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会后上班。
明栀恍惚回到三个月前, 偷坐总裁电梯的那次。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特等奖又将她推到了众人视线的焦点。
刚到工作间，众多人问她与邵希臣共进晚餐是甚么体验。
“是不是不用吃东西，看着邵总的脸就能饱了？”
“你们吃饭时候有没有交流？邵总有笑过吗？”
“年会晚上你们的合照已经传公司内网了, 你快登上看看，你俩站一块儿简直颜值盛宴！”
明栀包还没置于, 一连串的问题抛过来, 她像和尚庙里仅有的一碗粥, 接受每个人的注视。
“其实, 那天晚上邵总临时有事，菜还没上齐，他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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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的是实话, 只是众人皆持怀疑态度。
“你肯定是骗我们的，用来掩饰你们吃饭过程中发生的某些不方便外传的事情！”
说这句话的是跟向歌年龄差不多大的前辈, 平日里最爱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桥段。
明栀无法地回：“娜姐, 你不信的话行去问邵总，晚饭还是我从费海打包回到的, 我有照片可以作证。”
昨天晚上回家后，她拍照给郑微微看，手机里正好有图片。
费海国际的包装盒，整整齐齐地摆在餐桌子上。
不过只给她们看了一瞬, 明栀立刻收回。
她太心虚，挂念会被人看出来餐桌与周围装修的不菲, 借此产生甚么猜测。
“好吧，太可惜了。没事儿说不定明年你还有机会抽到特等奖哈。”娜姐同情地抚了抚她的肩膀。
人群散去，大家也仅仅是调侃一瞬, 只剩下两周工作日, 本年度工作的收尾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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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机铃响。
明栀接起, 对面吩咐：“来办公室。”
昨日过后，一不由得想到要面对邵希臣，尤其是单独面对，明栀心底生出几分不自然。
她发现不与他有视线接触能够有效缓解这股奇异感。
邵希臣发现了她的异样：“地板上是有现金吗？”
“没有。”明栀摇头，慢吞吞地抬眼，“邵总，您有何吩咐？”
他口吻很公式化：“重新安排会议时间，周三周四空出来。”
“好的，下班之前交给您可以吗？”她接过桌上的计划表。
“可以。”他顺带提醒，“别忘了通知参会人员。”
“您放心。还有其他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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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低着头，薄薄的两张计划表，邵希臣不懂有什么值得反复观看的点。
且明栀今日反常得很。从踏入工作间视线便躲躲闪闪，讲话也不再带有独属于她的轻快与生气，语调平平。
可昨晚在费海时还很正常。
他干咳了声，“我听服务生说，你昨晚打包了。”
明栀心里一紧。
果然提到了费海。
“对。”她不自在地点点头，打定主意先发制人，“邵总，您是不是落下一个红包？我也是刚记起，只顾着打包没有去拿，实在抱歉。”
“没事儿。”他不自觉地放松一瞬，拇指摩挲两下钢笔盖，“不值资金。”
他没有道出红包里的金额。
明栀垂头，没有接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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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沉默了半分钟。
半分钟的时间里，邵希臣产生了合理的猜测。
她的反常许是由于昨日入夜后不太圆满的晚餐。
找到缘由，便有解决办法。
他随手拿钢笔盖敲了敲桌子，“昨日我确有急事。为弥补你的特等奖，除周三周四，你任选时间，我请客。”
他想这该算惊喜吧。
可明栀只受到了惊吓：“不用！”
拒绝得这么直白，仿佛是跟他吃饭是件酷刑。邵希臣眉心蹙起，面色黑上几分。
她同样意识到反应太过强烈，连忙解释，理由十分正当：“不好意思邵总，我参加学校的校庆演出，这周晚需要排练，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今年是八十周年。”邵希臣自己也算了下，又问，“你参加？什么节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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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舞。”明栀回。
他没再说甚么，一旁的手机屏幕陡然亮起，望见来电人，摆了摆手，示意她出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黄校长。”
对面老人嗓门洪亮：“希臣，不打扰吧？我听小何说你这周忙，这不，我老头子拉下脸再来争去争取，八十年校庆，真抽不出时间吗？”
邵希臣沉默几秒，脑海里自动播放着明栀跳舞的小段视频，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瞬，“好。”
“哈哈哈！那就这么说好，周五晚上，不见不散。看来我这老脸还是有点用的！”黄校长哄笑很爽朗。
“您哪里的话。我会准时到达。”
-
明栀是在昨天入夜后接到李老师电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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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前，老师原通知她不需要参加排练。
可真的到了节目验收阶段，她每晚还是要去学校参加排练，不仅有专门的舞蹈老师指导细抠动作，个人排练结束后，还要全体来一遍彩排。
散场时间通常在十点以后，此点儿，公交地铁早已停运，她不方便回京柏湾。
故近一周都在寝室住。
排练地点是在学校最大的会议室里，大部分都是本科生，排练过程即便要求严格苦了点儿，氛围却很轻松。
每晚都有不同的人买饮料或者夜宵，分给大家伙儿。
陶扬是此次活动的学生负责人，总是在晚上给大家点奶茶。一连几天，明栀等候总排时，他会找她聊会儿天。
周四是最后一天彩排，结束得格外早，动身离开会议室时，还不到八点。
天色已乌漆墨黑，月色藏在乌云下，不再清冷。
“明栀！”陶扬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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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头，男生小跑着，面前呼出一团团的热气。
气温个位数的寒冬，男孩女孩并排走，中间隔着半米的距离。
“我们能去操场走走吗？”陶扬嗓门很平静，“我有话想对你说。”
明栀有预感他要说甚么。
“不会耽误你太久。”他嗓门带了份祈求。
她不忍心，想着冬天操场没甚么散步的人，踌躇几秒，还是答应。
操场四周的路灯分为两路，有一路出了故障，椭圆形的跑道一半明一半暗。暗处零星有情侣依偎的身影。
站在明暗的交汇处，明栀转了方向，用围巾盖着半张脸，朝亮的方向走。
“前几次刘老师开会结束，你动身离开得快，我还没当面问你，在罗沙那晚没事吧？”
明栀笑笑，“没事。我也还没当面跟你说声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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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住脚步，鼓足勇气，“明栀，我喜欢你。”又紧接着说，“我只是想在你毕业前将这份心情传达出去，也算了却一个心愿。”
寒风吹过，头发遮住视线，她垂眸，只能抱歉：“陶学长，对不起……”
“停停停！”陶扬故作轻松地笑笑，“我早就知道答案，只是想被你当面拒绝，才会不留遗憾吧。”
明栀配合他轻笑。
“唉，也不明白甚么样的人，才会被你喜欢。”陶扬故作感慨，笑得释怀。
会喜欢什么样的人吗。
少女懵懂时期，她从不会思考此问题。成年后，也鲜少有此困扰。
而现在，是不敢触碰、不敢直面心底似有若无却又不可轻视的悸动。
-
回到宿舍，她窝在椅子上，视线没有焦点，大脑放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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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栀栀，栀栀！”宋冬雪要洗澡，到桌子上拿护发素，瞧见她发呆轻拍肩头，“想甚么呢？你手里响好几遍了。”
“喔。”明栀回过神。
一串陌生号码。
她嗓子有点干：“你好。”
“栀栀，是我。”
嗓门温柔，有点耳熟，不久便能推测出是谁——
喊她栀栀的人不多，高欣是其中一人。
明栀努力使嗓门听起来不会冷淡：“高阿姨，您找我甚么事？”
“你是不是拉黑你爸爸的电话了？”
高欣虽然刻意捂着手机话筒处，她仍然能听见对面明俊成的吵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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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坦然地承认，“对。”
高欣被她的坦然怔住一瞬，随后有点结结巴巴：“栀栀，你爸他手术、手术时候你都没来，，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感性上，明栀恨明俊成，顺带着不大喜欢高欣，但理性上她心领神会，高欣没有做错任何事。
可现在，因着高欣的这番话，情绪涌上头脑，她前胸起伏着，语调控制不住地变冷：“护工不是在吗？高阿姨您不也在吗？”
“话虽这样说，可、你还拉黑了他，他、他毕竟是你父亲，血浓于水呀。”
对面理当也知道说教不讨喜，语气越来越温柔，像是在安抚随时会发怒的幼狮。
只是，高欣愈温柔，明栀心底愈厌恶。
她话里带着讥讽：“您说错了高阿姨，他是明睿父亲，不是我父亲。”
高欣还要再讲，明栀打断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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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阿姨，不明白您有没有听过，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如果您打电话是想修复早就不存在的父女关系，请您挂掉吧。”
她的态度很决绝，高欣话卡在嗓子眼。
“唉，栀栀，我们…腊月二十八号就要动身离开北城回c市了。”
腊月二十八号。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明俊成动完手术刚一个月，就要迫不及待回c市一家人和和美美欢度春节了。
尽管她早就当自己没有亲人，仍不可抑制地心痛了下，很轻地笑了声，“然后呢？”
“你…你那天要不要来送送你爸，下午两点，机场大门处。”高欣说这话时，对面仍在骂骂咧咧。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明栀垂眼，停顿几秒，从桌子抽屉里翻出木盒，里面有一把早就生锈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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勉强算是她与明俊成最后一点联系。
还掉它，一切都会结束。
作者有话说：
久等啦，这章24小时内评论发红包~
白天还会有哈，我想把别扭的几章尽量一下子更完，不想拖太久><感谢在2023-02-01 23:39:46~2023-02-05 06:09: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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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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