开门，阮卿出去了。
她回房中也换了家居服，坐在铺好的沙发床上等廿七出来。
过了一会儿，廿七在卫生间里叫她：“阮小姐？”
阮卿窜到卫生间门口：“怎样了？”
廿七问：“此衣服就是这样的吗？”
阮卿立刻心领神会了，一乐：“对，就是那样的，短袖短裤。你在医院没发现有人这么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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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生间里不再有嗓门，然而门开了。
腿真长啊。
还直……好看！
家居服的面料超级柔软，贴着身体，胸膛和手臂肌肉的形状被勾勒得清清楚楚。
总之，好看！
廿七有点不太自在。
这家居服的面料太少，甚至不如亵衣亵裤。
他以前也曾混入过百夷之地，光着膀子穿过小坎肩，露着胸膛腰腹，并没有觉得不自在。但那是为了行事方便的乔装改扮，眼前却是要和这么一个女子斗室独处……
“难为情？”阮卿问。
“有一些。这衣料倒是真舒服。”廿七扯扯身上柔软贴身的t恤，“现在的人都这么穿吗？像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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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时代变了。”阮卿有些戏谑地说，“一千年了，世界变暖了，夏天的温度比你们那时候高得多，你们那时代的衣服搁在现在过不了夏天，会中暑死人的。”
“现在大家都这么穿，露腿和胳膊都是正常的。女孩子甚至露得更多，等回头我带你上街看看你就知道了。”
廿七面色古怪。
阮卿：“……怎样了？”
廿七问：“非亲非故，为何叫我‘大人’？”
阮卿一呆，忽然反应过来，廿七的时代相当于宋，那时期“大人”的意思是“爸爸”。
淦！她明明知道的，却习惯里电视剧里把当官的叫作“大人”。
阮卿揉揉额角，糊弄说：“语言变化了，词义不一样了。”
廿七自然只能“哦”一声：“原来如此。”
阮卿一指沙发床：“你先睡这吧。先凑合，等过两天我再看看该怎样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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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明明还是坐具，现在变成卧具了。廿七以为有趣，一千年后有很多新鲜有趣的东西。
他说了一句：“叨扰了。”
阮卿：“古代用语。”
廿七反问：“那该怎样说？”
阮卿说：“这个情境下，行直接说有劳，也行说‘麻烦你了’。”
廿七学会了。
阮卿让廿七先睡：“我关灯了哈。”
客厅的灯关上，阮卿没有回房中去——刚才廿七占着洗手间，她还没洗漱呢。她去了卫生间。
廿七在黑了灯的客厅里能听到卫生间里的嗓门。这并非是卫生间的门隔音不好，而是廿七的耳力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水的嗓门有点大，她不止是洗脸刷牙，还冲了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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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卿的确是快速地冲了个澡，出来后隐约发现廿七已经躺下了。
她问：“还行吗？床硬吗？”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幽暗里传来廿七的嗓门：“很软。”
“那好。先睡吧。”阮卿说，“有什么事第二天再说，别多想。”
黑暗中，廿七的嗓门响起：“……好。”
阮卿穿行而过，回去了自己的房中。灯光短暂了照亮了半个厅，又随着关门消失。
客厅恢复了黑暗，廿七听到了锁门声。
空气中她走过的路径留下一抹余香。
廿七不明白这是沐浴露的香气，只以为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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