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过了一个小时。
明栀估摸着时间足够长, 却还想再确认下，又走回楼梯通道。早就没有男人的身影。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她松口气。
无意间瞥到被撞翻的垃圾桶，豆浆装在纸杯里, 封口薄膜被撕开，余下一半洒在地上。
如若没有记错, 垃圾桶旁, 刚好是邵希臣所在位置。
她不用刻意去想, 脑海里便浮现出他气极要唯她是问的模样。
仔细思索后, 刚才自己反应确实是有点儿过。
倒是她下意识想要躲藏, 多少显露出几分心虚。
跟老板在工作时间谈话不是见不得人的事，即便秦森发现，佯装成在讨论工作问题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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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总, 刚才实在抱歉，您应该早就回工作间了吧？】
回到位置上，明栀继续处理工作, 视线不停掠过手提电话聊天页面, 沉思几秒，还是点开邵希臣的头像。
迟迟没有收到回复。
明栀猜测，无非是工作太忙，或是他仍在气头上。
后者可能性更大。
这条短信搞得她整个下午心神不宁, 隔一会儿便打开屏幕瞧，有同事开她玩笑：“等谁信息呢？”
她随即熄灭屏幕, 讪讪摇头，起身去卫生间。
再回来，耳边陡然传来声闷雷, 电光飞快闪过, 倾盆大雨毫无预兆地倾斜而下。
第一场春雨。
“明栀, 今天可别再拒绝我了。”秦森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忽地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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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惊了片刻，“你怎样在这儿？”
“李哥电子设备坏了，我来看看。”
秦森很好相处，在技术部一众闷葫芦中性格还算活泼。日常工作中设备出点儿小问题，他总是乐呵地来帮忙处理。
考虑到前几日答应过他，明栀不久应下：“我正愁大雨天怎样回家，提前谢谢啦。”
又过半个小时，到下班时间，明栀整理完手头的工作，无意间碰开手提电话屏幕。
显示有一条新消息。
她怀着几分期待点开。
是邵希臣发过来的。
【下雨了，地下车库等你。】
他的态度让明栀很是捉摸不定。即便秦森没有提前邀请，她近期也不愿跟他同乘一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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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劳您的好意，但不用麻烦了。】
对面这次倒是回复的很快。
他先是强调了遍：【快点儿。】
似是怕她倔，又加了句：【有事儿跟你说。】
“明栀，走了！”
听见秦森喊她名字，立刻按灭手机，神色没来由地慌张：“来、来了。”
上电梯后，“-1”楼层的灯亮着。
到一楼，明栀习惯性地要出去，被秦森拉住，“车停在地下呢。怎么感觉你心不在焉的？”
她摇头，仍像在走神儿：“不好意思。”
电梯里有人瞄他们几眼，选择跟秦森搭话：“小秦，你们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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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是顺路。”秦森笑着挠挠头，低头瞄了眼明栀，她仍出神地想着甚么，“我们恰好住在同一个小区。”
“这么巧啊，同事之间可要互帮互助！”说着便有人抚了抚他肩膀。
再明显可的话里有话。
明栀心里装着事，没有在意这点儿。
她跟着人出了电梯，冰冷的空气促使大脑清醒不少。
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
邵希臣说在地下车库等她。
会不会现在还没走？
就在她马上要否认这个想法时，不远处的，有车灯闪了闪。
大约几米的距离，于是能听清好好几个同事接连喊了声：“邵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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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如深渊般幽邃的视线准确无误地落在她身上。
秦森开着车，停在她面前，车窗慢慢落下：“走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明栀低下头，错开视线，心虚得不行，拉开车门的手都在发抖。
即便她和邵希臣只是上下属关系，硬要勉强，也称得上是前合作甲乙双方。
但这刻她的心虚程度，不亚于当面被抓出轨。
于是，坐上车后，她左思右想，还是发了条信息解释。
【邵总，您发信息前，我已经拜托同事送我了。】
他没有回复，直接拨了电话过来。
邵希臣三个大字跳动在屏幕上，明栀庆幸没有坐到副驾驶，不然肯定会被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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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犹豫地挂掉电话。
“怎么不接？”秦森好奇道。
她撒谎：“推销的。”
秦森不疑有他。
雨势过大，车堵成条长龙，等第一人红绿灯时，秦森颇为体贴地问她喜欢哪种风格的音乐，而后一首首搜索出来，将音量调得既不影响两人交谈，也不至于需要竖着耳朵去听。
轻缓悠扬的乐声，使人身心愉悦，明栀整个人放松下来，还算认真地搭秦森的话。
气氛轻松而自在。
与另一面形成鲜明对比。
邵希臣连着被挂几个电话，铁青着脸，沉得能与乌云相较。
“好，我明白了。开车小心点儿。”何远洲挂掉电话，回过头汇报：“邵总，问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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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冷漠吐出一个字：“说。”
何远洲硬着头皮，“如您所想，秦森正好也住在明栀那个小区。微微她也是今天刚明白，由于秦森家里之前住在动身离开发区更近那块儿别墅，因为工作，近期才搬了新家。”
“明白了。”他闭了闭眼，心里有气不能发，半晌，又确认一遍，“就这么巧？”
“就这么巧。”何远洲也感叹，“当初您选小区时，千挑万选才选中那儿，谁能不由得想到。”
后半句话他没说，两个人却都明白。
-
雨仍淅淅沥沥地下着，秦森把车开到楼下。下车时见她没有带伞，从停车地方到楼道可十几米的距离，硬是坚持要把她送到一楼。
他拿的是把单人伞，不算大，还特意朝明栀那边倾斜，等两个人到了楼里，明栀发现他肩头湿了大半。
“此日太感谢你了。”明栀心里过意不去，客套道，“你要不要喝杯热茶再走？”
秦森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刚要应允，便接到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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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今天堵车。我明白，立马就到了。”
挂掉电话，他改口：“催我回家。”
“那好吧。”略带惋惜的口气，只有她明白，心底却是轻松不少。
秦森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
两人对视大概十几秒，明栀轻皱眉头，察觉出几分不对劲：“你不舒服吗？”
“不是。”秦森摇摇头，神情忽而认真起来，“明栀，你最近有甚么心事吗？”
“没有啊。”她矢口否认，笑了笑，“怎样这样问？”
“你总是出神，闷闷不乐的时间也越来越多，我很挂念你。”
太过郑重的语气，明栀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脚步，“我……只是挂念论文问题。”
秦森显然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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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什么问题，我都想帮你。”他深呼吸一口气，话锋一转，“跨年那晚，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被邵总打断了。我想，现在也许就是最好时机。”
“明栀，我喜欢你。你不需要现在就给我回答。我会用真实行动来证明，我配得上你。”
她全部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
在她心里，与秦森只是再普通可的同事关心。
秦森继续说，“还有，我妈妈明白你在这儿住，想邀请你周末来我家吃饭，仅仅是以同事的名义，你不用有太大负担。”
对面是长辈，她一时不好拒绝。
“你行慢慢考虑。”秦森笑了笑，没有给她任何压力，“那我就先走了。”
撑开伞，回身进入雨夜，刚出了几步便回身，用力朝她挥手。
明栀抬手，机械地挥几下，直到车子消失在视线里，才收回目光。
她需要点儿时间来消化此日发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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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区一楼没有住户，长廊两侧各有一拐道，放置着沙发和信箱柜。长廊寂静无声，静悄悄地。
坐右侧电梯更方便，她转了个弯儿，余光瞥过沙发，只一眼便惊住。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原本应该空荡荡的沙发上，邵希臣正坐在那儿，听见脚步声朝她望过来。
视线交汇的瞬间，明栀竟然有股想逃的冲动。
作者有话说：
怕大家着急剧透下，下章真的就表白了！！然后就要邵总追妻啦，越到收尾阶段心情还蛮舍不得的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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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戏还在后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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